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巫祝給了我一點關(guān)于‘福神會’的線索，作為交易…”
蕭燼頓了頓，“我需要幫他給你傳一句話。”
江蟬的思緒收攏回來，聲音也隨之變得低沉，“什么話？”
蕭燼輕輕吸了口氣，那溫和的嗓音，緩緩念出兩句…玄奧而又晦澀的低語，
“燭非燭，影非影，”
“晦明見未肇之初。”
“祝非祝，照非照，”
“身已在無常之終。”
“……”
燭非燭？照非照？
未肇之初？無常之終？？
江蟬眉頭緊鎖，這兩句話聽起來云里霧里，像是謎語，又仿佛是某種蘊含著什么隱喻的讖語，讓他一時間根本摸不著底。
“什么意思？”他沉聲問道。
蕭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上前一步，動作自然而流暢，他的眼睛蒙著紅綢，手卻準確地握住了江蟬的右手腕。
在江蟬略帶詫異，但并未掙脫的目光中，他伸出食指，在江蟬攤開的掌心里，一筆一劃地，輕輕劃寫著什么。
他指尖的觸感，冰涼溫潤，緩慢平和，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仿佛要在江蟬手心烙下什么印記。
寫完，蕭燼松開了手，后退半步，臉上依舊是那溫和的神情，“這就是祁巫祝讓我轉(zhuǎn)達的所有內(nèi)容。”
他微微頷首，做了一個簡單的告別禮，
“有期再會。”
說罷，他沒有任何留戀。
手持那一根墨綠長蕭，轉(zhuǎn)身…孑然一身地，逆著校門口不斷涌來的洶涌人潮，向著外面走去。
江蟬站在原地。
周圍的喧鬧聲，叮囑聲，議論聲…所有的聲音，仿佛都在這一刻離他遠去。
他攤開那只被劃寫過的右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蕭燼指尖那冰涼的觸感，和奇異的烙印感。
他抬眼，
看著那個略顯孤單的背影。
那蒙眼的紅綢在腦后打了個簡單的結(jié)，兩縷綢帶在后面輕輕飄拂，茫茫人潮自動分開，那一抹出塵的背影，沉靜的走向那吉兇未卜的前路，又或許是永無歸途……
江蟬微微蹙眉，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輕微的吐出了一個，只有自己能聽清的數(shù)字，
“…二十一。”
“什么二十一啊？！”
忽然，一份熱乎乎的早餐，直接塞到了江蟬攤開的手掌上，打斷了他的思緒。
胡帥那張帶著點犯賤的笑臉湊了過來，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嚷嚷著，一股韭菜肉餡的芬芳撲面而來，“不過江哥，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我給你帶了早餐？攤著手在這兒等我呢不是？”
胡帥身邊，跟著略顯文靜的孟霞。
她看到江蟬，耳根微微泛起一抹酡色，
“好久不見，江蟬同學。”
江蟬不動聲色地扒開胡帥那充滿氣味的嘴巴，再望去，蕭燼那道出塵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人群之中，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胡帥也跟著張望，“看什么呢江哥？等凌女神嗎？我剛才好像看見她先進去了…”
“嗯。”孟霞也跟著點頭，聲音輕柔，“凌清璇同學是已經(jīng)進去了。”
江蟬收回目光，沒有解釋什么，只是把手里的包子和豆?jié){，原封不動又塞回到胡帥懷里，“謝了，我吃過了。”
他看向孟霞，點了一下頭算是招呼，“走吧，進去集合。”
“嗯！”
胡帥抱著兩份早餐在后面追，“喂喂！我可是專門給你們帶的！怎么你們一個都不吃啊？那我可太傷心了！這可是我最愛吃的……”
他試圖把包子再塞給孟霞。
孟霞輕笑著掩住鼻子道，“胡帥，你是不是打算到了考核區(qū)，直接打一個韭菜味的嗝把那些鬼都熏死？”
