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凡愣了兩秒,側身讓開門口。
顏星瑤走進房間,那雙光腳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她將其中一杯紅酒遞給楚凡,自己在沙發上坐下,修長的雙腿交疊。
“那幅畫是唐寅真跡。”顏星瑤開門見山,“我查過資料,流傳記錄和你今天的判斷完全吻合。”
楚凡接過酒杯,沒有急著喝:“你想問什么?”
“你怎么看出來的?”顏星瑤盯著他,“那些細節,連資料上都沒有完整記錄。”
楚凡沉默片刻:“我說看過原作你信嗎?”
“不信。”顏星瑤搖頭,“那幅畫失蹤快二十年了。”
“那我就沒辦法解釋了。”楚凡喝了口酒。
顏星瑤嘆氣:“楚凡,你知道那幅畫意味著什么嗎?王氏集團這次輸了比賽,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那幅畫價值至少三個億,王振雄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到手的鴨子飛了。”
“所以呢?”
“所以我們必須小心。”顏星瑤放下酒杯,“這幾天我會加強別墅的安保,你暫時別到處亂跑。”
楚凡笑了:“怕我被綁架?”
“這不是開玩笑。”顏星瑤的表情很嚴肅,“王振雄這個人心狠手辣,當年…”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當年怎么了?”
“沒什么。”顏星瑤站起身,“時間不早了,你早點休息。翡翠礦那邊明天會有第一批原石運出來,你最好去看看。”
她走到門口又停住腳步,回頭看著楚凡:“今天謝謝你。”
話音落下,她已經消失在門外。
房間里只剩下淡淡的酒香和她身上殘留的沐浴露氣息。楚凡搖搖頭,將剩下的紅酒一口喝干。
翌日清晨,楚凡被電話吵醒。
是李正德打來的:“楚先生,第一批原石已經運到倉庫了,您什么時候過來?”
楚凡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我馬上過去。”
洗漱完下樓,顏星瑤已經換好了一身干練的職業裝在客廳等他。
“走吧,我陪你去。”
兩人驅車來到郊區的倉庫。李正德早已等候多時,身后的倉庫里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原石。
“這是第一批,大概兩百塊。”李正德介紹道,“按照楚先生之前的要求,我們挑選的都是皮殼表現不錯的料子。”
楚凡走進倉庫,目光掃過那些原石。這段時間他沒閑著,從圖書館借了不少賭石方面的書籍,加上天生的直覺,倒也能看出點門道。
他隨手拿起一塊籃球大小的原石,仔細觀察皮殼。
“這塊是老象皮,看砂粒均勻,應該能開出點東西。”
李正德眼睛一亮:“楚先生還研究過賭石?”
“略懂皮毛。”楚凡放下原石,又拿起另一塊,“這塊皮殼太干,估計里面種水一般。”
他一連看了十幾塊,每一塊都能說出個大概。李正德和顏星瑤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
“李經理,這些原石準備怎么處理?”顏星瑤問。
“我已經聯系了幾個買家,他們愿意整批收購,價格在兩千萬左右。”
楚凡搖頭:“價格太低了。這批料子里至少有三十塊能開出冰種以上,賣原石太虧。”
“那楚先生的意思是?”
“我想開個玉雕廠。”楚凡說,“挑一批好料子自己加工,剩下的差料子再賣出去。這樣才能利潤最大化。”
李正德有些為難:“開玉雕廠投資不小,而且最關鍵的是要找到好的玉雕師傅。現在市面上那些大師,要么價格高得離譜,要么根本請不動。”
顏星瑤卻點點頭:“我覺得楚凡說得對。既然有好料子,就該物盡其用。投資的事不用擔心,我可以追加。”
“那就這么定了。”楚凡拍板,“李經理,你先把這批原石分類,我們盡快找玉雕師傅。”
接下來幾天,楚凡和顏星瑤開始四處打聽玉雕師傅的消息。
他們先去了幾家知名的玉雕工作室。第一家的師傅姓陳,作品在業內小有名氣。但他開口就要百分之三十的利潤分成,還要求配備最好的設備和助手。
“陳師傅,您這要求是不是太高了?”顏星瑤皺眉。
陳師傅抬起眼皮:“顏總,現在玉雕大師搶手得很。我這條件在行業里已經算低的了。”
楚凡直接站起身:“那就不麻煩陳師傅了。”
出了工作室,顏星瑤嘆氣:“看來想找個合適的師傅不容易。”
“別急,慢慢找。”
他們又走訪了幾家,結果都差不多。要么開價太高,要么根本看不上他們這種新廠子。
第三天傍晚,兩人在一家茶館休息。隔壁桌坐著幾個玉石商人,正在閑聊。
“聽說老鄭最近在監獄里過得不太好。”
“誰叫他當年糊涂,替人背了那個經濟案子。”
“可惜了,老鄭的手藝是真好。他要是還在,咱們這一行肯定又是另一番景象。”
楚凡耳朵一動,轉頭問道:“幾位說的是哪位鄭師傅?”
那幾個商人打量了楚凡一眼:“你打聽這個干什么?”
“我想開玉雕廠,正在找師傅。”
“那你找錯人了。”其中一個中年男人擺手,“鄭鴻還有三年才出來,而且他現在這個情況,估計出來也不會再碰這一行了。”
“能說說具體情況嗎?”顏星瑤插話。
那幾個商人見顏星瑤氣質不凡,態度客氣了些。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開口:“鄭鴻是咱們云南這邊最好的玉雕師傅之一,尤其擅長俏色巧雕。五年前他幫一個老板做了批貨,結果那老板拿貨去騙貸,案發后鄭鴻也被牽連進去,判了八年。”
“他是被冤枉的?”
“說冤枉也不全對,他確實參與了估價環節。但主要責任不在他,只是沒人愿意為他作證。”
楚凡和顏星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回到別墅,顏星瑤立刻讓人去查鄭鴻的資料。
很快,一份詳細的檔案送了過來。鄭鴻,五十二歲,云南本地人,從事玉雕行業三十年,作品多次獲得國家級獎項。八年前因為經濟案件被判刑,目前在省二監服刑,表現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