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
這是張懸生平第一次,忍不住喊出來逃這個字!
第一,自然是自己除了云龍身法和梯云縱兩大絕技還有海量的存貨之外,其他的攻擊和防御的存貨全都耗光了。
第二則是,對方太強了!剛剛的宋臨風行尸已經很可怕了,已經耗光了自己的攻擊和防御了,甚至讓自己受了輕傷了。而那個神秘的,從城墻后面浮現的人,更可怕!
遠不是宋臨風能比的!
如果自己還有有個幾千萬乃至上億的破戒刀、大力金剛掌,尤其是鐵布衫的話,自己絕對不會跑。
這個人是誰!太可怕了!
這世界上怎么有這么可怕的人!
這人給張懸的感覺,甚至比武當派半神時代活下來的老祖宗董天成還要可怕!
總之。
城樓頂端,那顆緩緩探出的頭顱,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巨石,在張懸、宋蕭書等人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張懸雖然攻擊和防御都耗光了,但畢竟有五十年的內力,而且本身的實力也是鐵布衫大圓滿和大力金剛掌、破戒刀大圓滿。
再加上自己擁有海量的武當梯云縱招式存貨和云龍身法存貨,只要自己運氣不是太差,雖然殺不了傷不了對方,但是保命逃命應該不成大問題。
尤其是自己隨時可以飛走。
但是他知道宋蕭書是對自己有恩的宋大橋前輩的兒子,是武當的下一代掌門人。
昆侖派的那位天驕更是對自己有恩的孫傳雄前輩的侄子。
還有崆峒派的天驕更不必說,唐繼海前輩對張懸的恩情比天高。
總之,于公于私,自己都不能讓這批頂級天驕死在這里。
張懸?guī)缀跏撬缓鸪雎暎曇粢驗闃O度的緊迫而變得尖利刺耳。
他猛地抓住離自己最近的宋蕭書和張橫行的手臂,爆發(fā)出全部力量,將他們狠狠向后甩去!同時對著所有人大吼:“別看了,別回頭!往船那里跑!快!!!”
他的吼聲如同驚雷,驚醒了被恐懼震住的眾人。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呆滯,所有人如同受驚的鳥獸,用盡吃奶的力氣,朝著河岸邊的兩艘木船亡命狂奔!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奔逃的瞬間——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億萬斤重山,轟然降臨!
這股威壓并非來自物理上的沖擊,而是直接作用在靈魂層面!它冰冷、死寂、帶著滅絕一切的意志,仿佛要將所有人的精神連同肉身一起碾成齏粉!
“噗!”“噗!”“噗!”
包括宋蕭書、張橫行在內的所有奔逃天才,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胸口,齊齊狂噴鮮血!
修為稍弱者更是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筋骨欲裂,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這僅僅是那頭顱主人的一道目光,一次意念的降臨!
“呃啊!”宋蕭書強忍著翻江倒海般的劇痛和靈魂撕裂般的恐懼,抹去嘴角鮮血,回頭瞥了一眼。
這一眼,讓他魂飛魄散!
這個人是誰,太可怕了!同時大家心中,包括武當的宋蕭書和張橫行兩大天驕心中想道。
城樓頂端,那頭顱的主人終于顯露出了全部身形!不過整個人都是被一團迷霧籠罩,他身形并不算高大,甚至有些佝僂,迷霧邊緣還飄著一件早已腐朽不堪、布滿暗沉血跡的古老道袍。
對方的臉看不清。
就是這樣一個看似腐朽的軀體,站在那里,卻仿佛是整個絕望的中心!天地間的光線都因其存在而扭曲、黯淡。
那股滅絕性的殺氣和威壓,正是從這具軀體中源源不斷地散發(fā)出來,如同實質化的黑色浪潮,一波又一波地沖擊著眾人的心神!
眾人絕望了,他們知道,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
只是。
“快走!上船!攙著他上船,快走!”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絕望時刻,一道決絕的身影如同逆流而上的孤鴻,悍然擋在了那恐怖存在與奔逃的眾人之間!
攔在眾人身上的,正是張懸!
他背對著眾人,面向那城樓上的恐怖身影,瘦削的背影在滔天的威壓下顯得那么渺小,卻又堅定如山!