胡帥立刻挺起了胸膛，“韭菜餡怎么了？！你們這是歧視！赤裸裸的歧視！”
他說著就湊近孟霞哈氣。
孟霞笑著推搡，“好了好了，你自己多吃一點嘛，吃飽了好好發(fā)揮，到了九嶷山考核區(qū)可沒這么熱乎乎的包子吃了。”
兩人繞著江蟬追逐打鬧起來，青春洋溢的活力，暫時沖散了周圍的沉重氛圍，但江蟬的心思，卻完全不在他們的笑鬧上，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那只被劃寫過的右手。
二十一。
蕭燼在他掌心，劃下的是兩個阿拉伯數(shù)字…21。
這個數(shù)字，與那句摸不著頭緒的讖語…攪在一起，像是兩塊推不開的石頭，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心頭。
“燭非燭，影非影…”
“未肇之初…無常之終…”
“什么意思？”
“21…”
“數(shù)量？日期？位置？還是…”
“某種倒計時？”
“……”
懷揣著這兩個揮之不去的謎團，江蟬跟隨著人流，走向操場集合點。
寬闊的操場上，氣氛肅穆。
三輛城衛(wèi)軍的裝甲運兵車，如同鋼鐵巨獸般列隊停靠，引擎低沉地轟鳴著。
王教官那標志性的嗓門在操場上響起，反復強調(diào)著紀律和注意事項，
“都給我聽好了！拿出你們的真本事來！這次大考，就是檢驗?zāi)銈冞@一個月訓練成果的試金石！也是你們真正能夠魚躍龍門的唯一機會！”
“再重復一遍，九嶷山不是過家家！那是真正會死人的前線！但也用不著這么喪，我之前帶你們?nèi)ケ壁P(guān)實訓過的！把你們訓練時的那股機靈勁兒都給我?guī)希e他媽給老子丟人！更別把自己的小命丟了！！”
“記住！活著回來！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沒考好，也要想盡辦法給老子活下來！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操場上響應(yīng)起稀稀拉拉，夾雜著緊張的應(yīng)答。
江蟬剛走過去，一道清冷的目光立刻便投了過來。
凌清璇獨自站在一旁，氣質(zhì)如冰。
她看著走來的江蟬，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冽，“準備得怎么樣？”
江蟬心不在焉地應(yīng)了聲。
“還行。”
沒有過多的交流，只有王教官的再三叮囑，和看到江蟬時立馬投過來的目光，那目光里包含著一種確認他歸隊的松了口氣，以及對他接下來的表現(xiàn)充滿了的期待。
發(fā)完準考證，登車的指令隨即下達，考生們依次登上那三輛冰冷的裝甲車廂。
江蟬、胡帥、孟霞以及凌清璇，很默契的登上了同一輛車…更準確的說，是他們?nèi)硕寄醯母s上了同一輛車，并坐到他身邊臨近的位置。
隨著沉重的車尾板“哐當”一聲關(guān)閉，引擎的轟鳴聲驟然放大。
車隊啟動，緩緩駛離了南江一中，駛過喧囂送行的街道，駛向城東的雄據(jù)關(guān)卡。
出城關(guān)卡的檢查異常嚴格，但看到是城衛(wèi)軍的武裝車隊和滿載的考生，荷槍實彈的守衛(wèi)只是簡單核驗了下便放行，眼神中甚至帶著一絲敬意與沉重。
除了南江一中的三輛武裝車，南江城另外四所高中的車隊，也幾乎不分先后的抵達，這些車上的年輕人，代表著的便是南江城這一屆的新生代種子，經(jīng)過這場考核之后，其中不少人便會乘風化龍，未來不可限量。
五所高中的運送車隊，外加五輛全副武裝的城衛(wèi)軍護送車隊，在關(guān)口短暫的匯合，調(diào)整了下隊形，最終排成一條鋼鐵長龍，轟鳴著駛出了那座高大城關(guān)！
出發(fā)！
九嶷山考核區(q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