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有吧，但老夫并不曾有意為難你或者那位南洲獨夫，我其實對于你們當初的做法還蠻欣賞的，唯一可氣的是我們家那不爭氣的，竟然在六賊里都占不到一個穩定的名額，不然我一定早點把他放出來。”

程百尺走到近處，上下打量起唐真。

“你如今的情況有些怪啊，什么功法？”他開口問。

唐真搖頭不語。

“不說也無所謂，繼續對我不滿也沒什么大不了的，眼下的皇都不能承你的情，但我個人還是要承情的，你若不動手，便只能是我去與帝后娘娘說，到時這毀掉人族根基的罪過就要落到老夫的身上了。”

程百尺看著唐真，老人隨意的行了個禮，看起來也沒多誠懇。

“此事是為了我師妹。”唐真看著別處淡淡的開口。

“哈，鳳凰啊，確實了不起。”程百尺抬頭看了看火紅色的天空，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大妖族在云層上劃水啊。

“我也不是只來謝一下，你若有什么關于皇都想知道的消息，可以來問我，我若知道便告訴你。”程百尺淡淡的道。

唐真安靜了一會兒，才轉過頭看著程百尺的眼睛就欲開口。

誰料老頭猛的一個抬手，“啊！你別問！”

“首先我明確一下，桃花崖我肯定沒參與，我也不知道家師參與了沒有，只能確定當初你師父還專門問過家師關于琉璃燈的問題，可惜家師也不確定此事。”

“不過有一點我倒是可以告訴你，家師應當是支持將南紅枝封印百年那一批的，不過我是反對的。”

程百尺說完，才放下手，看著唐真笑道：“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

唐真緩緩點頭，再次把頭扭了回去，他沒什么別的想問的了，皇都雖然大，但跟他有瓜葛的地方并不多。

“問一個吧，問一個我也要回去了。”老人倒是蠻客氣的，一副你快問，我想說的模樣。

唐真卻不想理他，開始繼續研究金色巨樹。

老人輕笑一下，轉身離開，清水書院的大陣依靠著他來控制，無救魔尊的毒素也在由他來壓制，他不能在這里太久。

“有一個。”忽然身后響起了唐真的聲音。

老人挑眉，回頭看他，很好奇唐真想到了什么問題。

“我想知道，”唐真看著老者，“三教當年為何選擇和姜家合作？他們家究竟有什么了不起之處？”

程百尺微微愣住，他沒想到唐真問的是個如此遙遠的問題，而且這個答案與眼下的情況必然是毫無關系了，因為姜家就要倒了。

“這有什么意義嗎？”程百尺開口問。

“純粹好奇。”唐真是這么回答的。

“ 唔，我倒是知道一部分，不過很模糊，這段歷史本就久遠，又是被控制傳承的，除了那些經歷過的圣人，應當無人知曉真實的情況了，我的只是一些傳言而已。”程百尺摸了摸胡須，似乎也在回憶自己知道的關于這件事的情況。

唐真點頭，程百尺聽到的傳言，必然是圣人，最低也是準圣之間流傳的，信息的可靠程度其實已經很高了。

“當年三教逐漸壓制了妖族神獸，重塑了天下九洲的格局，人族也開始快速的走向鼎盛，修行法門進入井噴的狀態，人族內部的摩擦忽然進入一種空前的劇烈階段，在完全沒有約束的時代，大家為了道統、為了名聲、為了寶物，很輕易的便會滅人滿門。”

“在這種情況下，三教有高人看出了人族從頂峰走向深淵的結局，如果進入純粹的莽荒時代，那最終人族就會如此消亡，所以他們達成了共識，要確定九洲的格局，根據面積、實力、資源等等來分割九洲。”

“實際上，核心就是三教想分蛋糕，把不守自己規矩的勢力踢出局。”唐真微微挑眉。

“或許有那方面的考量，但確實是唯一終結人族自身不斷紛亂傾軋的方法。”程百尺并不否認，“可最富饒也是人口最多勢力最繁雜的中洲卻成為了一個難題。”

“第一，中洲本身具備著不少勢力，未必想臣服三教。第二，三教都想要中洲，但彼此如果相鄰，沖突依然會無法停止。”

“總之很多事情都卡在這個問題，直到有人給出了一個看似能讓三教都不滿意的答案。”程百尺的聲音忽然有些低沉下來。

與此同時，天空中又開始下雨了，之前各種異象將皇都上空的云層搞的亂七八糟的，那些下不完的雨水飄飄灑灑也不知落到哪里去了。

再然后姜羽在高空，熱浪翻滾，云層也是難得安息。

不過此時姜羽似乎和妖族斗法越飛越高，所以云層再次開始凝集，唐真伸手去接，只覺得落在手中的雨滴里靈氣充盈無比的。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姓姜的女人。”

程百尺緩緩道。

“史書里記載，其名叫‘姜天道’。”

高空似有雷聲響，唐真皺眉回頭，“一個女人叫姜天道？”

“或許是后世姜家人附會的，也有個小眾的說法是，她本名‘姜薇’。但不論如何，有這樣一個女人。”程百尺聳了聳肩，說實話，他覺得傳承如此久，名字怕是已經不準了。

“她是圣人？”唐真繼續問。

“不，她是凡人。”

程百尺笑了笑。

“但她是第一個喊出‘人族當興’的凡人，也是人妖戰爭最開始的導火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