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噤若寒蟬。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九幽世家行事，豈是爾等可以妄議？再有多言者，殺無赦！”
幾名身穿九幽世家服飾、氣息陰冷的修士從人群中走出，冷漠地掃視一圈，然后收起那名修士的儲物袋，揚長而去。
無人敢阻攔。
眾人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中充滿了敬畏。
這就是四大世家的威勢！
在這天闕城中，當街殺人，無人敢管！
方平眼神微瞇。
九幽世家……果然霸道。
他原本的計劃是找個地方先隱匿起來，慢慢圖之。
但看到這一幕，一個更大膽的想法在他心中形成。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與其在外圍被動打聽消息，不如直接潛入九幽世家內部！
不僅能第一時間得知對方的動向，或許還能接觸到一些核心秘密，甚至……找機會給他們添點堵？
他立刻通過神識傳音，與木婉蓉三女交流。
“我決定混入九幽世家。”方平直接說道。
三女都是一驚。
“太危險了！”木婉蓉擔憂道。
“公子，九幽世家剛在東荒吃了大虧，警惕性必然極高。”柳如煙也分析道。
楚清歌沒說話，但眼神也表達了同樣的憂慮。
方平解釋道：“他們絕不會想到，我敢直接潛入他們老巢。燈下黑，反而安全。”
“我會利用千幻面和太陰斂息術，偽裝成一個散修天才。二十歲，金丹二層，這個資質足以引起重視，但又不會高到引起那些老怪物的注意。”
“那我們需要做什么？”木婉蓉問道。
“你們不能跟我一起。”
方平搖頭，“目標太大。婉蓉，你丹術高超，可以嘗試加入四大世家中的南宮世家，他們以丹道聞名，正適合你發展。如煙，清歌，你們隨婉蓉一同前去，互相有個照應。南宮世家與九幽世家關系不算密切，相對安全。”
他將計劃快速說了一遍。
三女雖然擔心，但也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安排。分散投資，降低風險。
“公子，你一定要小心！”木婉蓉叮囑道。
“放心。”方平點頭，“你們也是。安頓好后，用秘符聯系。”
商議已定，四人便分頭行動。
木婉蓉三女朝著打聽到的，南宮世家在此城的一處產業走去。
而方平，則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剛才那幾名九幽世家修士離去的方向，也就是城中心九幽世家分支府邸走去。
九幽世家的府邸占地極廣，黑墻高聳，門口矗立著兩尊猙獰的幽冥鬼獸石雕，散發著森然氣息。
府邸側門處，排著不短的隊伍。
這些都是前來應聘九幽世家客卿、供奉、或者執事、雜役的修士。
九幽世家勢力龐大，需要處理的事務極多，自然需要吸納大量外部修士。
方平默默走到隊伍末尾排隊，觀察著前方。
招募分幾個檔次。
雜役要求最低，煉氣期即可，主要負責一些粗重雜物，待遇一般，但背靠九幽世家，也算有個庇護。
執事要求高些，需要筑基期，有一定專長，如煉丹、煉器、制符等，待遇尚可。
客卿和供奉則要求金丹期以上，享有較高自由度和資源傾斜，但需要定期完成世家指派的任務。
方平的目標，就是客卿或供奉。
隊伍緩慢前進。
輪到方平時，一名面色倨傲的九幽世家管事頭也不抬地問道：“姓名，骨齡，修為，擅長什么？”
方平早已準備好說辭，聲音平淡：“林凡，二十歲，金丹二層，擅長火系術法，略通丹道。”
“金丹二層？二十歲？”
那管事猛地抬起頭，打量了方平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又被倨傲取代，“嗯，還算不錯。去那邊測骨齡和修為，核實無誤后，再進行資質和戰力測試。”
在中域，二十歲的金丹二層，算得上是小天才，但在見多識廣的九幽世家管事眼里，也僅僅是不錯而已。
四大世家內部，二十歲的金丹后期甚至元嬰期妖孽都并非沒有。
方平依言走到旁邊一個陣法中。
一道光芒掃過他的身體。
陣法旁的玉壁上顯示出結果：“骨齡：二十。修為：金丹二層。無隱藏、偽裝痕跡。”
核實無誤。
