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長運的視線猛地落在了宋長宏身上。
那不敢置信的眼神,讓他的聲音都變得嘶啞了幾分,“原來……這才是……你差點把自己燒死的真相?”
是啊,誰能想到……
有人會用生命為代價,來遮掩自己的罪行呢?
師父突然被害死,大家方寸大亂,一時間自然會忽略很多東西。
尤其還有了懷疑目標,大家自然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別處,而對周圍的人放松了警惕。
后面就發生了宋長宏因為精神恍惚,差點把自己燒死的事情。
在悲痛師父沒了的時候,大家還得分心照顧這個因為悲傷過度而差點燒死自己的師弟。
結果現在告訴他……
燒傷是早有預謀,這一切不過是為了掩蓋自己害死了師父的事實?
是的……
沒錯……
他們這些人,從小就在道觀里長大,對于風水面相,都十分了解。
如果是熟悉的人,天天盯著對方的臉,真的做了惡事,怎么可能會看不出來?
燒傷自己這一招雖然狠,但是卻……
真的很好用。
畢竟……
如果不是姜秋秋來了道觀,如果不是姜秋秋發現了宋長宏屋內的密室,如果不是他親眼看到了那邪惡的陣法……
他是絕對不會懷疑到宋長宏的身上的!
宋長宏對于宋長運的話恍若未聞。
好似他不說話,這件事就和他沒有關系一樣。
“當初做了虧心事,被你師父發現了吧?”姜秋秋見宋長宏不說話,便開始了合理的推斷,“因為被師父發現了你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你第一想法不是悔過改正,卻是解決掉你師父,在計劃殺死你師父的時候,你為了把自己完美的摘出去,便想好了替罪羊,由此可見,你是從根兒上就壞了的。”
“你閉嘴!”宋長宏聽不下去了,他眼底的陰郁即將化成實質,“你知道什么?就在那里亂說!”
“我是不知道什么……”姜秋秋聳聳肩,“我只知道,你這一生,不止做了一件壞事,你害死了待你如親父的師父,也為了錢幫很多如夏明軒這樣害死發妻的人做法事鎮壓受害者,你自己身上的罪孽到底有多少,你還數的清楚嗎?”
“我沒有!”宋長宏惱怒否認。
“沒有?沒有什么?”姜秋秋語氣嘲弄,“沒有害死你師父?沒有助紂為虐?沒有和百里家的老祖宗有后續的牽扯?也沒有想要利用道觀的人和來道觀里的香客來延長自己的壽命?”
對上宋長宏越發扭曲的表情,姜秋秋眸中的冷意更甚,她一字一頓擲地有聲,“發生過的事情,我沒辦法改變,但是你預想中的未來,就不可能再成為現實,今日遇到了我,是你僥幸人生中的不幸,因為我會讓你的算盤全部落空!”
每一句話……
姜秋秋都是戳著宋長宏的心窩子說的。
她除了發現宋長宏惡貫滿盈罪不可恕,也發現了他命不久矣的情況。
如此……
就很好理解,他為什么會出現在百里家的老宅了。
“你!”宋長宏沒有想到姜秋秋把他看的那么透徹,看向姜秋秋的眼神好似在看什么妖怪一樣。
他不懂……
為什么他藏的那么隱秘的事情,這么個小丫頭片子居然會知道!
宋長運無法理解宋長宏的想法,到底什么樣子的事情,能讓他不顧那么多年的情分,殺死待他如父的師父。
“為什么?你這到底是為什么啊?”宋長運質問的時候,淚水已經布滿了眼眶。
為什么?
宋長宏眸中有暗沉的光閃過。
他抿了抿唇,終究是沒有說出來。
只要不說,他就還有希望!
“宋師叔,勞煩幫忙,把他給拖到密室里去。”姜秋秋突然道。
宋長運雖然不解,但還是聽從了姜秋秋的話。
雖然他不了解姜秋秋,但是僅從今日她展現出的能力來看,她就不是個普通人。
起碼這樣的水平……
他窮盡一生都趕不上。
“你看看你這陣法……”姜秋秋進了密室,就指著里面的陣法嘲笑宋長宏,“雖然比起以前的完善了很多,也更難破解了,但是你以為,這樣別人就拿你沒辦法了嗎?”
宋長宏眸光微動,但他還是什么都沒有說。
姜秋秋也沒有再廢話,她直接凝符,手中泛著金色光芒的透明符,在宋長運和宋長宏的眸中越來越閃亮。
宋長運懷疑自己看錯了,還不停的揉眼睛。
確定這是真實存在的,他才又震驚的看向姜秋秋。
這丫頭到底是什么人?
憑空畫符……
怎么可能有人能做到?
正想著……
姜秋秋就沖著宋長宏露出了一抹笑,隨后那張符就被她推向了陣法。
伴隨著一個“破”字,那個陣法瞬間被破壞,失去了本該有的效用。
宋長運:“!!!”
這到底是多逆天的本領?
