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廊道寬敞明亮,兩側墻壁上嵌著暖白色的壁燈,光線柔和卻不刺眼。
就在百里宣話音落下的瞬間,廊道盡頭的陰影被幾道身影緩緩撥開。
先前跑去通報的工作人員走在最前,腰背挺得筆直,顯然對身后的人極為敬重。
他身后跟著四個人,兩男兩女,正以平穩的步調朝這邊走來。
不用百里宣和百里啟航多費口舌介紹,在場的年輕人們幾乎在同一時間鎖定了荒天帝的身份。
走在四人最中間的青年看著不過二十出頭,身材挺拔如白楊,
哪怕穿著最簡單的深灰色運動裝,也難掩周身那份與眾不同的氣度。
他的眉目很淡,卻透著一種深不見底的沉靜,眼瞳黑白分明,卻讓人不敢輕易直視。
僅僅是遠遠望著他的身影,眾人就覺得心頭像是壓了塊無形的石頭,
這股壓力并非來自肢體的威懾,而是他身上自然散發的氣場,厚重又凝練。
跟在他身側和身后的三人,辨識度也極高。
左側是喬幼瞳,她雙手插在運動褲口袋里,神色淡漠,眼神掃過周圍的天之驕子,沒有絲毫波動。
右側的戚檀雅則面帶淺淡笑意,長發松松挽在腦后,周身仿佛縈繞著一層柔和的氣息,即便穿著普通的白色T恤,也難掩那份渾然天成的女神氣質。
唯有落在最后的黃陽輝,表情顯得格外局促,雙手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真沒想到,我也能踏進這種地方?!?/p>
黃陽輝的目光快速掃過前方并肩而立的百里宣,百里啟航,
又掠過周圍一個個眼神倨傲的年輕面孔,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腳步放慢半拍,和前面的人拉開一絲距離。
這些人里,一大部分不僅天賦卓絕,背景更是大得嚇人。
就像百里宣兄弟,作為超級家族的嫡系子弟,生來就站在常人難以企及的高度,身上的矜貴是藏不住的。
黃陽輝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種公寓是百里家族專屬的邀請制住所,非頂尖天才或有特殊身份者不得入內。
官方雖然也為全國大賽的選手準備了休息區和訓練場地,
但設施簡陋,頂多滿足基本需求,和這里的奢華根本無法相提并論。
那些沒有背景的普通選手,大多只能擠在官方提供的集體宿舍里。
百里家族肯砸下這么多資源建造并維持這座公寓,目的再明確不過。
就是為了幫百里宣廣結人緣,拉攏各區域的頂尖選手,為他日后接手百里家族族長之位鋪路。
畢竟能住進這里的人,未來都可能成為一方強者,提前打好關系準沒錯。
他很清楚,自己能站在這里,全是沾了林澤的光。
若不是林澤開口,憑他自己的身份,連公寓的大門都摸不到。
更何況他和戚檀雅壓根沒報名今年的全國大賽。
這種純實戰類型的競技,他們覺醒的女頻小說模板力量根本派不上用場。
黃陽輝的系統流能力偏向研判分析,數據推測,實戰中只能做輔助,無法直接形成攻擊。
戚檀雅覺醒的則是言情小說大女主模板,走到哪里都自帶幸運光環和女神魅力,
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這些虛無的特質毫無意義,對方根本不會被這種東西蠱惑。
就在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澤身上,有人好奇打量,有人暗自評估實力的時候,一道極細微的破空聲突然從廊道左側的暗角傳來。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像風吹過發絲,若不是現場足夠安靜,根本沒人能察覺。
緊接著,一道黝黑的寒光驟然射出,是一支打磨得極為鋒利的利箭,箭身纏著淡淡的灰芒,顯然加持了超凡力量。
利箭的速度快到極致,上一秒還隱在壁燈的陰影里,下一秒就已跨越十幾米的距離,徑直朝著林澤的面門射來。
射箭者顯然是此道中的頂尖高手,不僅出手悄無聲息,角度更是刁鉆到極致,
剛好卡在林澤抬步的瞬間,讓他避無可避。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致命襲擊,林澤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腳步都沒頓一下。
他只是微微抬右手,五指張開,動作快得留下一道殘影,精準無比地將那支利箭握在了掌心。
箭尖距離他的眉心不過半寸,鋒利的箭頭已經蹭到了他的發絲,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箭身因巨大的沖擊力微微震顫,發出細碎的嗡鳴。
林澤的眉毛輕輕朝下壓了壓,原本平靜的眼底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猛烈的殺意毫無保留地迸發出來,周身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溫度驟降了好幾度。
周圍的年輕人們下意識地打了個寒顫,紛紛往后退了半步。
“請住手!”
