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趙正眼中閃過一絲厲芒。
真他娘的是個畜生。
對劉茂母子三人，這家伙不上心也就算了，出現了還要把這母子三人當成擋箭牌。
要不是劉茂對他足夠忠心，說不定，趙正還真注意不到這上面，在陰溝里翻船。
只能說劉基這個人，不愧是能中興大康的人，要不是晚年昏聵了一些，簡直可怕。
也是迄今為止，趙正見過最厲害的老銀幣。
即便死了，留下的手段都這么厲害。
說的正起勁的劉恒忽然反應過來，“誒，我這是在哪兒？”
抽煙抽上頭的他，有些恍惚，頭也忽然劇痛起來，“不對，太不對了，我不是已經離開這里了，我怎么還會在這里？”
“我是在做夢嗎？”
“對，我肯定是在做夢。”
想到這里，他對這趙正破口大罵起來，“你這個奸佞，狗賊，居然妄圖盜竊我劉家的江山，你配嗎？”
“狗日的，你給老子放開，老子宰了你。”
徐鳳至拳頭捏緊，“主公，我能殺了這家伙嗎？”
趙正搖搖頭，“去把劉茂叫來吧。”
徐鳳至有些遲疑，“那怎么處置劉茂？”
“讓劉茂自己選擇。”趙正心里其實已經知道該怎么做了，接下來怎么做，就看劉茂自己怎么選擇。
而劉茂得知趙正召見，也是第一時間放下了手中的事情，只不過，見趙正并沒有叫他去皇宮，也沒有讓他去府邸，心不由沉了下去。
來到這個偏僻的地方，劉冒眼角一抽。
這地方他知道。
軍機處的審訊室。
是整個明州最可怕的地方。
上一次過來，還是一年前，那時候軍機處剛成立，劉茂也還不是禮部尚書，而是作為趙正的謀士才有資格接觸到這些的。
眼下他雖然作為禮部尚書，實則已經從一級權限中掉落到了二級權限。
雖然還沒有掉出權力中心，卻已經到了邊緣。
一些核心的機密，也只有徐鳳至，曹子布這些人才能知道。
懷著忐忑的心情走了進去。
“屬下參見主公。”
“劉茂，想來你應該能猜到我叫你過來的原因。”趙正也沒拐彎抹角、
劉茂神情變得凝重起來，有些忐忑的說道：“如果屬下沒猜錯的話，應該跟我的父親有關系。”
趙正點點頭，旋即將方才口供遞過去，“你自己看。”
劉茂雙手接過，翻開第一頁，里面的內容就讓他呆愣原地。
他看的觸目驚心，額頭也布滿了汗珠，從惶恐到驚詫，再到后面的憤怒，“這個混賬，從小就不管我們母子三人，從未經過父親的義務，好不容易擺脫了他，沒想到還要害我們，他就沒想過，事情一旦暴露，我們母子三人會有怎樣的下場嗎？”
他紅了眼睛。
內心更是一陣絞痛。
眼前的口供就像是一把刀一樣，扎在他的心口，讓他痛不欲生。
都說虎毒不食子。
可這家伙，擺明了是沒想讓他們活啊。
“看完了？”
“看完了。”劉茂悲痛欲絕的點點頭。
趙正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殺他。”
劉茂心中無比的感激，可內心也是萬分的糾結。
他如果點頭，父親的命抱住了，但是他的前途也徹底完了。
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不復存在。
可如果他執意要大義滅親，那么，會如何？
或許還是會跟以前一樣，但良心能安嗎？
“他從未將我當成兒子，也從未將我的母親當成妻子，我又何必孝順？”
“主公是個孝子，可不代表愚孝，大義滅親又如何？”
“天地君親師，忠君還在前，我若為了愚孝，便是叛君，那才是真正的不忠不孝之輩！”
想到這里，他跪在了地上，“屬下慚愧，讓主公失望了。”
趙正道：“你也不想的。”
“屬下請求將他斬首。”
“大義滅親的后果可不是那么好承擔的。”
“愿當不孝子，也不愿意當一個不忠君的小人，他雖乃我生父，卻從未盡到父親的職責，此刻更是將我們母子三人陷入危險境地！”
“此外，屬下請辭，還求主公首肯。”
趙正把選擇給了劉茂。
劉茂的選擇是滿分，趙正很滿意。
徐鳳至也松了口氣。
將劉茂攙扶起來，“我說過的，只要你沒有原則性的問題，不管犯什么錯，我都能原諒你，當年跟隨我起事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之一，更是元老。”
“眼看著就要功成名就了，怎么能倒在這里？”
“請辭我不同意。”
“這樣吧，劉恒發配去礦場勞作至死。”
“若是你母親和妹妹詢問起來，就說他臨危受命，去外面當官了，要好幾年才能回來，過上今年就淡了。”
相比誅殺劉恒。
劉茂的忠心更加的難能可貴。
趙正要的就是他的忠心。
當初，明知道他能力不足的份上，依舊委以重任，不就是看重他的忠心嗎？
幾年過去了，劉茂的忠誠依舊沒有動搖，這才是趙正滿意的地方。
劉茂感激涕零道：“屬下慚愧！”
“好了，進去跟他說句話，以后，你們不會再見面了。”趙正說道。
劉茂再次跪下，向趙正磕了三個響頭后，走進了審訊室。
這時候，劉恒的藥力已經散去，人也恢復了清明，看到劉茂的那一瞬家，他急忙道：“兒啊，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看著惶恐的劉恒，劉茂冷笑道：“你現在知道怕了，那你做這件事的時候，怎么沒想過現在？”
“你想過母親妹妹，想過我嗎？”
“我也是鬼迷心竅了。”
“你不是鬼迷心竅，我了解，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吧，也許我還能求主公給你一條活路！”劉茂心如止水，并沒有半點難過。
聽到這話，劉恒臉色一變，原本還求饒的他，神色卻變得嚴肅起來，眼中帶著一絲惱怒和憤恨，他指著劉茂，“孽子，你別忘了自己姓什么，你姓劉，這天下是咱們老劉家的。
作為皇親國戚，你怎么能夠忘本去協助一個叛逆呢？
你死后有顏面去地下見列祖列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