那管事點了點頭，遞給方平一個號牌：“去演武場，丙字區等候。會有人安排你們進行測試。”
方平接過號牌，道了聲謝，便朝著府邸內的演武場走去。
演武場極其寬闊，劃分成不同的區域。
丙字區已經聚集了數十人，都是來應聘客卿或供奉的金丹期修士。
這些人年齡各異，從青年到老者都有，修為也從金丹一層到金丹八九層不等。
他們彼此之間大多帶著審視和戒備的目光。
方平找了個角落安靜站著，默默觀察。
他發現，這些散修出身的金丹，普遍根基不算太扎實，氣息有些虛浮，遠不如大宗門或者世家出身同階修士。
這也正常，散修資源匱乏，功法殘缺，能結丹已屬不易。
像他這樣“二十歲金丹二層”的，在這里已經算是鶴立雞群，吸引了不少目光。
有好奇，有嫉妒，也有不屑。
“哼，二十歲的金丹二層？怕是用了什么拔苗助長的秘法吧？根基肯定不穩。”一個滿臉橫肉的金丹五層大漢低聲對同伴說道。
他的同伴，一個瘦高個修士附和：“多半是。待會兒戰力測試，怕是要原形畢露。”
方平耳聰目明，聽得清清楚楚，但懶得理會。
很快，一名九幽世家的元嬰期執事走了過來，神色冷漠。
“所有人，跟我來。第一項，資質測試。”
眾人跟隨他來到演武場一側，那里立著幾根漆黑的石柱。
“將手按在測靈石上，全力輸入靈力即可。”執事面無表情地吩咐。
測試開始。
前面的人依次上前。
“李散，骨齡四十二，金丹三層，資質：丙中。”
“王屠，骨齡五十七，金丹五層，資質：丙下。”
“趙敏，骨齡三十一，金丹四層，資質：乙下。”
中域的資質劃分與東荒域稍有不同，分為甲、乙、丙、丁四等，每等又分上中下三級。
能達到乙等，就算不錯。
丙等是大多數散修的常態。
丁等則幾乎是普通人。
輪到那個之前議論方平的金丹五層大漢。
他深吸一口氣，將手按在測靈石上。
石柱亮起一陣黯淡的光芒。
“劉莽，骨齡六十八，金丹五層，資質：丁上。”
大漢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丁上資質，意味著他此生金丹五層可能就是終點了，幾乎沒有突破元嬰的希望。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嗤笑。
大漢灰溜溜地退到一邊，之前的囂張氣焰全無。
“下一個，林凡。”
方平走上前，將手按在冰涼的測靈石上。
他控制著靈力輸出，既不能太弱，也不能暴露荒古腎體和四種靈火的底細。
測靈石猛地亮起一道璀璨的藍色光芒，雖然不如那些天靈根、異靈根夸張，但也遠超之前的測試者。
負責記錄的執事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抬頭看了方平一眼，朗聲宣布：
“林凡，骨齡二十，金丹二層，資質：甲下！”
嘩——！
現場頓時一片嘩然！
甲等資質！
即便是甲下，那也是萬中無一的天才了！
在散修中，更是鳳毛麟角！
之前嘲諷方平的那個大漢劉莽，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所有人都用震驚、羨慕、甚至帶著一絲巴結的目光看向方平。
甲等資質，只要不夭折，未來元嬰可期，甚至有機會沖擊化神！
那煉虛執事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對甲等資質的天才，即便是分支，也會給予一定的尊重。
“不錯。”
執事難得地夸了一句，“去那邊準備戰力測試。”
方平平靜地點點頭，走到戰力測試區。
心中并無波瀾。
他原本資質不過七品，也被劃分在丁等層次。
而經過幾朵先天靈火淬煉，又有荒古腎體加身，資質早就提升到了天靈根的層次。
甲下資質，還是他主動壓制的結果。
戰力測試相對簡單，與一個金丹初期的傀儡對戰，評估其戰斗意識、術法運用等。
方平隨意施展了幾手控火術，表現得中規中矩，既展示了不錯的掌控力，又沒有暴露真正實力，輕松通過評估，獲得了“乙上”的戰力評級。
二十歲，金丹二層，甲下資質，乙上戰力。
這份成績單，在本次招募的客卿中，堪稱耀眼。
測試結束后，那名煉虛執事親自將方平帶到了一處偏廳。
“方小友，你的資質和潛力都很不錯。”
執事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按照我九幽世家的規矩，你可直接聘為‘三等客卿’，享對應月俸和資源配額。這是客卿令牌和相關細則，你且收好。”
