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電話那頭的陳讓也接通了，聲音聽上去還惺忪朦朧，嗓音還帶著沙啞。

“喂，時總，什么事？”

“勞煩把我今天的行程空出來，會議往后挪，我有事，要出城一趟。”

陳讓下意識問道：“時總，你出城去哪里？不帶我去嗎？”

“去老丈人家，帶你干什么。”

老丈人？

陳讓懵了兩秒。

“您不是已經離婚了嗎，哪里來的老丈人？”

時凜一手摸著林棉的長發，慢條斯理地嗓音從聽筒傳過去。

平靜，又涼颼颼的。

“我的記性很好，用不著你三番五次的提醒我已經離婚的事。”

陳讓：“……”

明明隔著手機，他莫名感覺天靈蓋一陣發涼。

陳讓立馬上道的說：“是，時總你去老丈人家需要帶什么禮物，我給你安排。”

“不用了，放你一天假，找人盯好汪豫山的人，不要發生什么意外。”

陳讓連連回應：“好的時總，祝你一路順風。”

等掛了電話，陳讓才咧著嘴開心。

他丟掉手機，一頭扎進被窩里。

身旁的女孩被他的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他。

“怎么了，你發瘋了？”

陳讓美滋滋的抱住她，一臉的雀躍。

“今天老板不在，我放一天假，陪你去吃喝玩樂。”

女孩睡得懵懵的：“可是我還要上班。”

“不上了，我養你，上什么班！”

*

時凜榮幸的當了司機，開著林棉那輛白色路虎出發啟程。

臨行前，陳焰過來一趟，給后備箱里塞了不少大包小包的禮盒。

說是見女方家人，這是最基本的禮數。

他們上一次結婚的時候情況復雜，見的匆忙，什么都沒準備。

這次時凜倒是重視了不少。

后備箱里塞滿了東西，還有幾盒花花綠綠的保健品。

時凜看著那些保健品沉默了一下，然后果斷挑出來丟進垃圾桶里。

林棉在一旁不解：“這些都是嶄新的，你扔掉干什么？”

時凜關上后備箱，語氣輕飄飄。

“小輩送的，怕有毒。”

“……”

北城到秋水鎮的路很近。

這幾年飛速發展，高速又開了幾條，路途時間大大減少。

不到兩個小時，他們就抵達了目的地。

車子尋著熟悉的小路一直走，很快在林家小院的大門前停下來。

林棉開門下車，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撲面而來。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只不過房屋已經換了，從原先的小破平層變成了小二層，看上去條件好了很多。

林平安和林錚一家都住在這里。

聽到院子里的動靜，林平安率先走出來，看到是林棉，他幾乎不敢相信。

“棉，棉棉？”

幾年不見，林平安老了很多，兩鬢染上了不少白發，看上去滄桑了很多。

饒是十幾年的執念難消，看到他的這一刻，林棉的心情還是很復雜。

那是一種說不出的，難過與恨意交雜的感情。

她深吸一口氣，叫了聲：“爸。”

“哎……哎。”

林平安馬上應答，眼眶沒忍住濕潤了。

他連忙迎上前，腳步還有些不穩，嗓音里全是哽咽。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走走走，快進屋。”

林棉在原地等著時凜拿東西，然后跟著林平安一起進了房間。

客廳也被裝修了，潔白的墻，干凈的地板，寬敞的沙發，到處煥然一新。

當年的破沙發不見了，趙桂蘭喜歡的黑底花紋的沙發布也沒有了。

到處都是陌生，曾經的那個老房子早已淘汰進歲月的長河里，再也沒有了蹤跡。

林錚去上班了，還沒回來。

蘇小柔剛接孩子從幼兒園回來，一下就撞上了林棉。

幾年不見，她倒是熱情了很多。

和林平安一起招待林棉。

“快坐，我去給你們倒茶。”

林平安拉著她們非要坐主坐，然后拿出家里最好的零食水果出來，一個勁兒的往林棉跟前擺。

“棉棉，這是你小時候最愛吃的小熊蛋糕和小餅干，以前都被你哥獨占了，現在爸爸全都分給你，你快嘗嘗。”

林平安很殷勤熱情。

林棉有一瞬間的無所適從。

原來她也有被這樣熱情對待的一天。

不是因為趙桂蘭死了。

而是因為她混好了。

所有人的態度就都友好了。

當你有了強于他人的能力，全世界都會對你釋放出善意。

她輕輕扯了扯唇，沒有動那些東西。

她握住時凜的手，開口道：“爸，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時凜，我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