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沈陌只是靜靜站著,目光澄澈如初。他未驚,未怒,未退。
他緩緩抬劍,青牛劍輕鳴如龍吟。
“既然你不服——那便再敗你一次。”
話音落,劍光起!
這一次,他不再用繁復招式,只以《太極劍》最基礎的一式——“落花式”。
劍未動,意先至;身未移,勢已成。
那一劍,無華麗光影,無雷霆萬鈞,卻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純粹到極致!
鑒真那毀天滅地的一掌,撞上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竟如怒濤撞上磐石,轟然潰散!
“噗——!”
鑒真再度噴血,身形如斷線紙鳶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地面,黑袍碎裂,神魔虛影哀嚎消散。
全場死寂。
這一次,連東瀛陣中都無人敢動。
他們看著神皇匍匐于地,眼中再無狂傲,唯余茫然與不解。
沈陌緩步上前,劍尖垂地,聲音清冷如雪:“今日我不殺你,但你需付出應有的代價!”
話音未落,他左手驟然探出,快如電光石火,指尖凝聚落日真氣,熾烈如日,卻又精準如針,直點鑒真丹田、膻中、氣海三大要穴!
鑒真瞳孔驟縮,本能欲避,可方才兩敗已令他經脈震傷,真氣紊亂,此刻竟如困獸般動彈不得。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修長手指,如天罰之筆,輕輕點落。
“嗤——!”
一聲輕響,如帛裂,如泉涸。
剎那間,鑒真體內的陰邪內力如江河決堤,自他七竅蒸騰而出,化作縷縷灰燼,隨風飄散。他渾身經脈寸寸崩斷,內力如沙塔傾塌,返璞歸真的修為,一朝盡廢!
“呃啊——!”鑒真仰天慘嚎,聲音凄厲如孤狼泣月。
他雙膝一軟,轟然跪地,雙手死死摳入地面,指節泛白,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那曾令東瀛俯首、令中原群雄膽寒的力量,竟在瞬息之間,煙消云散!
他顫抖著抬起手,試圖凝聚一絲真氣,卻只覺丹田空空如也,如枯井無水,如朽木無根。
此刻,他,不再是武功強大的海外神皇。他,只是一個廢人。
見此情形,東瀛陣中,無數武士面如死灰,跪地垂首,不敢直視。
就在此時——“哼!廢物,也配稱神皇?!”
一聲冷喝如毒蛇吐信,驟然撕裂寂靜!
豐臣!他竟猛地拔劍,眼中兇光暴漲,毫無猶豫,反手一劍直刺鑒真后心!劍光如血,快如雷霆,裹挾著背叛的毒焰與篡權的野心,撕裂了方才短暫的寂靜!
“鑒真!你武功已廢,東瀛不需要一個廢人做神皇!”豐臣獰笑,聲音如冰錐刺骨,字字淬毒,“神皇之位,當由強者居之!今日,便是你退位之日——也是我拿下中原武林之時!”
劍鋒破空,寒芒如毒蛇吐信,距鑒真后頸僅余三寸!
鑒真黑袍殘破,長發散亂,閉目未動。他面容平靜,卻非從容,而是心死如灰。
他不再掙扎,不再言語,神皇榮光,終成塵土;萬民敬仰,不過浮云。
然而——
“鐺——!”
一聲金鐵交鳴,震徹四野!
兩道身影如鬼魅閃現,一左一右,橫擋于鑒真身前!
左側,德川黑甲森然,手中長刀斜劈,刀勢如獄,硬生生截住豐臣劍鋒;右側,織田身形如鷹,長劍橫攔,劍尖直指豐臣咽喉,眼中金芒冷冽如霜。
“豐臣!”織田聲音低沉,卻如寒潮壓境,“你敢弒主?!”
德川亦冷聲道:“神皇縱敗,亦是我東瀛之尊!你此舉,與叛賊何異?”
豐臣被逼退數步,卻毫無懼色,反而仰天狂笑,笑聲如夜梟啼哭,刺耳驚心。
他猛地轉身,目光掃過織田與德川,又掠過身后神風營海外邪修,高聲鼓動:
“你們還執迷不悟?!看看眼前——武林盟主力尚在西南,南京城中兵力與我們相差懸殊!九派一幫掌門又有幾個到場的!而我們在場精銳無數,戰力遠勝武林盟!”
他指向不遠處的沈陌,眼中滿是瘋狂與算計:“就算他打敗神皇,也不過一人!雙拳難敵四手,一劍豈擋千軍?!今日我們若退,東瀛威名盡喪!但若趁此良機,一舉破城,中原武林,唾手可得!”
他聲音如蠱,字字煽動:“織田!德川!你們甘愿隨一個廢人回東瀛,受萬人唾罵?還是與我共掌新局,做開疆之雄?!”
話音未落,神風營陣中已有騷動,刀劍微鳴,殺意再起。
然而——
就在豐臣最后一個字出口的剎那,沈陌動了。
他甚至未轉身,只手腕輕抖,青牛劍如秋水一蕩。
“嗤——!”
一道劍氣自劍尖迸發,無聲無息,卻快逾閃電,如天外流星劃破長空!
豐臣臉上的獰笑尚未褪去,脖頸處已多了一道細如發絲的紅線。
他雙目圓睜,喉頭滾動,似想再說什么,卻只發出“嗬嗬”之聲。
下一瞬——
“噗通!”
頭顱滾落地面,雙目猶睜,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無頭尸身僵立片刻,才轟然倒下,鮮血噴涌如泉,染紅大片地面。
全場死寂。
連風都屏住了呼吸。
神風營的海外邪修仿佛遭受雷擊,紛紛倒退一步,眼中流露出深深的驚恐。那不可一世的豐臣,竟在一句話未及說完之際,便被一劍斬首,連絲毫反抗的余地都不曾擁有!
沈陌緩緩收劍,青牛劍歸鞘的輕響,竟如鐘磬余音,在風中久久不散。目光如寒潭般掃視全場,聲音清冷如冰,卻字字鋒利如刀,直刺人心:
“你們大可試試看——”
他稍作停頓,唇角微揚,臉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神性的漠然,既非輕蔑,亦非挑釁,而是一種洞穿生死、俯瞰眾生的平靜。
“看我能否一劍攔千軍?”
此言一出,天地間頓時陷入寂靜。這不是狂言,不是虛張,而是一種深不可測的自信——如日月經天,江河行地,無需證明,自有其道。
德川握刀的手微微顫抖,刀尖垂地,赤焰黯淡。
他側目看向織田,兩人目光交匯,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同樣的情緒:敬畏,乃至恐懼。他們曾以為中原已無脊梁,今日方知——脊梁未斷,只是隱于塵世,待時而起!
此人一劍,可敗神皇,可斷千軍,可定乾坤!只要有他在,東瀛將永不敢再踏中原寸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