站在百里宣身旁的一個錦衣青年突然大喊,他臉色驟變,猛地往前沖了半步,顯然看穿了林澤的心思:“有話好好說,沒必要下死手!這里是百里家的地盤,鬧出事不好收場!”
但林澤完全沒有理會他的呼喊,甚至連眼神都沒往他那邊偏移一下。
他握著箭尾的手指微微用力,手腕輕抖,
那支利箭便順著來時的軌跡被反手拋了回去,
方向精準得沒有絲毫偏差,速度比射過來時還要快上幾分。
“我都已經說了讓你住手了!”
錦衣青年氣急敗壞地怒吼,語氣里滿是怒火和被無視的難堪,他伸手想去攔,卻根本追不上利箭的速度。
他的話音還沒落地,廊道左側的暗角就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緊接著是骨骼碎裂的脆響。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那支利箭精準地射入了一個穿著黑色勁裝的青年胸膛,
箭身完全貫穿,帶著他的身體往后飛出去,最終噗嗤一聲釘在了廊道的墻壁上。
那個偷襲者雙腳懸空,身體還在微微抽搐,雙手徒勞地抓著箭桿,想要將它拔出來。
他的腦袋無力地掙扎了兩下,最終重重耷拉下去,眼睛瞪得圓睜,顯然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被反殺。
鮮血順著箭身往下淌,很快就在墻壁上暈開一片深色的血漬,再順著墻面流到地面,匯成一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周圍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針落可聞。
所有年輕人大氣都不敢喘,看向林澤的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深深的忌憚,先前的傲氣被徹底碾碎。
他們終于明白,百里宣那句出手極為果決絕非虛言。
廊道里的血腥味還在彌漫,墻上釘著的尸體微微晃動,鮮血順著墻面蜿蜒成細流,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暈開深色的印記。
在場所有人都僵在原地,沒人能料到林澤剛踏入這座公寓,就直接下了死手。
那可是孔家的人,哪怕只是旁系,也不是隨便能殺的。
“你竟然直接把他殺了?你也太狠了!”
錦衣青年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指著林澤的鼻子,氣得胸口劇烈起伏,
錦緞料子的衣袖都被他攥出了褶皺,聲音又尖又利:“不過是試探一下你的實力,你躲過去就完了,何必下這種死手?”
林澤沒理會他的暴怒,只是側過身,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這是你在背后指使的?”
“是又怎么樣?”
錦衣青年梗著脖子,像是被戳穿后反而破罐子破摔,下巴抬得老高,只是眼神不自覺地往旁邊飄了飄:“就是想試試你是不是真有傳聞中那么強。你的實力這么突出,輕松就能躲過去,為什么要心狠手辣到直接殺人?他可是我表弟!”
“如果我的實力不夠,剛才是不是就要死在這一箭之下?”
林澤往前逼近半步,周身的氣場驟然下沉,像是無形的巨石壓在眾人心頭。
錦衣青年被這股氣勢逼得往后縮了縮,腳尖差點絆到身后的門檻。
林澤的目光掃過墻上的尸體,嘲諷毫不掩飾:“用致命偷襲當試探,現在反過來怪我下手狠?你的邏輯倒是獨特?!?/p>
“那你這不是沒事嗎?”
