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 LV店出來時,晚風剛好掠過,呂楚雯攥著新提袋的手指緊了緊,聲音里藏著沒壓穩的焦急:
“你們剛才在洗手間……他是不是為難你了?”話說到一半又頓住,眼尾藏不住擔憂。
她太清楚張高磊那人了,性格陰險毒辣,天林公司那些搞不下去的拆遷,全是他帶著人硬啃下來的,怎么可能對周遠之好聲好氣?
周遠之聞言側過頭,瞥了眼她繃得發白的唇,腦子里閃過方才洗手間的畫面,那種貨色哪里算“為難”,頂多是粘在鞋底的蟲子,惡心人罷了。
他勾了勾唇角,語氣漫不經心:“沒什么,就隨便聊了兩句。”
“聊了什么?”
呂楚雯追問得更急,指尖都快掐進提袋的紋路里。
她忘不了張高磊進洗手間前那抹邪笑,那眼神像盯獵物似的,怎么想都不會是“隨便聊聊”。
周遠之見她急得鼻尖都泛了紅,倒生出點逗她的心思,故意拖長了語調:
“他問我是不是你包養的小白臉。你說這算夸我還是損我?畢竟長得丑的,想當小白臉也沒資格啊。”
呂楚雯的美目“唰”地睜大,心里像被什么東西硌了下,又酸又悶:“還有呢?他沒說別的?”
“哦,還警告我離你遠點。”周遠之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玩味,“我還以為電視劇里的橋段能成真,好歹丟張支票讓我隨便填啊,他倒好,就靠嘴喊,也太沒誠意了。”
可這番玩笑話沒讓呂楚雯輕松半分,她的眉擰得更緊,黛色的眉峰下滿是復雜:“這個混蛋……”
話沒說完,被周遠之的問題打斷。
“所以,他和你到底什么關系?還有他提的那個‘林總’,又是誰?”
呂楚雯猛地頓住腳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提袋。
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
周遠之見她垂著眼不說話,也沒再追問,只是聳聳肩:“沒事,就當我八卦心犯了。不想說就不說,走吧,找個地方吃飯。”
他剛要抬步,衣擺卻突然被輕輕拽住。
周遠之回頭,撞進呂楚雯躲閃的眼神里。
呂楚雯微微低著頭,眼神躲閃不定,雙手貼在線條優美、肌膚如雪線條優美的腿上,忽然微風拂過,鉛黑的發絲悠然飛舞。
這個時候要是有架攝影機的話,可以把剛才的那幕拍下來當電視劇素材。
看起來像是電視劇里,戀人臨別前的告白時刻。
她確實是打算坦白。
呂楚雯知道,張高磊作為林宇川的狗腿子,肯定會把今天的事添油加醋地告訴林宇川,相當于提前透露了自己有“男友”的事。
而且,既然以后要和周遠之提及自己假男友請求的事,不如順著今天發生的小插曲說下去,比起之后再說,能稍微減少些突兀感,說不定他會更加“理解”自己的處境。
沉默了幾秒,呂楚雯才松開手,聲音輕得像嘆氣:“要不……我們邊走邊說吧?”
周遠之回頭瞥了眼身后閃著光的 LVlogo,點點頭。
在人店門口說私事,確實有點奇怪。
兩人朝著購物小鎮的F國街走,那里滿是餐飲店,晚風里飄著香氣。
路上,她先把張高磊和林宇川的關系捋了遍。
周遠之聽著,若有所思地頷首:“這么說就通了,他見我跟你逛街,又聽到你說要給我咨詢費,就認定我是你包養的小白臉。自家大哥追了半天的女人,被個‘來路不明’的人截胡,他便迫不及待地跳出來護主,警告我離你遠點。”
“大概……就是這樣。”
呂楚雯晃悠著手里剛買的LV的手提袋,心思全然不在新包包上。
周遠之呼了口氣,不由得感慨,今天還真是冤家路窄日啊,先是自己和陳小姐再重逢,又是呂楚雯和張高磊。
還真是有趣。
他正想著,突然轉頭看向呂楚雯:“那你剛才說的‘目的’,跟這事有關?”
