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陳舊的紙張味，夾雜著若有似無的刺鼻氣息飄了出來。
江明湊近兩步，看出畫面之中，底色有些發暗，像是被人后期涂抹過什么。
“李院長，拿根銀針來。”
李建國連忙讓護士取來一根銀針，江明接過，輕輕戳在紅色顏料上，停留片刻后拔出。
原本銀亮的針尖竟泛出了黑褐色的斑點，像生了層銹。
“有人下了毒。”江明將銀針遞給眾人看，“干了之后和老顏料融為一體，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老教授的兒子瞬間紅了眼。
“誰這么缺德！竟然在古畫上投毒害我爸！”
李建國也驚得皺眉。
“這種毒劑很隱蔽，普通的文物檢測根本查不出來，難怪之前醫院沒找到毒源！”
江明蹲在老教授床邊，手指搭在他的腕脈上，另一只手已經摸出幾根銀針。
“先解了體表的毒，不然再癢下去，皮膚會潰爛感染。”
他動作極快，不過三分鐘，老教授狀態就是好了不少。
“不那么癢了……”
老教授虛弱地開口，讓在場的人都松了口氣。
“這只是暫時緩解，得把體內的毒排干凈。”
江明拔出銀針，又寫了一張藥方，“按這個方子，每天兩次，三天就能把殘毒排完。”
“另外，這幅畫不能再碰，得找個密封的盒子裝起來，避免毒劑揮發再害人。”
老教授的兒子接過藥方，對著江明連連鞠躬。
江明擺擺手，目光又落回古畫上。
“這畫您是從哪兒買的？賣畫的人有沒有說過畫的來歷？”
老教授想了想，緩聲道：“是從雅藏閣的王老板手里買的，他說這畫是元代畫家商琦的真跡，我看畫風對，就花八十萬買了。”
“他沒說畫被動過手腳啊！”
“雅藏閣？”江明記下這個名字，“明天我去會會這個王老板，既然是他賣的畫，肯定知道些內情。”
李建國在一旁補充道：“雅藏閣的王懷仁，在古玩城也算小有名氣，平時總說自己賣的是保真老物件，沒想到竟然賣有毒的東西！”
“要是江先生沒看出來，指不定還會有別人受害！”
江明冷笑一聲：“不管是他不知情，還是故意隱瞞，都得給老教授一個說法。”
第二天一早，江明帶著馬建軍直奔雅藏閣。
店鋪開在古玩城的中段，門口掛著“保真老貨，假一賠十”的招牌，看起來倒像那么回事。
一個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人正坐在柜臺后喝茶，見江明進來，立馬笑著開口。
“這位先生想看點什么？我這兒有宋代的瓷瓶，清代的字畫，都是真東西！”
“你是王懷仁？”江明開門見山，“半個月前，你是不是賣給師范大學的鄭教授一幅元代山水畫？”
王懷仁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帶著閃躲。
“鄭教授？我……我記不清了，我這兒賣的畫多，哪能每個都記得？”
“記不清？”馬建軍上前一步，“那畫被人刷了毒藥，鄭教授現在還在醫院躺著！”
“你敢說你不知道？”
王懷仁嚇了一跳，趕緊否認：“不可能！那畫是我從一個老藏家手里收的，收的時候好好的，怎么會有毒？”
“你們別血口噴人！”
江明微微蹙眉，冷冷道：“我再問你一次，畫是誰賣給你的？有沒有人跟你說過要處理一下畫？”
說著話，他抬手按在了王懷仁的手腕上。
王懷仁想掙開，卻感覺手腕一麻，全身好像都沒了力氣。
“你……你對我做了什么？”
“沒什么，只是點了你的穴，讓你沒法說謊而已。”
江明的手指微微用力，“再不說，你這手可能就動不了了。”
王懷仁疼得直冒冷汗，趕緊道：“我說！我說！”
“那畫是……是師范大學的吳慶教授賣給我的！”
“他說這畫是他祖傳的，急著用錢才出手，還讓我別說是他賣的！”
“吳慶教授？”江明挑眉，“他也是研究古畫的？”
“對！”王懷仁連忙點頭，“他跟鄭教授是同事，聽說兩人一直不對付，吳教授總覺得鄭教授搶了他的研究項目……”
“我當時沒多想，就收了畫，哪知道畫里有毒啊！”
江明松開手，王懷仁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
“江先生，我真不知道有毒，要是知道，我絕不敢賣啊！”
“現在知道也不晚。”
江明拿出手機，“你把吳慶的聯系方式給我，再寫一份證詞，證明畫是他賣給你的，這事就算了。”
“不然，你賣有毒古董害人，不僅店開不下去，還得賠償鄭教授的醫藥費。”
王懷仁哪敢不答應，趕緊找出吳慶的電話，又親筆寫了證詞，連手印都按了。
走出雅藏閣，馬建軍冷哼道：“原來是同行嫉妒搞的鬼！”
“這個吳慶也太歹毒了，為了搶項目，竟然用毒害人！”
江明眼神冷了幾分：“走，去師范大學，找吳慶算賬。”
師范大學的辦公樓里，吳慶正坐在辦公室里翻看資料。
桌上擺著好幾本古畫研究的書籍，墻上還掛著他和一些專家的合影。
聽到敲門聲，他抬頭喊了聲進，見進來的是江明和馬建軍，不由得很疑惑。
“你們是？”
“我是江明，來找你問點事。”
江明走到辦公桌前，把雅藏閣的證詞放在他面前。
“半個月前，你是不是把一幅元代山水畫賣給了王懷仁？”
吳慶拿起證詞看了一眼，臉色微變，卻很快恢復了平靜。
“是又怎么樣？那是我家祖傳的畫，我想賣給誰就賣給誰，跟你有關系嗎？”
“跟我沒關系，但跟鄭教授有關系。”
江明冷冷道，“你在畫的紅色顏料上刷了毒藥，鄭教授買了畫后，天天研究，接觸毒藥后渾身發癢，差點潰爛，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你敢說不是你干的？”
吳慶猛地拍了下桌子，站起身。
“你胡說八道！我怎么會在畫上下毒？你有什么證據？”
“證據？”江明冷笑一聲，“王懷仁說，你賣畫時特意讓他別透露你的名字，還說畫處理過，這不是證據？”
“另外，我已經聯系了檢測機構，他們在毒藥里檢測出了一種特殊的粘合劑，這種粘合劑只有你們大學的實驗室才有，而且最近只有你領用過大批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