他遞給方平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九幽”二字和一個“三”字，以及一枚玉簡。
“多謝執事。”方平接過令牌和玉簡。
“嗯，稍后會有人帶你去客卿居住的區域。好好為家族效力，前途無量。”執事勉勵了幾句，便離開了。
方平握著冰冷的客卿令牌，神識掃過玉簡，里面記載了客卿的權利、義務、月俸、以及一些注意事項。
他心中冷笑。
九幽世家……我來了。
就在他準備跟隨一名仆役前往住處時，偏廳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和清冷的女聲。
“丙字區那個甲下資質的散修，測試完了嗎？”
方平抬頭望去。
只見一名身穿幽藍色長裙的女子走了進來。
女子容貌極美，但眉宇間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冷傲與淡漠，仿佛萬物都不縈于心。
肌膚白皙勝雪，長發如瀑，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起。
她的氣息……赫然是元嬰初期！
看骨齡，似乎也不過二十上下！
在她身后，跟著兩名氣息深厚的護衛，竟是化神期修為！
那帶路的仆役和原本偏廳內的幾名執事，見到此女，立刻躬身行禮，神態恭敬無比：
“見過夢璃小姐！”
被稱為夢璃小姐的藍裙女子，目光清冷地落在方平身上，如同在審視一件物品。
“你就是那個二十歲，金丹二層，甲下資質的林凡？”
她的聲音很好聽，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感。
方平心中微動。
夢璃小姐？幽夢璃？
他之前搜集的信息中有提到，九幽世家當代有幾位天賦杰出的直系后代，其中一位就叫幽夢璃，年紀輕輕便已結嬰，是家族重點培養對象。
沒想到這么快就遇到了，而且還是對方主動找上門。
“正是在下。”方平不卑不亢地行禮。
幽夢璃上下打量了他幾眼，那雙清冷的眸子似乎能看透人心。
“根基尚可，運氣不錯。”
她淡淡評價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我身邊缺個打理雜務、跑腿傳信的近侍。三等客卿的待遇不變，你可愿意？”
此言一出，偏廳內的幾名執事和仆役都露出了驚訝和羨慕的神色。
成為夢璃小姐的近侍？
這可是多少客卿求之不得的美差！
雖然名義上是近侍，但能近距離接觸世家嫡系天才，獲得的好處和指點，遠非普通客卿可比！
這林凡，真是走了大運！
然而，方平心中卻是念頭飛轉。
近侍？聽起來地位不高，但卻是最接近核心的職位之一。
能接觸到更多機密信息，但也意味著更多的風險。
而且，此女看似清冷，但主動招攬一個“甲下資質”的散修，恐怕沒那么簡單。
是看出了什么？
還是單純覺得他潛力尚可，想收為己用？
利弊在腦中飛速權衡。
最終，方平做出了決定。
他抬起頭，迎上幽夢璃清冷的目光，臉上適當地露出一絲受寵若驚和猶豫。
“承蒙夢璃小姐看重，林凡感激不盡。只是……在下散漫慣了，恐規矩不周，沖撞了小姐。”
以退為進。
幽夢璃似乎沒想到他會拒絕，美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隨即又恢復了冰冷。
“無妨，我身邊不缺懂規矩的人，缺的是有點潛力，還算順眼的。”
她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
“此事就這么定了。李執事，帶他去‘聽雨軒’安置。”
說完，她不再多看方平一眼，轉身帶著兩名化神護衛款款離去，留下一縷清冷的幽香。
方平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神微瞇。
沒想到自己意外鉆進九幽世家的核心圈子了。
不過風險與機遇并存。
他天道筑基，九紋金丹，如今金丹圓滿，不吸九幽世家的血，還真不好積攢突破元嬰的資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