“那你剛才所謂的目的又是什么意思?這兩者之間有什么關聯嗎?”
呂楚雯慢下來腳步,抿著唇瓣,飽滿的胸口因緊張的呼吸上下起伏。
在猶豫了片刻之后,又將那天和閨蜜許依的事,原封不動相告。
“就是這樣…我也實在沒辦法了,正好上次說了要請你吃飯…就打算等會兒吃飯的時候問問你,看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
說完,呂楚雯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觀察著周遠之的神色,卻發現他依舊面色平常,好像自己口中的‘假男友’的計劃,是稀松平常,隨處可見的事。
眼見周遠之遲遲沒有反應,呂楚雯更加疑惑起來。
“你…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有這個想法太莫名其妙,已經無語了。”
莫名其妙?
周遠之之所以沒反應,完全是這個‘假男友’計劃還達不到讓他心起波瀾的程度。
周遠之表示,覺醒系統這種事情我都經歷過,你這算哪門子莫名其妙,還差得遠呢妹子。
“確實挺莫名其妙的,不過,我只是在想,你為什么要找我當這個假男友?難不成我真是有當小白臉的天賦?”
呂楚雯愣了下,白皙的手背貼著嘴笑起來,“原因嘛很復雜,不過你長得帥也是其中之一吧。”
“這么說來,你也算是細細研究過的,誠然,你那個朋友說的話有些道理,假男友計劃也有施行的可能性。
那你有沒有想清楚,假男友的存在會給你帶來什么意料之外的風險。”
“什么風險?暴露的風險?”
周遠之盯看著呂楚雯那張即使是疑惑,也美艷不可方物的臉。
視線下移,看向她晶瑩剔透的唇瓣,感覺像是櫻桃味的。
笑道,“你就不怕我會用假男友的名頭趁機占你的便宜嗎?比如當著林宇川的面強吻你,你會不會害怕他看出端倪而默默接受?”
頓了頓,目光再次下移到絲質裙擺處那令人熱血澎湃的區域。
“再比如直接以此為籌碼要挾你做些不愿意做的事……”
“這……”
這些‘風險’,她真的沒考慮過。
因為她下意識把周遠之歸為“好人”。
呂楚雯啞然許久,忽然昂起頭,看著平靜說出這番話的周遠之。
她不明白周遠之為什么要說那些話,如果他真的打算做那些事,應該閉口不提才對。
他就好像是專門提醒自己,不要想當然的把他當做七年前的那個周遠之,他只是個自己接觸不多的舊相識,七年前的舊識,未必還是當年的模樣。
她啞然了好一會兒,突然抬起頭,直直地看著周遠之:“你會這么做嗎?”
周遠之笑了,笑容里藏著點說不清的意味:“七年前的周遠之,肯定不會。但現在的我……答案得你自己猜。”
呂楚雯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張溫柔俊秀的臉,既覺得陌生,又能從眉宇間找到七年前的影子。
恍惚間,她又想起那天在福利院,周遠之突然叫她“老大”的樣子,那瞬間的熟悉感,讓她心里的猶豫和糾結散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堅定了些:“我知道這七年你變了很多,但我相信,七年前的周遠之,沒從你心里消失。所以我覺得,你不會做那些事。”
周遠之聞言愣了下,隨即笑出聲,“但愿你沒猜錯。”
呂楚雯的心跳猛地加速,聲音都帶了點顫:“那你……”
她的話沒說完,就見周遠之點了點頭,笑容人畜無害:“可以。”
見周遠之答得如此干脆,呂楚雯鬼使神差地追問道:“為什么?”
周遠之下意識看了眼手腕的鋼表,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兇戾。
若是在遇到張高磊之前,他有七成可能會拒絕。
可現在,他倒想看看,那個叫囂著“讓他生不如死”的蟲子,看到自己和呂楚雯走得更近,會是什么表情?
他湊近了些,聞著呂楚雯淡淡的發絲香氣。
“就算是報那晚的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