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云騁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擁在懷里，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fā)頂。
“卿卿，別擔心，案子有進展了，他跑不掉的。”
蘇曼卿靠在他的胸膛，聽著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心底的那點不安漸漸消散，卻還是忍不住追問。
“我聽說，他想裝瘋賣傻，借著精神病逃脫制裁，是不是真的？”
昨夜她半夢半醒間，隱約聽到顧云騁在電話里談及此事，心底的陰影又悄悄冒了出來，哪怕此刻身處安全的港灣，一想起李向陽偏執(zhí)瘋狂的眼神，還是會忍不住心悸。
顧云騁抬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fā)。
“是真的，他自己要求做精神鑒定，而且看他整體的精神狀態(tài)也不是很好。”
聞言，蘇曼卿的身體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顧云騁的衣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那他會不會真的被判定為精神病？”
“我不想他那樣的人，還能活著逍遙法外。”
林美琪的死、自己被綁架的恐懼、李臺長的慘死，一幕幕在腦海里閃過。
那些煎熬與恐懼，她這輩子都不想再經(jīng)歷，更不想讓兇手逃過應有的懲罰。
顧云騁察覺到她的慌亂，連忙捧起她的臉，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眼角滲出的細碎淚光，目光堅定而認真，一字一句地說道。
“卿卿，相信我，絕不可能。”
“我已經(jīng)讓人安排好了，公安部門會重新組織最權(quán)威的精神鑒定專家，仔細核查他的精神狀態(tài)，而且……”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厲，卻又刻意放軟了語氣，生怕嚇到她。
“而且法醫(yī)重新勘驗了林美琪的尸體，發(fā)現(xiàn)她身上的傷口整齊，下手狠準，顯然是有預謀、有理智的行為，絕非精神失控之人所能做到。”
聽到這些，蘇曼卿才算徹底安下心來。
下午的時候，顧云騁早早的就下了班，然后開車到市里機械廠把蘇文漢接回了家。
時隔多日，一家人又重新聚在一起，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都十分的高興。
李向陽的第二次鑒定結(jié)果兩天后就出來了。
顧云騁拿到報告的那一刻，一直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上面寫著李向陽雖然性格偏執(zhí)，精神確實有障礙，但作案時神智清醒，并非病情發(fā)作造成的失控行為。
換句話說，他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法律的代價。
顧云騁本想下班后將這個好消息告訴蘇曼卿。
結(jié)果他還沒來得及下班，看守所那里就來了電話。
說李向陽自殺了。
得到這個消息的顧云騁急忙趕去了市醫(yī)院。
等他跑到搶救室門前時，李向陽已經(jīng)被推了出來。
“怎么樣？”
“人死沒死？”
顧云騁這一路都在暗暗祈禱，李向陽千萬別這么快就死了。
他還沒接受法律的制裁，人民的審判。
負責搶救的醫(yī)生摘掉了口罩，輕聲說道。
“人已經(jīng)脫離了生命危險，就是需要住院一段時間。”
聽到他沒事，不管是顧云騁還是在場的公安干警都松了口氣。
為了防止類似的事情再次發(fā)生，辦案人員特意三班倒地守著他。
經(jīng)過辦案人員的允許，顧云騁來到了病房，走到了病床前。
病床上的李向陽剛從昏迷中蘇醒，臉色比之前更加慘白，毫無血色，脖頸間纏著厚厚的白色紗布，滲出淡淡的血漬。
他的眼神渾濁而空洞，胸口隨著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連轉(zhuǎn)動眼珠的動作都顯得格外費力，周身散發(fā)著一股瀕臨破碎的虛弱感。
顧云騁走到病床邊，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周身的氣壓依舊低沉，眼底沒有絲毫波瀾，既沒有看到他沒死的詫異，也沒有多余的情緒，只有一片化不開的冰冷。
沉默持續(xù)了不過幾秒，李向陽率先開了口，
“我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他的語氣很輕，像是在問顧云騁，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嘴角甚至還扯出了一抹極淡、極苦的弧度。
他早就料到，顧云騁不會讓他就這么輕易地死去，可他還是想試一次，試一次逃離這無盡的煎熬，逃離自己親手種下的惡果。
顧云騁垂眸看著他，緩緩搖了搖頭。
“不，我最不希望你死。”
李向陽微微一怔，他費力地抬了抬眼皮，重新看向顧云騁，眼底多了一絲疑惑。
“為什么？”
顧云騁的目光愈發(fā)冰冷，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他微微俯身，湊近病床，語氣里沒有絲毫溫度，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李向陽的耳邊，帶著徹骨的寒意。
“因為，你還沒得到報應。”
一句話，如同驚雷，瞬間擊垮了李向陽眼底那點微弱的平靜。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喉嚨里卻只發(fā)出一陣干澀的嗚咽聲，再也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顧云騁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眼底沒有絲毫憐憫。
“你以為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就能抵消你所有的罪孽？”
“你傷害的人，承受的痛苦，不是你一死就能抹去的。”
李向陽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渾濁的眼底涌出淚水，那淚水里沒有悔恨，只有絕望和不甘。
他死死地盯著顧云騁，嘴唇哆嗦著，終于擠出幾句破碎的話。
“我沒錯……我只是想留住卿卿……我沒傷害她，我只是想保護她……”
顧云騁看著他這副執(zhí)迷不悟的模樣，嫌惡地翻了個白眼，然后轉(zhuǎn)身離開了。
他不想再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
顧云騁現(xiàn)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讓他接受懲罰，然后結(jié)束這罪惡的一生。
見顧云騁不再說話，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李向陽用盡全力吼了出來。
“你為什么不說話？”
“你是不是在嫉妒，嫉妒我比你愛卿卿！”
顧云騁原以為這個瘋子被困在醫(yī)院會老實一些。
沒想到?jīng)]過幾天就接到了辦案人員的電話。
“顧師長不好了，李向陽逃走了。”
“根據(jù)我們的分析和現(xiàn)場留下的證據(jù)來看，他是奔你們軍區(qū)大院的方向去的。”
一聽這話，顧云騁不由得汗毛倒豎了起來。
然后立即掛掉電話，不顧一切地朝家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