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見許星禾眉頭微蹙,神色猶豫,立刻放緩語氣,語氣誠懇又溫和,“許同志,你不用多想,也不用害怕,國家絕對沒有逼迫你的意思。這些藥方是你的私人積累,拿不拿出來全看你的意愿,就算最后決定不合作,也沒什么,我們依舊感謝你之前提供的藥材,凍瘡膏的合作也能繼續。”
他一邊說,一邊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許星禾面前,“你看,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合作文件。你之前注冊的那家公司,我們已經按流程備案了,這份就是你公司與總軍醫院的正式合作協議,里面明確寫了權責。另外,之前凍瘡膏量產以來的收益,還有后續的分成,都會統一打到協議里的固定賬戶上,一分都不會少。”
許星禾還沒來得及細看文件,坐在李主任旁邊的一位中年干部便開口了,“許小姐,你可能不清楚,現在國內是集體經濟,執行國家計劃,所有經營主體大多是國營廠,合作社,公司這個稱呼,一般只用于和國家出口相關的官方企業,私人是絕不能注冊的。”
“當初你能順利注冊公司,是我們總軍這邊專門打過招呼,協調了相關部門,說直白點,你的公司,是目前國內獨一無二的私人合作性質的存在。”
這話像一道驚雷,瞬間點醒了許星禾。
她上輩子活到二十多年以后,見慣了遍地的公司和民營企業,當初注冊時只覺得是個合規的經營主體,壓根沒多想。
現在經人一提醒才反應過來,如今是1968年,在這個大環境里,公司可不是隨便能叫的,自己能有這個資格,分明是國家給了特殊待遇。
她心里立刻明白,對方說這些,不是在炫耀特權,而是在點她。
國家愿意為她開后門,給她別人沒有的機會,只要她能拿出更多有價值的藥方,為軍隊,為國家做事,后續的支持和優待,自然也不會少。
她能占據現在的獨一份,基本上就是在告訴她,她的未來,國家負責了。
哪怕只靠凍瘡膏,都能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安安穩穩。
只要不是犯法,都不會有什么問題。
就算有人想要找她麻煩,看在她能開一個只有國家能創建的公司,就會明白其中的深意。
這是一個真正的護身符!
想明白這一層,許星禾壓下心里的猶豫,拿起文件輕輕翻看了兩頁,抬頭對著眾人微微一笑,“謝謝李主任,謝謝各位領導的體諒和關照,這些藥方確實是我家祖輩傳下來的,有些還需要再梳理驗證,我會好好考慮這件事,盡快給各位一個答復。”
“好!我們相信你!”李主任見她松口,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用急,你慢慢考慮,有任何疑問或者需求,都可以隨時聯系王政委,我們還要在這里待幾天才會離開。”
許星禾點點頭,將文件收好,“一定,那各位領導,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擾你們繼續開會。”
“去吧,好好考慮。”李主任擺了擺手。
許星禾起身,對著眾人微微頷首示意,下意識看向旁邊的周誠木,對方也正好看著她,只是礙于人多,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
她走出會議室沒多遠,身后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去,只見周誠木快步追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激動和局促。
剛才在會議室里人多,他沒敢多說,現在單獨面對許星禾,千言萬語涌到嘴邊,卻突然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許星禾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恭喜你啊,能有去外地學習的機會,王政委這么安排,肯定是想重點提拔你,你可得好好珍惜,好好學本事,以后肯定能走得更遠。”
周誠木聽到這話,才慢慢穩住心神,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許星禾臉上,“我能有今天,全靠你。當初我腿傷那么重,醫生都說沒多少希望了,要是沒有你給的藥,恐怕我現在就是個殘廢,早就被部隊勸退,回老家種地去了,哪里還能有學習的機會。”
他說這話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當初躺在病床上時,他幾乎已經絕望,是許星禾送來的藥,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的希望,讓他重新站了起來,甚至能繼續留在軍部,追逐自己的夢想。
“別這么說。”許星禾輕輕搖了搖頭,“沒有那么多恐怕,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還能去學習,說明老天爺都在幫你。而且我那藥只能幫你治好皮外傷,緩解疼痛,真正起作用的,是你自己。”
“后面那么苦的復健訓練,是你一天不落地堅持下來的,我聽說了,當初你疼得直冒汗,也沒放棄,能恢復得這么好,全是你自己的功勞。”
這種韌勁,不是誰都有的。
周誠木眼神灼灼地看著許星禾,心里的感激難以言表。
他知道,許星禾是在謙虛。
如果沒有她的藥,他連開始復健的機會都沒有。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道該怎么表達,最后只化作一句,“不管怎么說,你都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你要是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只要開口,我一定全力以赴。”
許星禾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心里暖暖的,“放心吧,我現在挺好的,有江凜川照顧,沒什么需要幫忙的。你呀,就安心去學習,好好提升自己,以后在軍部做出成績,就是對我最好的報答了。”
周誠木重重點頭,“我會的,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和王政委的期望!”
兩人站在路邊,又聊了幾句關于學習和軍部的瑣事。
周誠木的話這才漸漸多了起來,臉上的局促也消散了不少。
只是偶爾看向許星禾的眼神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愛慕,很快就被他收斂起來,小心翼翼地掩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