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宇宙,雷霆島最高處那隱藏在混沌氣流的宮殿,在殿門外突兀出現了一道身影。
他身著一身紫色長袍,腰間佩白玉腰帶,一塊雕刻雷龍虛影的白玉玉佩懸掛,流蘇搖晃。
最讓人矚目的,是男子精致立體的面容,黑發披散,用一根紫色發帶虛束腦后,露出一雙璀璨奪目的黑眸,眉間一紫色豎瞳半開半闔,神韻乍泄,不怒自威,讓人不敢褻瀆。
李一臨抬眸,看著眼前璀璨耀眼的巨大宮殿,微微低頭。
半晌,殿內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進來吧。”
混沌氣流翻涌,李一臨抬腳邁入。
……
“城主。”李一臨站至王座下首,行禮。
混沌城主高坐王座,看著底下的人,眼眸平淡,眸光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一臨低著頭,亦是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混沌城主終于開口。
“我該叫你李一臨,還是叫你……雷霆!”
李一臨抬眸,又倏忽垂眸,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動了動,語氣平淡。
“我是李一臨,也是……雷霆。”
“理由。”
混沌城主只說了兩個字。
李一臨眼簾輕垂,看著眼前的地板,他自然清楚城主在問他假死離開人族的原因,可他怎么會說出來。
他想了想,決定說實話,除了系統和第三分身的這兩個秘密,其他的他決定可以泄露幾分。
畢竟混沌城主除了逼迫他做一些他不高興的事,和將他壓在初始宇宙不給他出去這兩點,其余時候對他還是很好的。
更別說還有一個宇宙之主的老師。
他是人族,也算有了自保的能力,反饋一些給人族也無關緊要。
“雷龍傳承……”
他剛開口,混沌城主就打斷他的話。
“你是不是將我還有人族的高層都當成傻子!”
李一臨頓住,閉嘴,抬眸,迎上他隱含怒火的雙眸。
他的怒火,讓空間都隱隱顫動,一股無形的威壓蔓延在宮殿中。
李一臨低頭,雙手緊緊拽成拳頭,露出一副不堪重負又勉力支撐的表情。
面對混沌城主的不信任,李一臨臉上雖然沒有什么異樣,心里卻不由升起了幾分委屈。
他又沒有叛族,至于用這種質問的語氣嗎?
好像他真的叛族了一樣。
“你不要跟我說,你身上的傳承只能讓你人族本體去繼承,還必須脫離所有人的視線。”混沌城主語氣依舊平靜,甚至還有些許柔和,一如他在人族中層的印象。但宇宙中,不會真的有人會將一個宇宙之主當作慈善之輩。
能成為宇宙之主的,哪一個不是狠角色,甚至因為漫長的歲月,大多數性格都古怪無比,陰沉不定,那些好的,只不過是他們樂意演一演而已。
當他們不樂意了,那舞臺隨時都能掀了。
李一臨抿嘴,知道混沌城主是真的生氣了。
語氣越是平靜,說明他越生氣。
可是,他也生氣了。
從混沌城主的表現,他也看出了一些東西,比如……人族高層的態度。
混沌城主都這樣,別的宇宙之主只會更差。
既然這樣……
我可就改變主意了。
李一臨舔了舔牙齒,瞬間決定將一些秘密繼續隱藏在心底。
他抬眸,快速看了一眼混沌城主的表情,臉上不僅沒有害怕,反而勾起唇角,露出一個似哭似笑的表情。
混沌城主表情一頓,心底猛地騰起一股名為后悔的情緒。
后悔!?
作為一個強者,宇宙人類族群的支柱……后悔這種東西怎么會出現在他身上。
他斂眉,下意識忽略了那一點不安。
李一臨沒有看他,他眼神悲慟,嘴角卻帶著笑意,“城主,你不相信我。”
混沌城主手猛地抓在扶手上,但依舊沒有說話。
李一臨沒有看他,目光落在他右手側的一個位置上,眼神放空。
他繼續剛才被打斷的話,只是省略了一些必要的內容,他道,“雷龍傳承的入門考核,是擊敗一頭擁有宇宙之主層次的雷龍意志……”
聽到宇宙之主這四個字,混沌城主呼吸一滯,他沒有說話,但目光已經緊鎖在李一臨臉上。
他在判斷他語氣的真話。
沒有發現異樣,他說的……是實話!
混沌城主眼神一凝,一個不敢置信的念頭升起,卻被他牢牢壓在心底,他呼吸粗重了幾分,周圍原本平靜的混沌氣流猛地翻涌激蕩……
李一臨依舊在說著。
“這幾萬年,我以雷龍的身份生存,寥寥幾萬年,我卻仿佛度過了無比漫長的歲月,我感受到了我從未感受到過的親情,感受到了來自長輩無條件的愛護,感受到了朋友間無條件的信任……太溫暖太美好了,好得我甚至不愿意醒來。”
說到這,他頓了頓,目光再次放到混沌城主的臉上,一滴淚水滑落,他輕聲道:“可我還是醒來了。”
“我以為我的回來,是……”他沒有說,混沌城主卻明白了。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的氣息蔓延,空氣仿佛驟降好幾十度,刺骨的寒意仿佛要穿透皮膚,李一臨卻眼睛一亮,轉身。
一道身影從混沌氣流中邁出,沾有血跡的古老戰鎧,身后背負的戰劍,斑白的雙鬢……那是收到李一臨回歸的消息匆匆趕來的冰峰之主。
他甚至來不及和混沌城主打招呼,就快步走到李一臨面前,一雙大手緊緊抓著他的手臂,雖然用力,卻沒有讓李一臨感覺到痛苦。
冰峰之主上下打量了許久,向來古井無波的眼眸帶著幾分激動,他抬手,在李一臨肩膀拍了幾下,帶著幾分笨拙,像是安慰,又像是確定。
李一臨心頭微澀,眼眶微微泛紅,他低頭,用真切滿含感情的語氣喊了一聲,“老師!”
冰峰之主挺直腰桿,平靜地看著他,半晌,道:“回來就好。”
他向來不會說什么安慰人的話,但對膝下的幾個弟子,一向有求必應,也從來不會懷疑他們的為人。
混沌城主的憂慮和懷疑,在他心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升起,就被自己小徒弟活著回來這件事壓了下去。
叛族?
他的弟子絕不會叛族!
得到這句話,因為混沌城主的態度心情壓抑的李一臨心猛地一松,嘴角不自覺升起一絲笑容。
混沌城主雖然變了,好在老師沒有變。
還是信任他的。
確定小弟子好好的,冰峰之主這才看向混沌城主,臉上已經恢復他一貫淡漠的表情,這讓混沌城主心情有些微妙。
他好歹也是師兄,就不值當他一個好表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