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軍陣森嚴，士氣高昂。
最前方是手持鋼盾、腰挎鋼刀、身披赤血戰甲的圣武軍精銳，其后是裝備各異但眼神同樣堅定的漢城軍。
在另一側，是身披皮甲，面目猙獰，主要由北戎人組成的先登營。
姜林一身玄黑龍紋戰甲，胯下是一匹通體雪白、神駿異常的西域良駒。
他立于陣前，目光平靜地遙望著那無邊無際的玄甲洪流。
雙方相距十里，但對于先天武者來說，這個距離幾乎能看清楚對方有幾根睫毛。
“哈哈哈哈哈！”
姬無常在看清漢軍陣型和人數后，忍不住發出一陣震天狂笑。
聲音在真元的加持下，直撲漢軍而來：
“姜林！本王原以為你能攪動草原風云，多少也算個人物！如今看來，不過是徒有虛名的莽夫蠢材！”
他長槊遙指漢軍，十分不屑地說道：
“本王正愁你龜縮在那烏龜殼里，倚仗些奇技淫巧的‘火炮’和‘驚雷’負隅頑抗，徒增我軍傷亡！”
“沒想到你竟如此無智，舍棄堅城之利，出城與本王堂堂之陣對決？”
“簡直是自尋死路！不知死活！”
說完，他猛地一揮手，對身旁一員虎背熊腰的副將厲聲下令：
“裴竺！給你一萬鐵騎！給本王沖垮他們！一個時辰內，本王要看到姜林的人頭掛在旗桿之上！”
“記住，漢軍有火炮和驚雷，塞住戰馬耳朵，蒙上戰馬的眼睛！”
“末將領命！”
裴竺眼中兇光畢露，獰笑著抽出長刀，暴吼道：
“兒郎們！隨我踏平漢城！建功立業，就在今日！沖啊！”
“嗚——嗚——嗚——！”
蒼涼的號角聲頓時撕裂長空！
一萬精銳鐵騎，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轟然啟動！
大地開始劇烈顫抖，沉悶如雷的馬蹄聲匯聚成一股毀滅性的聲浪，卷起漫天煙塵，遮天蔽日！
萬馬奔騰，長槍如林，閃爍著死亡的寒光，朝著漢軍陣列狂飆突進！
那股一往無前、勢不可當的沖鋒氣勢，足以讓任何未經戰陣的軍隊瞬間崩潰！
“大王！敵騎沖鋒了！距離八里！”
葉飛策馬奔到姜林身側，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姜林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平靜地抬起右手，猛地往下一揮！
遠處高臺之上，傳令兵看到姜林的手勢，令旗急速揮動！
隨著旗語，最前方嚴陣以待的圣武軍精銳，如同演練過千百遍般，動作整齊劃一，瞬間向左右兩側急速分開！
露出了他們身后，一直隱藏在軍陣之中的、百輛造型奇特的馬車！
這些馬車沒有頂棚，上面裝載著巨大的長方形木箱！
木箱表面，密密麻麻布滿了無數拳頭大小的孔洞！
黑洞洞的孔口，如同蜂巢一般，齊齊指向正前方洶涌而來的鋼鐵洪流！
“嗯？那是什么？”
正在沖鋒的裴竺眼神一凝，心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
但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他厲聲嘶吼，試圖壓下心中的悸動：
“塞住戰馬耳朵！蒙住馬眼！沖過去！踩碎他們！”
姜林自然是聽到了裴竺的聲音，他嘴角勾勒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再次下達命令：
然而，漢軍陣中響起的命令，并非“放驚雷”，而是一聲冰冷決絕的——
“開火！”
嗤——嗤——嗤——！！
剎那間，百輛馬車上的巨大木箱，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
每一個孔洞都噴射出一道道熾烈的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箭矢，而是尾部拖曳著長長火焰、發出刺耳尖嘯的火箭！
它們如同被激怒的蜂群，又似流星火雨，瞬間覆蓋了整片天空！
數以千計的神火飛鴉，帶著毀滅的呼嘯，瞬間劃破數里的距離，狠狠地扎入了正在全速沖鋒的大玄鐵騎陣中！
轟！轟！轟！
轟隆隆——！
比驚雷更加密集、更加恐怖的爆炸聲連成一片！
火光沖天而起！
爆炸的中心，瞬間清空一片！
狂暴的沖擊波將人和戰馬像稻草人一樣掀飛、撕裂！
更可怕的是飛濺的粘稠火油！
它們如同跗骨之蛆，沾到哪里就在哪里猛烈燃燒！
“啊——我的眼睛！火！火啊！”
“我的馬！救我！”
“這是什么？魔鬼！漢軍有魔鬼啊！”
剎那間人仰馬翻，慘嚎震天！
沖鋒的鋼鐵洪流，在距離漢軍陣列還有兩三里的距離上，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死亡之墻！
嚴整的沖鋒陣型瞬間被炸得七零八落，陷入混亂之中！
戰馬在劇痛和火焰的灼燒下發狂，四處亂竄，將更多的同伴撞倒踩踏。
士兵渾身浴火，慘叫著在地上翻滾，空氣中彌漫著皮肉焦糊的惡臭和絕望的哀嚎！
剛才還氣勢洶洶、不可一世的萬騎沖鋒，轉瞬間變成了人間煉獄！
這種武器就是漢城天工閣根據姜林的思路研制的新式火器。
此時姬無常臉上的狂笑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鐵青的面色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些看似簡陋的馬車，噴吐出的竟是如此毀滅性的力量！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邊軍鐵騎，如同撲火的飛蛾，在那密集如雨、燃燒爆裂的火箭覆蓋下，損失慘重。
“鳴金！快鳴金收兵！”
姬無常連忙下令，每遲疑一秒，都有數十名甚至更多精銳倒在火海中。
“鐺！鐺！鐺！”
急促刺耳的金鑼聲立刻響起。
那些還能行動的騎兵倉皇調轉馬頭，開始逃離。
幾個呼吸后，戰場上戰場上只留下無數扭曲燃燒的尸體和在火中哀鳴掙扎的傷兵，景象慘烈無比。
“大帥！”
裴竺跌跌撞撞地沖回中軍高臺。
他半邊臉被熏得漆黑，頭發焦糊，身上的甲胄也布滿了灼痕：
“大帥！末將無能！但那姜林小兒……他……他使詐！”
“用的根本不是驚雷，是妖火！末將懇請大帥再給我一次機會！末將必率死士，踏平漢軍！”
姬無常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再給你一次機會？”
“讓你帶著更多的兒郎去填那片火坑嗎？”
裴竺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伏地喘息，眼中滿是不甘和怨毒。
就在這時，一名氣息強橫的先天境校尉策馬飛奔而來，在臺前滾鞍下馬，急聲稟報：
“大帥！末將仔細觀察了！漢軍那種火器威力雖大，但其爆炸和火焰，主要殺傷普通士卒和戰馬！”
“爆炸沖擊和濺射的火油，對先天罡氣的穿透力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