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風心中一動,這名字和描述,讓他聯想到某種可能性。他沒有立刻追問,而是順著話題道:“如此看來,黑石鎮能在此地立足,牧師您與鎮上守衛們,功不可沒。”
“分內之事罷了。”老約翰擺擺手,隨即似乎想起什么,看著程風,試探著問道:“說來慚愧,老朽眼拙,看兩位氣度非凡,絕非尋常旅人。尤其是程先生,方才踏入這祈禱之所時,老朽供奉的‘寧靜之光’女神像,似乎有了共鳴。不知程先生,是否與我主有所淵源,或是身負某種特質?”
他終于將話題引向剛才的異象,問得直接。
程風知道這才是對方真正關心的問題。
他神色不變,坦然道:“不瞞牧師,在下并非任何神祇的信徒,道路也不是神職者。方才神像異動,或許是無意中引發共鳴吧。”
老約翰聞言,眉頭微微一動。他沉吟片刻,似乎在做某種決定,然后鄭重說道:“原來如此。程先生,老朽身為‘寧靜之光’的牧者,以侍奉神明、踐行慈愛為己任,在此地已度過數十載寒暑。今日神像生輝,亦是神明冥冥中的指引。”
他略微前傾身體,目光充滿期待,繼續道:“不知程先生,對我主可有興趣?我主乃慈愛、光明、治愈與安息之象征,庇護著萬千生靈,引導迷失靈魂走向安寧。若先生愿意了解,甚至皈依我主,以先生的資質心性,定能在圣光之道上走得長遠,獲得真正力量與內心平靜。為這紛亂世界增添一分光明。不知……程先生意下如何?”
程風恍然,想不到自己還有被傳道的一天。
而在牧師看來,程風這樣人物,若能信仰吾主,對教會是極大助力,對程風自身而言,在圣光指引下,或許也能在力量上更進一步,甚至獲得神恩,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程風回答卻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我的道路,在于明心見性,求于己身,不假外求。信仰神明,非我之道。過去不會,現在不會,將來亦不會。”
“呃……”老約翰的期待瞬間凝固,眼中閃過惋惜。
“竟是如此嗎?”他喃喃道,“程先生志向堅定,老朽佩服。只是可惜了。我主光輝,本可照耀更多的靈魂。”
他心中雖然惋惜,但他信仰的畢竟是偏向救贖的“寧靜之光”善神,教義中有引導世人皈依的職責,卻也強調尊重個人意愿。
程風明確拒絕,他不會因此翻臉敵視。若他侍奉的是某些極端排外、視無信者為異端的神明,此刻恐怕早已是另一種局面了。
“人各有志。”
程風微微頷首,并未因對方惋惜而動搖,也未因對方包容而顯得傲慢。
老約翰擺擺手,示意此事揭過,重新將話題拉回現實:“程先生自有主張,老朽不便多言。我們還是說說眼前吧。方才提及那‘鐵骸部落’,不知程先生對此有何看法?老朽觀先生氣度,絕非常人,或許能有獨到見解。”
“牧師過譽了。”程風謙遜一句,隨即仿佛不經意地問道:“聽牧師方才所言,那‘鐵骸部落’不知其實力究竟如何?若他們真有異動,以黑石鎮目前力量,可能抵御?”
老約翰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憂色:“不瞞程先生,那鐵骸部落具體實力如何,老朽也不敢斷言。他們甚少傾巢而出,但每次出現的戰士,都渾身包裹在銹蝕鐵甲中,力大無窮,不懼尋常刀劍,對低階神術也有不俗抗性,十分難纏。而且他們似乎掌握著某種詭異的亡靈技藝。黑石鎮的守衛,依托圍墻尚可一戰,但若是他們大舉來犯,或是用上什么詭秘手段,恐怕勝負難料。”
他看了一眼程風,意味深長地道:“這也是老朽近來憂心之事。鎮子采礦,難免與峽谷方向有些接觸,摩擦時有發生。前幾日,還有礦工在交界處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唉。”
他搖搖頭,沒有再說下去,但話語中潛在求助之意,已經隱隱流露出來。
程風聽懂了。
這位老牧師,不僅在提供情報,也在試探他這位“路過強者”的態度,甚至可能存了借力的心思。
對于可能面臨的威脅,黑石鎮的力量似乎有些捉襟見肘。
“原來還有這等隱憂。”程風微微頷首,并未立刻表態,只是道:“出門在外,多個朋友多條路。今日與牧師一番交談,獲益良多。若黑石鎮日后真有難處,而我等又恰好在附近,或許也能略盡綿薄之力。”
他沒有大包大攬,但也沒有完全拒絕。
老約翰眼中閃過失望,但更多的是理解。對方肯聽他說這些,已經比預想中好很多了。他露出笑容:“有程先生這句話,老朽就安心不少了。兩位遠來是客,若不急著趕路,不妨在鎮中休息一晚?鎮子雖簡陋,但酒館的麥酒和烤肉還算地道。”
“多謝牧師美意,不過我們還需繼續行程,不便久留。”
程風婉拒,隨即從領主空間取出一個用軟木塞封好的小水晶瓶,里面裝著大約50毫升左右液體,正是稀釋過的【月光泉水】。
“這東西名為‘月華露’,有少許寧神安魂、緩解疲勞之效,算是我二人一點心意,感謝牧師解惑。”
他將小瓶放在桌上。這東西對他而言不算珍貴,但效果實實在在,用來送禮正合適。
老約翰看到那瓶中液體散發的純凈氣息,眼中頓時露出驚訝之色。
他身為牧師,對生命、光明屬性的感應很敏銳,這“月華露”蘊含的能量不算磅礴,但極其精純溫和。這份禮,不輕了。
“這……太貴重了,程先生,這如何使得……”老約翰連忙推辭。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牧師務必收下。”程風堅持道,隨即站起身,“今日多有叨擾,我等便告辭了。科爾那孩子,牧師還需多加引導才是。”
玄衍道長也隨之起身,對老約翰微微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