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農歷八月初一。
明天就是嬈嬈和岳子龍的大喜日子,按照彭城的習俗,程家這邊今天應該先辦一場喜宴。
從昨天開始,外地的親友就陸續來到。
謝逅乘空客340從大鵝趕到,帶著她和程驍的一雙兒女。
楊春梅也帶著兒子七斤從彭城趕來。
劉川、宋鐵樹、王強、曹波等人和楊春梅一路。
李擇海、李炎、鄭玉龍、郭貴林、邵家駒等人從香江過來,張元安從灣灣過來。
姚舜、陳建等人帶著他們的媳婦,還有郝迪、陳瑤瑤、姚倩倩等人全部提前到場。
酒宴設在金陵飯店,這些人在入席之前都在問:“怎么沒有禮桌?”
禮桌,就是客人前來隨禮,要有人坐在一張桌子邊,專門收禮金并且記成賬目。
程驍笑道:“大家能來,我就已經很開心了,隨禮就算了!什么時候你們比我有錢,隨個十億八億的,我一定會收!”
李擇海:“我們這些人,誰能比你程總有錢?”
幫著招呼客人的秦山和彭飛都笑道:“免費的喜宴,吃著不是更開心嗎?”
秦山都這么說了,大家也就不再糾結,入席開吃。
喜宴結束,外地的同學、朋友都到這里住宿。
程驍和四個媳婦陪著父母親、嬈嬈還有二叔一家人回到“江南風韻”。
女兒明天就要嫁人,于惠敏難免心中不舍。
“嬈嬈,在岳家可別跟在自家一樣!在家里有我寵著,在外面誰寵你?”于惠敏說著說著,就眼睛濕潤。
程驍笑道:“阿媽,看你說的,嬈嬈在家時,我也沒看你有多寵!我們小的時候,你寵著小舅。等我有了孩子,你就開始寵孫子。中間這一段,我和嬈嬈又都沒在家,不知道你寵誰呢!”
程驍的舅舅于惠良是個爛泥敷不上墻的人。
前幾年,于惠良幫著程驍在工地上接收沙子和磚頭,就敢私藏沙票,中飽私囊。
這件事被宋鐵樹揭穿之后,于惠良沒有因此悔改,一有機會,還是在工地上做小動作,小偷小摸不斷。
這種人就屬于沒什么本事,卻還一肚子壞水的人。
至于二叔程二印,這是一個爛忠厚沒用的人。
和于惠良不同,程二印明知自己沒本事,做不成什么事,也不會去想法子害人。
這些年,程二印兢兢業業地在工地上干,每月的工資拿到手里,為了防止被媳婦拿去賭,他都交給哥哥程大印保管,自己只拿一點補貼家用。
正因為他往家里拿的錢太少,媳婦也沒有本錢賭,不得不跟去工地干活。
兩口子都走了正路,他們的兒子程勇被程驍安排在工地上學技術,女兒程姣考上大學,也在金陵這邊。
這就是二叔和小舅兩家的區別。
所以,嬈嬈嫁人,程驍專門跟父母親說,二叔一家盡可以來,小舅一家就別來了,以免看著心里就不舒服。
程驍的話讓一家人都笑起來。
于惠敏惱羞成怒:“你小子敢揭老娘的短,找打!”
嬈嬈見母親的巴掌都舉起來了,不由得笑道:“阿媽,你怎么又不哭了?”
于惠敏沒好氣地說:“有什么好哭的?看到你終于嫁出去,我和你爸也了卻一樁心事,高興還來不及呢!”
她剛才還想感傷一下,經程驍兄妹一打岔,心境立即就變了。
嬈嬈準備了一個皮箱,父親、母親、二叔、二嬸、秦葭、謝逅、楊春梅、陳虹各自拿出已經準備好的禮物,放進這個皮箱里。
這個環節,彭城人稱之為“填箱”。
民間有個俗話,“壓箱底”的寶貝,壓箱底應該就來源于此。
針對這個填箱,還有一個好玩的細節——“搶箱”。
所謂的搶箱,指的是,新嫁娘的未成年的弟弟或侄子可以在大人往箱子里放東西的時候,趁機搶走一兩件。
搶箱的,原本只限于男孩。
因為其他孩子還小,今天晚上這個搶箱的任務就交給七斤和五斤。
填箱之前,楊春梅就把兩個孩子叫過來,教他們搶箱的細節。
四斤也聽到了:“大娘,我可以搶嗎?”
楊春梅親了四斤一口:“可以!你跟在兩個哥哥的后面,喜歡什么就搶什么?”
全家人都聽到了,相顧莞爾一笑。
只要孩子們開心,規矩都不重要,女孩也可以搶箱。
過了一會兒,于惠敏開始把大家送給嬈嬈的東西往箱子里放,三個小家伙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各抓住一樣東西就跑。
于惠敏還在后面叫:“別跑!抓住就打屁股!”
她這么一叫,三小只反而跑得更快,尤其是四斤,一邊跑一邊興奮地尖叫。
回到“安全”地帶,三個小家伙來到嬈嬈的身邊:“姑姑,明天晚上讓我們再搶一次好不好?”
他們還意猶未盡。
嬈嬈笑道:“明天晚上就沒了!明天姑姑就嫁到岳叔叔家,成了岳家人!”
三個孩子登時慌了。
四斤抱著嬈嬈的大腿:“姑姑你別嫁人!”
五斤說道:“姑姑你哪兒也別去,我有錢,我養你!”
還是七斤大一點,就多懂一點:“姑姑你別怕,以后誰欺負你,你就給我打電話,我帶我的兄弟們去幫你打回來!”
程驍故意問道:“你的兄弟很多嗎?”
七斤一臉的得意:“爸爸,不是我跟你吹,整個學校的男生,都是我的兄弟!”
程驍撫摸著他的小腦袋:“比爸爸強!爸爸在你這個年齡,還沒有一個兄弟呢!嗯,你既然做了老大,就得帶好這個頭,尤其在學習成績上,可不落下!”
“你放心吧,老爸!”七斤拍著胸脯。
今晚大家都很興奮,沒人有睡意,一直在閑聊。
突然,二叔說起一件事:“嬈嬈訂親那次,我第一次來金陵,晚上一個人睡不著,就到大街上轉悠。
“看到一個水果攤,老板說著彭城話,我就跟他們閑聊。
“老板說他姓蘇,老家在濱河區。他們問我干啥來,我說侄女訂親。我又說我侄子是程驍,他們立即臉色煞白。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這次,我又去那個水果攤,發現已經換人了。我一打聽,原來那家姓蘇的早就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