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如虎失去了所有“借”來的力量,只剩下,屬于他自已的,那點微不足道的修為。
最終,他變回了一個,身材普通的,看起來有些憨厚的,東北漢子。
他癱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茫然。
他,也被打回了原形。
……
剩下的幾道雷光,也分別落在了關石花,牧由,和解空和尚的身上。
關石花,這位東北最神秘的神婆,她那與生俱來的,能夠溝通鬼神,預知未來的“天賦”,在那道雷光之下,被徹底斬斷。她變成了一個,再也看不見“未來”的,普通的老太太。
牧由,這位全真龍門派的掌門,他所修持的,那份講究“清靜無為”、“順應自然”的道心,在那道雷光之下,被強行注入了一段,關于“逆天而行”、“人定勝天”的,霸道意志。他的道心,碎了。雖然修為未失,但根基已毀,此生再無寸進的可能。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
九位十佬,除了已經身死道消的陸瑾。
其余八人,王靄、呂慈、風正豪、那如虎,修為盡廢,打回原形。
陳金魁,瘋了。
關石花、牧由,道基被毀。
解空和尚,佛魔同體,不知是福是禍。
一個時代,在這一刻,落幕了。
那九個曾經站在異人界金字塔頂端,跺跺腳能讓天下震動的存在,以一種最屈辱,最徹底的方式,退出了歷史的舞臺。
而天空那只雷霆巨眼,在完成了對這九個“主要攻擊源”的“凈化”之后,它的目光,開始緩緩移動。
它掃向了,那數千名,早已嚇得魂飛魄散的,聯軍成員。
審判,還未結束。
那道漠然的目光,如同死神的視線,緩緩掃過整片凝固的戰場。
被這道目光觸及的每一個人,無論是心高氣傲的家族精銳,還是訓練有素的特種士兵,都在瞬間,感覺自已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窒息。
純粹的,生理與心理上的,雙重窒息。
他們完了。
這個念頭,如同病毒一般,在每一個人的腦海中,瘋狂地蔓延。
連十佬那樣的存在,都如同玩物一般,被輕易地“格式化”。
他們這些連“炮灰”都算不上的螻蟻,又會有什么樣的下場?
被氣化?被分解?還是,像那些飛機一樣,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除?
恐懼,已經達到了頂點。
一些心理素質較差的年輕異人,甚至已經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導致大腦缺氧,直接昏死了過去。
但即便是昏死,他們的身體,也依舊保持著站立或跪坐的姿態,被凝固在這片詭異的時空之中。
然而,預想中的,那毀天滅地的大清洗,并沒有到來。
雷霆之眼,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就像一個高高在上的神祇,在審視著一群,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可憐的俘虜。
它在等什么?
沒人知道。
但這種未知的等待,比直接的死亡,更加折磨人。
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自已的精神,即將被這無邊的恐懼徹底壓垮時。
那只雷霆巨眼,動了。
它那由億萬道雷霆構成的眼瞼,緩緩地,閉合了。
隨著它的閉合,那股禁錮著整個天地的無上威壓,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呼……哈……哈……”
凝固的時空,恢復了流動。
戰場上,瞬間響起了一片粗重的,劫后余生般的喘息聲。
“活……活下來了?”
“我們……沒死?”
無數人,像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
他們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仿佛要將剛才被剝奪的氧氣,全都補回來。
他們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貼在身上。
劫后余生的狂喜,迅速地,涌上了每一個人的心頭。
然而,這股狂喜,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就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刺骨的恐懼,所取代。
因為,他們發現。
他們的“炁”,依舊是凍結狀態。
他們,依舊是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而天空,那片由雷霆巨眼所化的,濃重如墨的劫云,并沒有散去。
它只是,在以一種更加恐怖的方式,積蓄著力量。
“轟隆隆——”
沉悶的雷鳴聲,從劫云的最深處傳來。
那不是普通的聲音。
那是一種,足以讓靈魂都為之顫栗的,大道之音。
緊接著。
一滴。
兩滴。
無數滴,閃爍著紫青色電光的,“雨”,從那片劫云之中,緩緩地,飄落下來。
那不是雨。
那是……雷!
是無數道,被壓縮到了極致的,蘊含著“凈化”之力的,天譴神雷!
“下雨了?”
一個年輕的士兵,茫然地抬起頭,伸出手,想要去接那看起來無比絢麗的“雨滴”。
“別碰!!”
他身邊,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兵,雖然也失去了炁,但那份源于戰場的直覺,讓他感到了致命的危險。他嘶吼著,想要撲過去,將那個年輕人推開。
但,晚了。
一滴紫青色的“雨滴”,輕輕地,落在了那個年輕士兵的指尖。
沒有爆炸。
沒有聲音。
那個年輕士兵,臉上的茫然表情,甚至都來不及變化。
他的身體,就從指尖開始,一點點地,化為了最原始的,細微的光點。
然后,隨風,飄散。
就像被陽光照射的,清晨的露珠。
蒸發了。
徹底地,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啊……”
那個試圖救他的老兵,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片,空無一物的地方,瞳孔,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縮成了一個最危險的點。
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那場絢麗而又致命的雷霆之雨,已經,覆蓋了整個戰場。
“快跑!!”
“躲開!快躲開那些雨!”
“救命!救命啊!!”
劫后余生的狂喜,瞬間變成了世界末日般的恐慌。
整個聯軍,徹底崩潰了。
人們尖叫著,哭喊著,像一群被捅了窩的螞蟻,四散奔逃。
但是,他們能逃到哪里去?
他們失去了炁,失去了引以為傲的速度和力量。
他們現在,只是一群,比普通人跑得快一點的,凡人。
而那場雷雨,卻覆蓋了方圓數十里的,整片區域。
這是一場,針對螻蟻的,無差別的大屠殺。
一個呂家的子弟,剛剛跑出沒幾步,一滴“雨”落在了他的后背上。他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整個身體,就化作了一片光雨,消散了。
一個天下會的精英,試圖用一面法器盾牌,去抵擋那落下的“雨滴”。但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法器,在接觸到“雨滴”的瞬間,就和他的身體一起,無聲無息地,氣化了。
一個吸古閣的壯漢,仗著自已肉身強橫,想要硬抗。但當一滴“雨”落在他那堪比鋼鐵的皮膚上時,他的下場,和那個年輕的士兵,沒有任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