而一旁的宋長宏在陣法被破壞之后,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隨后……
他猛地吐了一口血來。
那是陣法被破壞,遭受反噬的模樣。
“你不是說這陣法和你沒關系嗎?”姜秋秋面無表情的詢問宋長宏,“既然和你沒關系,你現在為什么會被反噬?你可別說這是巧合,傻子都不會相信這么拙劣的說辭!”
宋長宏雙目欲裂,因為痛苦,他看向姜秋秋的目光也越發的陰毒。
“別這么看著我……”姜秋秋對這樣的眼神已經習慣了,她聳聳肩,“多行不義必自斃,既然做了惡事,那么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的,而你的代價,絕對不可能少……”
現在結果已經明了,宋長宏想要辯解,也沒人給他機會了。
姜秋秋也不想繼續待在這個密室里,她先一步走了上去。
宋長宏也又被宋長運給帶了上去。
今日發生的事情,對于宋長運而言,宛若晴天霹靂,一時間還真不好消化。
此時的他安靜非常。
至于宋長宏,他更是安靜如雞,好似自己就是個啞巴。
“為什么……”不知道過了多久,宋長運嘶啞的聲音再度響起,“你為了掙錢,做了別的壞事,我都能理解,可是你為什么……為什么要把師父給殺了?為什么?”
師父將他們收養,給他們取了名字。
教授他們知識,撫養他們長大。
可是最后……
卻被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孩子殺死……
只是想想,宋長運都替自己的師父委屈不值。
“別問了。”姜秋秋打斷了宋長運,神色篤定道:“他不會說的。”
事情都已經擺在眼前了,卻怎么都不愿意開口,那就說明……
那個原因很可笑。
可笑的都讓人不敢說。
“可是他不開口,這件事就不好處理。”宋長運憂心忡忡。
“總有開口的時候。”
“什……什么時候?”宋長運現在對姜秋秋有著莫名的信任。
“大概是……”姜秋秋垂下了眸子,最后說了一個時間,“等人都到齊的時候。”
宋長運的神色一愣,隨后他就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師兄他們……會過來?”
“等著吧。”姜秋秋說了一聲,就往外走。
宋長宏是殺害師祖的兇手,而師父今天也在直播間里,知道這件事,不管手上有多大的事兒,他都會趕過來的。
這是他一生之痛,如今真兇出現,他怎么可能缺席呢?
這樣想著,姜秋秋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秋秋,不要難過。”在外面等候的百里睿澤見姜秋秋出來了,立刻給她遞了一杯奶茶,“喝點甜的,心情會好點。”
姜秋秋接過奶茶,像是發泄一般,她喝了一大口。
隨后她的小臉就皺巴起來了。
勉強將口中的奶茶咽下去,姜秋秋皺著小臉問:“你這是放了多少糖?是想要甜死我嗎?”
姜秋秋第一次喝到這么齁甜的奶茶!
里面一定放了致死量的糖!
百里睿澤假意的咳了一下,他眼神躲閃的看向別處,弱弱的道:“我就是讓人家多放點糖,再多放點……”
“最后還是人家做奶茶的小哥哥說,再放,這奶茶就下不去嘴了,阿澤才罷休。”一旁的路京淮好笑的補刀,“不過妹妹你現在的心情看起來比之前好多了,那這奶茶也算完成了他的使命,誰買的,就由誰來喝吧。”
說著,路京淮拿走姜秋秋手中的奶茶,塞回了百里睿澤的手中,他則如變戲法一樣,又拿出了另一杯奶茶遞給姜秋秋,“妹妹還是喝我買的這杯吧。”
段牧野看著三個人的互動,默默的在心底記了個筆記。
原來……
照顧小太陽的心情是一回事,為了提高自己的地位,還是要用點手段爭寵的。
學到了學到了。
段牧野不動聲色的看著面前的人,腦子已經在高速運轉,想著如何提高自己的地位了。
“只有你們幾個過來嗎?”姜秋秋喝完奶茶,才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面前少了兩個人。
如果說沈肆之是有事情沒來,這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秦予白一個海市的,大過年的來北城,應該沒有什么事情要做。
“阿白和阿肆跟著夏家人走了。”段牧野解釋,“知道小太陽你想要了解夏家人的一舉一動,他們倆就先一步跟上去了。”
“真的嗎?”姜秋秋眼睛一亮,隨后笑道:“大家還真是了解我。”
雖然她在三個人的身上用了追蹤符,但是終究不太準確。
有人幫忙盯著,她可以得到很多更為真實準確的信息。
比如他們去了什么地方,是因為什么原因在那邊停留的,跟蹤的人能清楚的知道。
但是追蹤符卻不能直接反饋給她。
姜秋秋原本沒有想要在夏家人面前展現出自己的能力的。
但是看到那個女生的時候,她突然就想要賭一把。
賭夏明軒和冒牌貨兩個人會不會因為心虛,而自亂陣腳。
“小太陽你就放心吧,阿白和阿肆一起,絕對會給你帶來最精準的消息的。”段牧野說著就看了看天色,“你現在肯定累了,要不要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姜秋秋拒絕了,她現在沒有心情做別的事情,她更想要早點看到師父。
人還真禁不住念叨,正想著……
宋長青蘇長眉還有周穆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