錦衣青年的底氣明顯弱了半截,卻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拔高聲音:“你知道你殺的是誰嗎?他雖不是孔家直系子弟,但也是我們孔家的人!你這么做,明擺著是打我們孔家的臉!”
“那又怎么樣?”
林澤淡淡地回了一句,眼神里沒有絲毫對孔家二字的敬畏:“我沒興趣管他是誰的人,只知道想殺我的人,都得死?!?/p>
“我們孔家是超級家族!”
錦衣青年像是被這句話刺激到,猛地嘶吼起來,聲音都破了音:“你一個沒背景的人,敢動孔家的人,信不信我們孔家讓你在東洲待不下去?”
他的威脅還沒說完,林澤突然屈指一彈。
一道肉眼難辨的氣勁瞬間飛射而出,精準地擊中錦衣青年的膝蓋。
“咔嚓——咔嚓——”
兩聲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接連響起,聲音脆得像掰斷了枯樹枝。
錦衣青年的雙腿一軟,身體不受控制地“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劇痛瞬間席卷全身,錦衣青年的臉瞬間漲成了紫紅色,又很快變得慘白。
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他的額頭往下淌,浸濕了他的衣領。
他死死咬著嘴唇,咬出了深深的血痕,硬是把慘叫聲憋在喉嚨里,
只發出細碎的嗚咽,渾身抖得像篩糠,怨毒的目光死死釘在林澤身上。
“你,你竟然敢對我動手……你這是要與我們孔家為敵!”
他艱難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猛地轉頭看向百里宣和百里啟航:“百里宣,百里啟航!這里可是你們百里家的地盤!難道就不管嗎?讓這種沒背景的人在這里撒野,你們百里家是要包庇他?”
“我早就提前警告過你,不要去招惹林澤。”
百里宣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滿是不耐煩,直接打斷了他的哭喊:“是你自己非要作死,現在就得承擔后果。”
他抬手對著廊道入口喊了一聲:“來人,把他拖下去,扔出公寓。”
“百里宣!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錦衣青年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嘶吼聲里帶著絕望:“難道你們百里家族也要和我們孔家為敵?就為了這么一個外人?”
他的叫喊沒有任何作用,兩名穿著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已經快步走了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錦衣青年的膝蓋無法受力,整個人被架得雙腳懸空,
只能徒勞地扭動身體,嘴里不停咒罵著,
最終被硬生生拖向公寓大門,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徹底消失在廊道盡頭。
周圍幾個同樣來自超級家族的年輕人,自始至終都沒說話,只是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錦衣青年的鬧劇。
其中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青年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對身邊的人說道:“怪不得孔家越來越沒落,照這個樣子,三五年內肯定要從超級家族的行列里掉下去。有這種拎不清的子弟,不沒落才奇怪?!?/p>
百里宣沒理會旁人的議論,快步走到林澤面前,微微欠身,態度誠懇得沒有絲毫架子:“林澤,這件事和我們百里家族沒有任何關聯,但畢竟是在我們的公寓里發生的,是我的疏忽沒有提前約束好這些人,給你添了麻煩,我向你道歉?!?/p>
這話一出,周圍又是一陣吸氣聲。
所有人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百里宣可是百里家族的太子爺,未來的族長,天賦和身份都頂尖,竟然會對林澤如此放低姿態?
要知道,孔家在超級家族里本就處于墊底,
而百里家是名列前茅的存在,根本沒必要忌憚孔家的報復,
這也是百里宣毫不留情的原因。
“你我之間的界限,我分得清?!?/p>
林澤的神色緩和了幾分,
百里宣給足了面子,他也不會一直擺著冷硬的態度。
他能清楚地感受到,百里宣的道歉是真心的,并非做做樣子。
見林澤沒有追究的意思,百里宣明顯松了口氣,臉上的緊繃也隨之散去。
他主動轉移話題,打破了殘留的尷尬:“對了,有件事或許你會感興趣。聽說這一次,有外國的小說力量覺醒者要來參觀我們的全國大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