他看著余怒未消的傻柱，盡量讓自已的語氣聽起來平和誠懇：
“柱子，你先別生氣，聽爹說。”
“爹這次回來，主要就是為了你明天相親的事情！”
“這是你的終身大事！”
“即便爹以前有很多地方做得混賬，不對，但咱們先把你明天這事兒順順利利辦完了再說，行不行？”
“這種大場合，當爹的必須在場，這是規矩，也是爹該做的。”
何衛國在一旁聽著，也覺得何大清這話在理。
現在跟何大清死磕這件還沒影兒的事，確實沒啥意義，反而會影響傻柱明天的心態。
重要的是先把明天的相親安排好。
于是他開口對傻柱說：
“柱子，先聽他的。明天是你的大事，別為其他事分心。”
“今兒早點洗洗睡，明天保證精神頭足足的，給人姑娘家留個好印象。”
“人家女方看到你精神抖擻、干干凈凈的，才能看上你。先別糾結其他了。”
傻柱聽自家大哥也這么說了，這才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暫時把這事兒擱下，但看何大清的眼神依舊沒什么好臉色。
何大清見狀，心里稍微松了口氣，這才轉向何衛國，語氣帶著點小心地問：
“衛國，你們明天早上打算什么時候出發？”
“爹待會兒去外面找個招待所住一晚，趕明兒我好一早起來過來匯合。”
何衛國尋思了一下，既然何大清來了，再怎么著他也是親爹，相親這種場合，他在場確實更合適些，反正吉普車也坐得下。
便開口道：
“這樣吧，我們明早打算8點鐘準時出發。”
“你看著點兒時間，別遲到了就行。”
何大清連忙點頭：
“行！行！8點是吧？我記下了！保證準時到！”
“那我……我先出去找個地方落腳。”
對于他的這個決定，家里面三個人都沒說什么。
倒也不是說排斥何大清住家里，主要是何大清住這里確實沒地方睡——他不可能跟何衛國擠一張床，也不可能跟傻柱擠一張床。
何大清住家里本身沒毛病，但跟他倆大小伙子擠一塊睡，哥倆心里指定覺得別扭。
何大清也沒指望能留下，訕訕地笑了笑，掀開門簾子走了出去。
他剛走出何家屋門沒多久，屋里幾個人就隱約聽到中院傳來對話聲。
好像是一大媽周玉蘭的聲音，帶著點驚訝：
“哎？何大哥？您……您這回來了？”
接著是何大清有些含糊的回應：
“嗯……是啊，周家妹子。”
“柱子明天相親，嗯……我覺得這種重要的事情，我還是有必要回來一下，所以今兒就趕回來了。”
“哦……是這樣啊。那您這……怎么又出來了？不在屋里面坐一會兒嗎？”
一大媽的聲音帶著關切。
然后就聽到何大清嘆了口氣，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些無奈：
“唉……幾個孩子……還生我氣呢。”
“我在那兒待著，他們也別扭，我也不舒服，就……就出來透透氣。”
一大媽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歉意：
“唉……那孩子們生您氣……確實也都是因為我家老易之前做的那些糊涂事兒……對不住啊，何大哥……”
何大清的聲音倒是豁達了些：
“沒事兒，沒事兒。”
“都是易中海的事兒，跟你沒有關系。你也是被他蒙蔽了。”
沉默了一下，一大媽的聲音又響起來，帶著邀請：
“那……何大哥，要不您先來我家里坐坐？喝口水？”
何大清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后答應了：
“好……好吧。那就打擾了。”
腳步聲漸遠，顯然是何大清跟著一大媽去她家了。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何衛國就醒來了。
心里惦記著今天傻柱相親的大事，他睡得并不沉。
起床后，他輕手輕腳地開始準備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又把昨天二大媽幫忙拾掇好的禮物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遺漏。
他端著洗臉盆到院里的公用水龍頭下洗漱時，也就早上六點多，不到七點的光景。
清晨的空氣帶著涼意，院里靜悄悄的，大部分人家都還沒起來。
他正刷著牙，一抬頭，卻看見一個身影從通往后院的月亮門那邊走了出來。
不是別人，正是何大清！
何衛國嘴里含著泡沫，眼神卻瞬間變得有些玩味和了然。
他心里跟明鏡兒似的——這老王八蛋，昨晚八成沒去住招待所！
估計是在后院一大媽周玉蘭那兒歇了一晚上！
他一邊機械地刷著牙，一邊心里忍不住嘀咕：
這何大清……到底有什么魔力？
這不妥妥中老年婦女殺手嗎？
這才一晚上功夫，就跟一大媽扯上關系了？
雖然一大媽現在算是單身，但這速度也太快了點吧？
何大清這王八蛋，曹賊之心不死啊！
何衛國臉上那點意味深長的表情，何大清是盡收眼底。
他臉上有點掛不住，快步走到何衛國身邊，壓低聲音，帶著點急切的解釋意味：
“衛國！哎呦……你別瞎想！這事兒……這事兒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左右瞟了一眼，生怕被別人聽見，聲音壓得更低：
“我昨兒確實是在你周嬸子那兒……借宿了一下。但絕對沒有你想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人家老太太那房子……不是，她現在住那兩間房，不是挺大的嗎？”
“而且有兩間屋！我住的是另外空著的那一小間！清清白白！你可別出去亂說！”
不管何大清怎么著急忙慌地解釋，反正何衛國臉上就是一副“我信你個鬼”的表情。
你要說這老家伙大半夜跑去找一個寡婦，就只是單純借宿一宿，啥事沒有？
反正何衛國是不信的。
狗改不了吃屎，何大清啥德行他還能不知道？
看何衛國這副油鹽不進、認定了他干了壞事的表情，何大清真有點急了，跺腳道：
“老子真沒跟你開玩笑！我說的是真的！”
“再說……再說這事兒你可千萬別聲張啊！這要是在院里傳開了，你爹我這老臉往哪兒擱？”
“人家周嬸子也是好心，看我沒地方去，才留我住一晚。你可不能壞了人家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