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
當第七道鎖鏈被成功松動、暫時與雪帝的本源核心“斷開”連接的瞬間!
“轟——!!”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冰屬性能量,從雪帝體內爆發出來!
整個房間的溫度驟降,冰霜以雪帝為中心迅速蔓延,瞬間覆蓋了墻壁、地板、天花板!
小舞驚呼一聲,連忙運轉魂力抵抗寒氣。
陳楓卻眼睛一亮。
他感覺到,雪帝的氣息,在那一瞬間,暴漲了一截!
雖然很快又被剩余的鎖鏈壓制回去,但那一瞬間的“解放”,證明了方法的可行性!
雪帝軟軟地倒在陳楓懷里,身體的顫抖還未完全平息。
那一頭潔白的長發如同被揉碎的云絮,散落在陳楓的玄色衣袍上,黑白分明,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脆弱與美感。
她的呼吸仍然有些急促,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那襲凌亂的白裙下,能看見隱約的曲線。
天藍色的眼眸此刻半闔著,眸中水汽氤氳,眼尾的紅暈還未褪去,配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咬得嫣紅的唇,有一種驚心動魄的嬌媚。
但她的嘴角,卻勾著一抹極其純凈、極其喜悅的笑容。
那笑容很淺,卻很真實,像是冰雪初融時第一縷陽光,溫暖而明亮。
“楓……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事后的虛弱,卻充滿了真摯的感激,“我感覺到……那道鎖鏈真的松開了……雖然只是暫時的……”
陳楓低頭看著她,臉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些,額頭的汗珠還未干涸,那雙血玉般的眼眸里,雖然依舊明亮,卻透著明顯的疲憊。
剛才的操作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力和魂力,尤其是在波動主宰狀態下進行如此精細的法則干涉,幾乎要抽干他的精力。
但他還是笑了。
笑得釋然,笑得滿足。
“我說過,會找到辦法的。”
陳楓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這只是第一步。等我實力再強一些,對波動界的掌控再深一些……雪兒,你和冰兒,都會真正自由的。”
他說著,抬起那只赤紅色的鬼手——此刻鬼手上的煞氣已經收斂,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只是指尖還殘留著淡淡的紫黑色波動余韻。
陳楓用這只手,輕輕拂開雪帝額前被汗水黏連的幾縷銀發,動作自然而溫柔。
“不過今天只能到這里了。”
他繼續說道,語氣里帶著一絲歉意,“我的消耗有點大,需要時間恢復。而且,這種方法不能操之過急,你的本源也需要時間適應這種‘松動’。”
雪帝順從地任由他的手指拂過自己的額頭,那溫暖的觸感讓她微微瞇起眼睛,像只慵懶的貓。
“嗯……我聽楓的。”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全然的依賴。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在冰霜覆蓋的房間中央,在波動界殘留的淡銀色光暈漸漸消散的背景下,一個坐著,一個躺在對方懷里,彼此的臉上都帶著疲憊卻喜悅的笑容。
那畫面美好而和諧,仿佛已經發生過無數次。
也確實發生過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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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落處,小舞終于松了一口氣,撤去了護體的魂力。
寒氣還在,但已經沒有剛才那么狂暴了。她看著房間中央的兩人,臉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雖然剛才的畫面讓她有些臉紅,但她知道,老師和雪帝姐姐成功了!
那道枷鎖,真的松動了!
這意味著,魂獸或許真的有可能擺脫天劫的宿命!
這讓她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希望——如果連雪帝姐姐這樣接近七十萬年的兇獸都能找到出路,那她這個十萬年魂獸化形,是不是也……
小舞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暫時壓下。
她知道,自己現在還太弱,想這些還為時過早。
她看向雪帝姐姐,又看向老師,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站在自己身旁的冰帝身上。
冰帝還站在那里,保持著剛才的姿勢。
那頭墨綠色的長發不再無風自動,而是安靜地垂在身后,發梢處隱約的碧光也收斂了。
她臉上的魔紋在冰霜反射的光線下若隱若現,襯得她的肌膚更加蒼白。
她的右手食指,還含在唇邊。
牙齒輕輕咬著指節,力道不輕不重,既不像是自虐,也不像是無意識的動作。
更像是一種……習慣。
小舞眨了眨眼睛。
她知道冰帝姐姐在咬手指——事實上,她已經看過很多次了。
在過去三年里,在極北之地的冰宮中,每當雪帝姐姐和陳楓老師獨處時,每當雪帝姐姐因為訓練或實驗而靠在陳楓老師身上時,每當陳楓老師用手指拂過雪帝姐姐的頭發或臉頰時……
冰帝姐姐就會像現在這樣,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著,然后開始咬手指。
一開始,小舞以為冰帝姐姐是在生氣,或者是在嫉妒。
但時間久了,她發現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冰帝姐姐的眼神里確實有復雜的情緒——有時候是羨慕,有時候是不甘,有時候是某種難以言喻的酸澀——但從來沒有真正的憤怒或敵意。
她只是站在那里,咬著手指,看著。
然后,等到陳楓老師和雪帝姐姐分開,或者等到她自己覺得看夠了,就會轉身離開,去做自己的事情。
從不打擾,從不抱怨,也從不說出口。
就像現在。
冰帝看著陳楓懷里的雪帝,看著雪帝臉上那毫不掩飾的依賴與喜悅,看著陳楓低頭時眼中的溫柔與疲憊。
她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幾乎不像平時的她。
沒有怒火,沒有質問,沒有不甘心的爆發。
只有一種深沉的、早已習慣的……凝視。
是的,習慣了。
在極北之地的那三年里,這樣的場景已經上演過太多次。
雪帝會靠在陳楓肩上看書——雖然她其實不需要看書,那些知識早就存在于她數十萬年的記憶里,但她就是喜歡那樣做。
陳楓會坐在冰宮的大殿里修煉,雪帝會安靜地坐在他旁邊,看著他身上流轉的魂力波動,一看就是一整天。
有時候雪帝會因為嘗試新的力量控制而受傷——雖然那種“傷”對人類來說是致命的,對她來說只是小問題——陳楓會皺著眉頭給她檢查,然后一邊訓斥她不小心,一邊小心翼翼地用波動力量幫她梳理紊亂的冰屬性能量。
每一次,冰帝都在。
有時候是在明處,有時候是在暗處。
她看著雪帝對陳楓展露笑容——那種笑容,是她認識雪帝三十萬年來,少有見過的溫暖。
她看著陳楓對雪帝的縱容——那種縱容,是一個人類對魂獸強者不該有的親近。
她看著兩人之間那種無需言語的默契——那種默契,并非是靠著時間能夠沉淀下來的、近乎本能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