“快走!我攔著他!快——!!!”
這聲嘶吼,如同黑暗中的最后一點星火,瞬間點燃了眾人幾乎熄滅的求生意志!
“衍空師兄!!!”
“衍空師傅!!!”
互相攙扶著,已經沖到岸邊,手忙腳亂往船上跳的弟子們,看到張懸獨自斷后,目眥欲裂!
宋蕭書表情震驚,想要沖下去把張懸拉上來:“師兄!快上來!一起走!要死大家一起死啊!!!”淚水不受控制地從他通紅的眼眶中涌出。
張橫行等其他天驕也差不多,也是著急的朝著張懸大喊。
“走!!要不然誰都走不了!”背對著他們,硬扛著對方的威壓的張懸,只堅定和倔強的回了一個字。
“衍空你不是他的對手的,快走啊!”宋蕭書雖傲嬌,但一旦他認可了對方,人還是非常義氣的。他朝著張懸伸著手,大喊道。
不過大部分人已經看出來張懸的用意,感動之余。
“走啊!!!”華山弟子猛地抓住還在嘶喊的宋蕭書,將他拖上船,聲音同樣嘶啞,卻充滿了決斷:“宋師兄!我們留下只會拖累衍空師兄!白白送死!他是在為我們爭取時間!別讓他的犧牲白費了!”
“對啊!”
“可是!”
“別可是了,快走!”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雨水澆在宋蕭書頭上。
他猛地一顫,看著遠處那在恐怖威壓下顯得無比單薄卻又無比高大的背影,再看看身邊同樣重傷、滿臉絕望的同伴,一股巨大的悲憤和無力感涌上心頭。
“衍空師傅……我宋蕭書對天發(fā)誓!有生之年,必傾盡所有,為你報此血仇!若違此誓,天誅地滅!!!從此以后,你少林的事就是我的事!”宋蕭書緊握著拳頭。
“快!劃船!離開這里!”張橫行也反應過來,強忍著傷痛和恐懼,聲嘶力竭地指揮著還能動的人。
“快劃!”
“離開這里!把剛剛在內圍城墻外收集到的神兵利器和寶甲都穿上!小心河里的兇獸,快!”
悲憤和求生的吶喊在河面上響起。兩艘木船上的幸存者們,含著淚,咬著牙,用盡最后的內力和力氣,瘋狂地劃動船槳,木船如同離弦之箭,艱難地調轉方向,朝著來時的河岸方向拼命沖去。
不僅如此,這些天才們還紛紛掏出剛剛在內圍城墻外撿到的神兵利器,包括丹藥等等,提防著回對岸過程中河里的兇獸。
不過就在木船剛剛駛離岸邊不過數十丈的距離——
“轟隆隆!!!”
一聲沉悶如滾雷、又似金鐵交鳴的巨響,猛地從內圍城樓的方向傳來!
緊接著,是密集如同炒豆般、卻又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碰撞聲!刀氣破空的尖銳厲嘯,掌力爆發(fā)的沉悶轟鳴,還有那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恐怖嘶吼交織在一起,透過濃重的霧氣,清晰地傳入正在拼命逃離的眾人耳中!
打斗聲!
激烈的打斗聲!
船上所有人,包括剛剛發(fā)下毒誓的宋蕭書,聽到這聲音的瞬間,身體都猛地一僵,隨即猛的一邊劃船,一邊回頭看去。
接著,遠處內圍的迷霧中,打斗聲消失,只剩下滲人的,不知道什么東西發(fā)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喊聲。
聲音停了!
但是,宋蕭書等人的臉色卻是變了,更加絕望和痛苦了。
他們知道,這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衍空師傅已經被殺了!
也是,那等恐怖的存在……衍空他……怎么可能抵擋得住?
另外眾人可能不知道,神秘遺跡的外圍和內圍進出消耗的內力是不一樣的。外面的各大門派的高層們聯(lián)手輸送內力,可以輕松將進入外圍的天才們召喚回去,但是并不能輕松的內圍的弟子們召喚回去,尤其是在他們不知情和沒有準備的情況下。
總之,此刻發(fā)生的事情外面并不知道。
就在神秘遺跡內圍爆發(fā)驚天血戰(zhàn)的同時,遺跡之外,少林營地前的空地上,氣氛肅穆而凝重。
時辰已到!
