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燕聽到李虎的聲音：“人家都來喊了。”
張鐵柱這才起身。
披上棉襖，讓張燕拎著兩瓶酒，父女倆出門。
李虎打招呼。
張鐵柱點點頭：“行，真變好了。”
李虎笑。
看到張燕走路叮鈴咣當，注意到她拎著酒，說道：“大爺，燕姐，不用帶，家里有酒，我哥打了很多。”
張鐵柱：“廢什么話。”
“走吧。”
李虎無奈。
張鐵柱和李建國是好哥們，李建國走后，張鐵柱時常照顧他們哥倆，這長輩的權威在這里擺著，他也沒法說什么。
到家里。
李龍看到張燕帶了酒來，無奈笑了笑：“大爺，你這就見外了。”
張鐵柱往炕上一坐，看桌子上的菜，說道：“弄這么些個好菜，我要不帶酒來，怕是堵不住你們的嘴。”
哥倆對視一眼。
李虎說道：“大爺，燕姐沒和你說嘛？”
張鐵柱：“說了，弄爬犁算啥事，不值當這頓飯。”
李龍笑的有些勉強。
張鐵柱話里的話，他自然聽懂了。
他說道：“虎子，你先陪著大爺喝起來，我去鍋里盛肉。”
張鐵柱：“還有？”
李虎坐下來，倒酒：“我下午抓了幾個松鼠回來。”
“對了。”
“到時候還要勞煩大爺幫忙把皮子處理一下。”
張鐵柱吃驚，點點頭：“好。”
“真長大了。”
“以后好好干，你們哥倆的日子，肯定比大多數村里人都過得好。”
李虎沒謙虛說什么運氣好，跟張鐵柱，那就得往好了說。
讓張鐵柱知道，他有本事，不拖累大哥了，這樣，張鐵柱才有可能松口，同意大哥和燕姐的婚事。
他說道：“大爺，我不是跟你扯犢子。”
“我感覺，我就是打獵的材料。”
“可以靠著打獵過上好日子。”
張鐵柱笑：“就你？”
李虎問道：“我每趟進山都能弄到東西，你覺得真的是運氣好嗎？”
張鐵柱沒吭聲，吧嗒了兩口煙。
李虎繼續說道：“您就等著看吧，我和我哥的日子，肯定越過越好，燕姐嫁過來啊，請等著享福。”
張鐵柱瞪了他一眼：“越說越沒譜了。”
這時。
李龍端著一盆肉過來，紅燒的，還加了土豆，熱氣冒著，香味直往鼻子里鉆，讓人不由得咽口水。
張燕說道：“我看灶臺還有堅果，我去炒。”
“你們哥倆跟我爹喝酒。”
說完。
就往灶臺走。
李虎看著，燕姐人好，和大哥結了婚，這兩口子肯定可以好好過日子，那他才能夠心無旁騖的上山當守山人。
喝了幾杯酒。
張鐵柱話也多了起來，勸他不要打獵，這活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打獵有多難，多苦，多危險……
喝的有點上頭。
話趕話，張鐵柱還說了不少李建國的事情。
這老白干保守估計得有五十多度，李虎喝了一點，就感覺腦子發脹了。
人醉了。
聽著李建國的事情，李虎心里也不由得一陣翻涌。
更不要說李龍，眼睛都紅了。
他媽是在生虎子的時候難產走的，當時李龍也還是個孩子，如今已經記不清楚他媽的樣子，他爸走的時候，李龍也才是個半大孩子，自己還是需要人照顧的年齡，卻已經肩負起長兄如父的責任，把李虎養大。
這些年的日子，有多苦，他沒法說。
都在心里壓著。
張鐵柱放下酒杯，指著李虎說道：“虎子，你要有個啥事，你讓你哥咋辦？”
李虎端起白瓷缸。
里面是老白干。
晃蕩著，泛著酒花。
他一口喝光，說道：“大爺，哥，燕姐，我有話要說。”
說著話。
他拿酒往白瓷缸倒。
張燕拿過來，幫他倒上。
李虎舉起白瓷缸：“大爺，你說我爹的事，說實話，很多事我都已經不太記得，但聽著，還是很有感觸。”
“我爸是獵人，也是守護咱們屯的守山人。”
“他是死在巡山的路上。”
“到現在，已經好些年沒有守山人，如果我爹在天之靈，能安心嗎？”
張鐵柱嘆氣。
這些年，時常有野豬，熊瞎子下山禍害莊稼，有人運氣不好也糟了難。
李龍似乎察覺到李虎想要說什么，不由得挺直身子，瞪大了眼睛看李虎說話。
李虎繼續說道：“我覺得吧，很多人和事，都要有傳承。”
“我爹是守山人，我是他兒子。”
“就該繼續他未完成的事業。”
李龍一拍桌子：“不行！”
李虎被嚇了一跳，他沒想到李龍反應會那么激烈，這張鐵柱還沒勸住，李龍倒是要跳起來，他借著酒勁，笑了笑說道：“哥，我能行。”
“今天我去了爹當守山人去的木屋，還挺好的。”
“收拾收拾就能住。”
張鐵柱舉起手，夾在手指的煙還沒塞嘴里，不由得停住，愕然的看向李虎，他沒想到，李虎請客喝酒，是要說這么大的事情！
李虎打獵當守山人，就得去山上小木屋住。
那這屋子就能留給李龍來結婚用！
這小子！
怎么突然懂事了？
看著，有個大人樣了！
張鐵柱想著，這些個念頭就像是重錘砸在他心里，讓他百感交集，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張燕也反應過來，驚駭的捂住嘴：“虎子，不行，這可不行。”
雖然要當守山人是李虎自己說出來的，并不是他們逼著李虎去山上當守山人，但要是李虎因此有個什么不測，那他們真是一輩子都不能原諒自己。
李虎笑道：“你們對我有點信心行不行啊？”
張鐵柱嘆口氣，說道：“虎子，不是我們看不起你，你覺得你能有你爹厲害嗎？”
“你爹走的時候你還小，他什么也沒教你。”
“光有一腔熱血是不得行的。”
“大爺知道你的意思，你這孩子突然懂事的讓人心疼，只不過，你哥和燕子的婚事……哎……”
李虎說道：“這打獵可以學，萬一我比我爹厲害呢。”
他可能不行。
但虎妞肯定行。
如果說在山林里最厲害的獵手是誰，那絕對非虎妞莫屬。
張鐵柱說道：“你要是能有你爹厲害，那我就……那我就……”
李虎接著他的話說道：“只要我成為合格的獵人，作為守山人就得去山上小木屋住，那從這里搬出去的時候，那你就答應我哥和燕姐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