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履說干就干，命李大找來金箔匠，詢問具體情形。

　　金箔匠告訴大家，確實有這門手藝。

　　先將黃金壓成金葉子，然后夾在煤油熏煉成的烏金紙里反復捶打。

　　僅需一兩黃金，就可錘成長、寬各七尺的巨大金箔。

　　金箔匠還拿出幾片現成的，請大家一觀。

　　陳子履拿起掂量了一下，果然輕如羽毛，薄如蟬翼。

　　問道：“就這樣的這一張，需要多少金子，值多少錢。”

　　金箔匠道：“一錢黃金打五十張。一張能賣40文錢。”

　　有些將領第一次見識金箔，都覺很神奇。

　　黃燦燦的，非常漂亮，一看就是黃金無疑。

　　沒想賣價才40文，還挺便宜的。可見薄到了什么地步。

　　由此推之，包裹一個兩丈大小的熱氣球，只需三五兩黃金而已。

　　對于一件戰略武器而言，這點花銷不算太多。

　　陳子履對此非常滿意。

　　要知道金箔可是金屬，絕不會透氣，用來做夾層，再好不過。

　　不過當他聽說，想把五兩黃金打成金箔，竟需要整整一年，又不免泄氣。

　　在他的計劃里，真正可以載人的熱氣球，最少要750立方米，表面積約400個平方。

　　需要20兩黃金制成金箔，才能完整包裹。

　　換句話說，金箔匠帶上三個徒弟，日夜趕工，也至少需要大半年。

　　這也太慢了。

　　等東西打出來，援軍恐怕早就戰敗，陽高城已經人相食了。

　　于是細細講起金箔的用途，問金箔匠，有沒有快一點的辦法。

　　這事關援軍的決策，陽高城的安危，必須全力以赴。

　　金箔匠想了一下，答道：“威遠伯倘若不差金子，可以不錘那么薄。厚一點，就快了。”

　　陳子履恍然大悟，暗恨自己糊涂了。

　　金箔需要小心翼翼，反復捶打，才要那么長時間。倘若厚度為5倍，所花的功夫比如少得多。

　　況且厚一點，延展性會好很多，就更能防止漏氣了。

　　于是喚醒AI，重新出了圖紙。

　　以絲綢縫制氣囊，內外兩層，中間夾5倍厚金箔。

　　靠近火爐的地方，則用羊皮做材料，以免不小心失火。

　　眾工匠聽令行事，各司其職。

　　正如金箔匠所說，厚度上來了，需要的工時大幅減少。

　　僅花了半個月，便做出一個新的樣品。

　　新氣囊仍為兩丈寬高，重量大大減輕，氣囊主體是20斤杭州絲綢，夾層是兩斤多黃金打成的金箔。

　　加上爐子和吊籃等等，自重不到三十斤。

　　比原來的羊皮氣囊，重量減輕了整整一半。

　　這次陳子履沒有邀請太多人，僅帶著幾個心腹將領觀禮。

　　只見火爐升起，熱氣蒸騰，氣囊不斷膨脹。

　　整個飛艇很輕松就飛了起來，甚至吊起了二十斤石頭。

　　還好用纜繩系著，否則一不留神，就飛到天上去了。

　　因為夾著金箔，光線透過絲綢的縫隙，反射出金黃色的光輝。

　　看起來，就像罩著一層金黃色的光暈。

　　甘宗彥、韋二狗等將領直呼神奇，這玩意看起來，就像傳說中如來佛祖的座駕。

　　陳子履更大感振奮，用這個法子，做一個直徑12米，氣囊容量900立方，理論升力450斤的中型熱氣球飛艇。

　　還要加上竹編的椅子，可以調節噴油量的大爐子。

　　一步到位，直接試驗載人飛行。

　　于是工坊再度熱火朝天，搭起了巨大的手腳架，向飛行偉業邁進。

　　另一邊，孫傳庭拿到內庫撥來的銀子，壓力不是一般大。

　　有錢就按時發軍餉，招募鐵匠，采買鐵料，打造更多盔甲武器。

　　士氣頓時大振，對他這個新主帥的態度，一下服氣了很多。

　　然而皇帝限定的時間，實在太死了。

　　拿到撥款的一個月后，就要嘗試給陽高解圍，太趕了。

　　新兵招募上來，刀還沒拿穩呢，哪能上前線打仗。

　　孫傳庭想來想去不是辦法，于是上疏陳情，希望再寬限一個月。

　　一個月之后，又以風雪太大，天氣太冷不宜出兵為由，請求再寬限半個月。

　　就這樣一直拖著，就是不肯出兵。

　　直到崇禎八年一月中旬，幾個錦衣衛帶著一道圣旨，來到了雁門關。

　　以極其嚴厲的語氣，責問孫傳庭遲遲不發兵，到底是何居心。

　　威遠伯九月末被圍，已經過去整整三個半月了。

　　陽高城想必已經人相食，淪陷在即。

　　再不出兵，必軍法從事。

　　孫傳庭暗暗叫苦。

　　因為他剛剛偵知，韃子幾戰繳獲的糧草已經吃完，儲備漸漸枯竭。

　　為了繼續堅持圍城，限制口糧供給好久了。

　　有些部隊餓得狠了，甚至故意讓馬摔斷腿，以便殺馬吃肉。

　　另一方面，察哈爾諸部被搜刮得非常慘，一個冬天下來，能宰的牛羊全宰了。

　　再宰下去，就得宰羊羔了。

　　整個察哈爾怨聲載道，無不懷念林丹汗還在的日子。

　　林丹汗搜刮雖狠，也沒到宰羊羔的地步呀。

　　總而言之，陽高城再堅持一個月，韃子必因糧草不濟而崩潰。

　　然而幾個錦衣衛虎視眈眈，自己再不做出兵的準備，勢必下獄。

　　只好傳令諸營，來雁門關集結，準備出兵。

　　想著先做個樣子，能拖幾天是幾天。

　　沒想吳三桂先派來密使，約山西軍出兵策應。

　　無他，天鎮也收到了圣旨，被皇帝厲斥了一通。

　　再不出兵，他吳三桂人頭不保。

　　孫傳庭聽完密使的話，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不用猜也能想到，大同巡撫張廷拱也收到了類似的圣旨。

　　自己不出兵，曹文詔、吳三桂兩路軍的壓力更大。

　　等到兩路失利，自己就成了坐視友軍戰敗的罪人。

　　到時別說下獄了，天皇老子求情，人頭恐怕也保不住。

　　思來想去，終于下了最后的動員令，三日之后，出兵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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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門關、大同、天鎮同時動員，自然瞞不過斥候的眼睛。

　　聽說三路即將出擊，黃臺吉高興得從床上跳起來，大呼三聲“天助我也”。

　　圍城四個月，消耗了天量糧草。

　　整個草原被搜刮得怨氣沖天，就像一個火藥桶，一點就爆。

　　如果不是圍著陳子履，那些部落早就反了。

　　沒有糧草來源，實在堅持不下去了。

　　哪怕明軍再遲三天動員，他都要下令退兵。

　　“老天佑我，天佑大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