少林靈苦神僧、玄列大師,武當宋大橋,峨眉天絕師太,華山岳松濤,昆侖蒼云子,以及各派數位須發(fā)皆白、氣息淵深如海的太上長老們,早已嚴陣以待。
他們神情凝重,雙手掐訣,身上爆發(fā)出雄渾無匹的內力波動,彼此交織共鳴。
也不知道天驕弟子們這次神秘遺跡收獲,傷亡如何。
在等待的過程中,大家真的是心急如焚,又期待,又害怕。
同時在時間到了的那一刻。
“開!”隨著靈苦神僧一聲沉喝,數十位絕頂高手齊齊發(fā)力!
空地中央,空間仿佛水面般劇烈波動起來,一個巨大的、閃爍著微光的出口緩緩成型。
緊接著,人影一個接一個沖出來。
果然!
出來的、當時留在外圍的天才們大多形容狼狽,身上帶傷,但臉上卻帶著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難以抑制的激動!
“出來了!我們出來了!”
“哈哈哈!老子活著出來了!”
“快看!我找到了‘龍血草’!還有‘星紋鐵’!”
“我這有‘七葉紫參’,年份絕對超過三百年!”
“天啊,這是…這是‘寒玉髓’!我們發(fā)了!”
“看我的!‘金鱗獸’的鱗甲!完整的!”
驚呼聲、炫耀聲此起彼伏。弟子們迫不及待地展示著他們在遺跡外圍搜刮到的珍貴靈草靈植、稀有礦石、以及從兇獸身上獲取的材料。這些在外界幾乎絕跡的天材地寶,此刻卻成堆地出現在眾人眼前。
看到這一切,各大門派的高層們震驚和激動不已。
武當一位太上長老看著弟子帶出來的大量靈氣四溢的珍稀藥草,激動得胡須直抖:“好!好啊!有此收獲,我武當丹房未來十年無憂!”
峨眉天絕師太看著幾名女弟子帶出的寒性靈玉和冰蠶絲,眼中精光閃爍:“此物對修煉我峨眉《冰心訣》大有裨益!”
華山岳松濤摩挲著一塊蘊藏銳金之氣的礦石,連連點頭:“此礦可鑄神兵!”
昆侖蒼云子則對弟子帶回的幾枚蘊含土行之力的奇異晶石大感興趣。
亂了!現場的高層們全都亂了,收獲太大了!
他們想過這次收獲會很大,但是沒想到大到這個地步!
不過同時!
當最后一批弟子被“接引”出來,光門緩緩關閉后,負責清點人數的各派長老和首腦們,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宋大橋臉色劇變,目光在武當弟子群中急切地搜尋,一遍又一遍,聲音都變了調,他發(fā)現不對了:“蕭書呢?橫行呢?我武當的宋蕭書、張橫行何在?”
他震驚的發(fā)現兒子和師侄張橫行兩大天驕竟然沒回來。
少林這邊,靈苦神僧和玄列大師也同時色變。
靈苦神僧急步上前,目光掃過歸來的少林弟子,尤其是看向為首的慧峰:“慧峰!衍空呢?衍空何在?為何不見他出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玄列大師更是心頭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心頭。
很快崆峒派、華山派、昆侖派也發(fā)現不對了。
進入遺跡的近二十位六大門派最頂尖的、被視為未來支柱的超級天才——宋蕭書、張橫行……昆侖另外二十幾個頂尖苗子,加上衍空和尚,一個都沒有出來!
這!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宋大橋失聲吼道,臉色慘白,幾乎站立不穩(wěn)。其他各派掌門、長老同樣面無人色,如遭雷擊!這些天才,是他們門派未來百年的希望啊!若盡數折損在遺跡中,對任何門派都是難以承受的滅頂之災!
慌了,各大門派的太上長老高層們全慌了!
他們發(fā)現除了慧峰、周蘭若以及鶴刀門段飛鴻之外,其他門派所有頂級玄品血脈的天驕全都沒回來!
這!
“蘭若!快說!里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你們玄靜師姐呢?”天絕師太也急忙問道,畢竟沒回來的天驕中就有兩個峨眉派弟子。
“我華山派的兩大天驕呢!”華山派也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