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隔壁“啪”的一聲脆響,緊接著是周明軒帶著怒意的聲音:“你能不能別總是這樣!什么都搶著做,顯得你很能干是嗎?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鏡頭迅速切過去,只見地上是一個摔碎的瓷盤,里面的菜撒了一地。
沈怡站在原地,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眼中帶著難以置信和受傷。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解釋什么,但最終只是無力地垂下眼簾,聲音低啞:“我……我只是想幫忙……”
“幫忙?你那是幫忙嗎?你那是控制!在鏡頭前裝得溫柔體貼,實際上呢?什么都得按你的想法來!我受夠了陪你演這種戲了!”
周明軒情緒激動,胸膛劇烈起伏,說完,他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沖出了院子,留下沈怡一個人僵立在原地,背影顯得格外單薄和無助。
【我的天!真吵起來了!還摔東西!】
【周明軒這話說得太重了吧……】
【沈怡姐看起來好難過啊。】
【雖然姐弟戀不容易,但這樣在鏡頭前發脾氣也太不成熟了。】
【周明軒是不是暴力男啊。】
【周明軒平時根本不這樣,一定是被沈怡逼的,誰都不喜歡虛偽的女人。】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鍋,導演組顯然沒料到會出現如此激烈的沖突。
現場執行導演趕緊上前安撫沈怡,并示意攝像暫時停止跟拍他們這一組。
直播畫面迅速切換到了其他三組。
宋毅和趙晴老師也聽到了動靜,兩人對視一眼,輕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繼續專注于自己手上的活計,只是氣氛比剛才更顯沉靜了些。
韓東陽和蘇念則被嚇了一跳,兩人停下打鬧,有些無措地看了看那邊,又互相交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
而陳墨和林雅這邊,仿佛被一個無形的屏障隔開,并未受到太大影響。
陳墨只是淡淡地朝那邊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繼續專注地翻炒著鍋里的菜,語氣平靜地對林雅說:“幫我把那個盤子拿過來吧,這個菜可以出鍋了。”
“嗯,給。”林雅將早已準備好的干凈盤子遞過去,眼神里有一絲對隔壁情況的擔憂,但更多的是對陳墨的全然信任和依賴。
她輕聲問:“他們……沒事吧?”
陳墨將菜盛盤,動作流暢自然:“每個人處理情緒的方式不同。”他放下鍋,拿起旁邊的布擦了擦手,看向林雅,眼神溫柔,“我去后院拿點柴火,馬上回來。”
“好。”林雅點點頭,開始著手準備下一道菜的配料。
陳墨轉身朝后院走去。
他并不知道,一個負責捕捉突發狀況的攝像師,敏銳地跟上了他,而導播也故意將直播畫面切到了他這個分鏡上。
畢竟,現在全網的焦點都在剛才的沖突和后續發展上。
后院相對安靜,堆放著一些雜物和柴火。
陳墨剛抱起一捆木柴,就看見周明軒正靠在后院的墻角,低著頭,煩躁地踢著地上的石子,顯然還在氣頭上。
陳墨腳步頓了頓,抱著木柴走了過去。
周明軒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到是陳墨,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想打招呼張了張嘴,但還是什么都沒說,最終別開了臉。
如果是在外面,陳墨并不想管別人的家事。
但現在是節目,是一份工作。
在外人看來陳墨和周明軒的年齡相仿,其實陳墨的心理年齡要比真實情況大十歲。
他能夠理解周明軒的情況。
有時候在鏡頭前展現的狀態,并不一定是真實的狀態,倆人相處的好不好,究竟怎么回事,也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
陳墨作為剛剛結婚的過來人,他覺得這個時候,自己應該說點什么。
他在周明軒身旁停下,并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將木柴輕輕放在地上,然后也靠在了墻上,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院落里的一棵老樹。
沉默了片刻,就在周明軒以為他會說教或者指責時,陳墨開口了,聲音不高,語氣卻帶著溫柔的安撫,“被鏡頭盯著,確實不自在。尤其是,當一段關系本身就需要磨合的時候。”
周明軒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陳墨會這么說。
他以為像陳墨這樣看似一帆風順、婚姻美滿的人,是無法理解他的處境的。
陳墨繼續平靜地說道:“感覺像是在被所有人審視,一舉一動都被放大,原本細微的摩擦,在鏡頭下可能就會變成難以逾越的鴻溝。壓力很大,我理解。”
周明軒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但仍抿著嘴,他想說話,但心里有千言萬語,不知道該從何時何地開口。
“其實,換個角度想。”
陳墨側頭看向他,眼神里沒有評判,只有一種過來人的通透,“既然選擇了接下這份工作,站在了鏡頭前,那么‘呈現’,本身就是工作的一部分。觀眾想看真實的相處,但‘真實’不等于‘失控’。把這次錄制,就當做一個需要共同完成的項目。項目里會有分歧,有困難,但目標是把它做好,而不是在半路因為情緒而搞砸。”
他頓了頓,語氣更緩了些:“沈怡是主持人,她可能更習慣在鏡頭前保持某種狀態,這是她的專業,未必是‘裝’。而你感到不適,也很正常。但溝通的方式有很多種,‘摔盤子’和‘轉身離開’,或許能宣泄一時的情緒,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會讓情況變得更糟,也顯得……不太專業。”
陳墨的聲音始終平和,像是站在周明軒角度在分析利弊和暖心聊天,并不是說教。
“感情是私事,可以關起門來慢慢溝通,慢慢磨合。但工作,有工作的契約精神。既然來了,至少把這一程走完,體面地完成它。這不僅是對節目組、對觀眾的交代,也是對你和沈怡彼此的一種尊重。你覺得呢?”
周明軒聽著陳墨這番話,臉上的怒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情緒,有反思,有慚愧,也有一絲松動。
他不得不承認,陳墨說得有道理。
他剛才確實被情緒沖昏了頭腦,只顧著自己發泄,卻忘了這是在工作中,忘了最基本的職業素養和對合作伙伴的尊重。
他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抬起頭,看向陳墨,眼神里多了幾分清明和感激:“墨哥……謝謝你。我……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陳墨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抱起地上的木柴:“走吧,菜要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