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園里靜寂無聲,落針可聞。
在場眾人沒想到,探花郎夫人的膽子這么大,竟敢當面與善敏郡主硬剛。
她是天生缺心眼,還是有所依仗,覺得善敏郡主不會對她如何?
譚晴柔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一顆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若是、若是善敏郡主對安安姐發難,她、她一定要沖上去護住安安姐。
這里是勇義侯府,安安姐是宋二公子親自邀請來的客人,勇義侯府肯定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善敏郡主胡作非為。
如此想著,譚晴柔心下稍安。
善敏郡主似乎也沒沒料到盛安有如此膽量,勾起的唇角緩緩落下,眼底的冷意更加徹骨:
“你倒是長了一張巧嘴,膽敢公然違逆本郡主的話!”
盛安的臉上不見絲毫畏懼:“便是殺人犯上了公堂,也要為自己辯駁一二。民婦清清白白,擔不起下三濫的罵名。”
她挺著大肚子,肩背筆挺的立在人群中央,眼里沒有對上位者的畏縮,亦沒有對上位者的恐懼。
這樣一個出身普通,卻滿身勇氣的女子,看的在場的夫人小姐們愣住了,一時間心里生出一股深深的敬佩。
“好,好,你好得很!”
善敏郡主徹底怒了,厲聲吩咐一旁的侍女:“盛氏對本郡主不敬,掌嘴二十以示懲戒!”
什么一箭雙雕,什么身敗名裂,什么永絕后患,她只想立即讓這個賤人去死!
“是!”三名侍女站出來,福身領命后,就徑直地朝著盛安走來。
“不,不要!”
譚晴柔嚇得魂不附體,雙腿發軟,卻堅定地沖向盛安,張開雙臂擋在她面前。
“晴柔,退下!”
盛安看著身前渾身顫抖的少女,心里又感動又焦急,不想連累到她,厲聲呵斥讓她離開。
譚晴柔沒有回頭,也沒有退下,揮舞手臂阻止三個侍女靠近。
她的丫鬟和紅柳也顧不得害怕,齊齊沖上來擋在兩位主子面前。
這一刻,盛安后悔了。
她不該與善敏郡主硬剛,否則不會連累到無辜之人。
不,這不是她的錯,即便不硬剛,屈辱的承認自己是下三濫,善敏郡主也會以肅清不良風氣為由,命人掌摑她以儆效尤。
進一步是死,退一步也是死,倒不如硬剛一把,至少不會背著莫須有的污名。
此時此刻,盛安無比清楚的意識到,前世的一尸兩命、家破人亡的慘劇,到底是誰造成的。
除了覬覦徐瑾年的善敏郡主,她想不到第二個人!
譚晴柔三人苦苦抗爭,其他夫人小姐撇開頭不忍心多看。
見譚晴柔遲遲不退,盛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聲音前所未有的嚴厲:“聽話!”
譚晴柔嚇懵了,待反應過來人已經被推到一旁,幾位好心的小姐阻止她再次上前。
她的丫鬟和紅柳也被盛安喝退。
看到這一幕,幾位品級高的誥命夫人終于忍不住,開口為盛安求情:
“郡主,今日到底是侯府的大喜日子,鬧大了終究不好看,有損郡主的名聲。”
善敏郡主根本不在意名聲,對幾位誥命夫人的請求充耳不聞,唇角勾出一抹殘忍的笑,對制住盛安的三名侍女下令:“打!”
其中一個胳膊粗壯、明顯是練過的侍女走到盛安面前,抬手就要往她臉上招呼。
盛安閉了閉眼,臉上浮現出一絲嘲弄的笑,再巴掌即將落在臉上的一刻,雙眼直視善敏郡主的眼睛:
“郡主惱羞成怒,用強權逼迫民婦自毀名聲,以滿足郡主的私心,這手段真教民婦大開眼界,見識到什么是真正的下三濫!”
被自己憎惡的人當眾罵下三濫,善敏郡主的臉色無比難看,看向盛安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個死人:
“打,打到本郡主叫停為止!”
從落地被封為郡主的那一刻起,從未有人膽敢如此忤逆自己。
本就是必死之人,今日她要讓所有人知道,得罪她善敏的人是和下場!
“敢辱罵郡主,你該死!”
壯實侍女的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再次掄圓胳膊使出渾身的力氣朝著盛安臉上打去。
這一耳光下去,不死也要沒了半條命。
盛安閉上眼,心里涌出無盡悲涼。
下一刻,一道破空聲傳來,緊接著耳邊傳來一道凄厲地慘叫:“啊——”
盛安一驚,猛地睜開眼,就看到剛才還耀武揚威的侍女,正左手捧著自己的右手痛苦哀嚎。
只見她的右手掌心鮮血淋漓,一把小巧的匕首自掌心貫穿手背,沾滿鮮血的刀尖在陽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幽光。
“安安,你怎么樣?有沒有事?”
盛安尚未弄清發生了什么,整個人就陷入一個堅實的懷抱,頭頂傳來男人焦灼的聲音。
她循聲看過去,就看到徐瑾年焦急擔憂的臉,以及額頭上密密麻麻的細汗。
盛安第一次看到他這副后怕的模樣,張了張嘴聲音艱澀地說道:“別擔心,我沒事。”
徐瑾年卻沒有聽進去,目光從頭到腳一寸寸打量,確定沒有任何外傷,他急促到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才漸漸平復下來。
善敏郡主看在眼里,只覺得無比刺眼,恨不得沖上去分開二人,提刀劈死盛安。
這時,寧思涵、宋之航以及譚振林也快步沖了進來。
見盛安安然無恙,只是臉色有些蒼白,二人一路懸著的心才放下來。
宋之航對善敏郡主有所顧忌,站在一旁關心了盛安幾句,就沒有再說其它。
寧思涵卻不怕善敏郡主,平靜無波的眸子看向她,語氣分辨不出任何情緒:
“安安是本世子的義妹,若是有失禮之處本世子自會教導,輪不到郡主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她一個孕婦痛下毒手。”
此話一出,滿院皆驚,連盛安和徐瑾年都愣住了。
善敏郡主更是難以置信,回過神來目光淬毒的看向盛安,充滿戾氣的臉上全是不屑:
“她一個卑賤的鄉野村姑,幾時成了你的義妹?你該不會是看上這個有夫之婦,為袒護她故意誆騙本郡主罷?”
其他人聞言,目光在盛安和寧思涵之間來回打轉。
只是轉了半天,也沒發現二人之間有“奸情”,只看到大腹便便的女子與探花郎之間無人能插足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