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匹戰馬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個試圖轉身逃跑的年輕人背上。
年輕人就像被攻城錘擊中,整個人向前撲飛出去,脊椎發出清晰的碎裂聲,在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和內臟碎片,然后像破麻袋一樣摔在數米外的地上,抽搐兩下,便沒了聲息。
一個瘦高的男人驚恐地舉起雙手,似乎想推開什么。
一支長矛擦著他的手掌刺過,鋒利的矛刃輕而易舉地削掉了他三根手指。
“啊!我的手!”
斷指飛起,男人慘叫著捂住鮮血噴涌的手掌,還沒等他做出下一個動作,另一匹戰馬的肩胛就狠狠撞在了他的側肋。
他整個人橫著飛了出去,直接撞死了旁邊兩個嚇呆的婦人。
...
“砰!”
騎兵部隊已經完全沒入了人群,不絕于耳的撞擊聲徹底響徹村口。
在古代。
戰馬是一種十分恐怖的武器。
數百公斤的重量,以每小時超過四十公里的速度沖撞,凡是擋在其正前方的肉體,無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結果都是顯而易見的。
島田信綱麾下的騎兵們甚至不需要刻意瞄準獵物。
他們只需要控制好方向,確保自己身下戰馬朝著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沖去,同時用軍刀格擋開偶爾可能絆倒馬腿的障礙,或者順手給兩旁尚未被馬匹撞到的目標來上一刀,就能取得不錯的擊殺數字。
“不要!”
一個抱著襁褓的婦人被身邊逃亡的人撞倒,懷中的襁褓脫手飛出,小小的襁褓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摔在地上,甚至沒來得及晃動幾下,就被緊隨而至的戰馬踏過。
那匹馬的鐵蹄處,頓時沾上了一抹尚未凝固的暗紅和少許粘稠的漿狀物。
“不!”
而那婦人見到這一幕,瘋了一樣不顧一切的向那里沖去,然后就被另一個縱馬而過的騎兵隨手抹了脖子。
“饒命啊...”
一個老人跌坐在地,徒勞地伸出枯瘦的雙手,似乎想祈求。
結果一匹戰馬直接就從他身上一躍而過,落下時一只蹄子正好踩在他的胸口。
“砰...”
老人猛地張大了嘴,眼珠凸出,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大股大股暗紅色的血沫從口鼻中涌出。
馬匹躍過后,他的胸膛已經塌陷下去,像一個被踩癟的破皮囊。
...
沖鋒的騎兵如同一把巨大的犁鏵,在這片殷紅的血肉之田中筆直地犁過,獨留下一條由破碎的尸體、斷肢、內臟和肆意橫流的鮮血鋪就的恐怖通道。
而通道兩側,是更多被撞傷、踩踏、刀劃而倒下的傷者。
這些平民在地上翻滾、哀嚎、爬行,卻被后續涌動逃散的人群再次踩過,或者被騎兵掠過時隨手補上一刀。
空氣中,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
那是一種甜膩的、鐵銹般的、又帶著內臟特有腥臊的復雜氣味。
“嘔...”
一些尚未被直接沖擊到的外圍平民,在親眼目睹了這地獄般的場景后,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他們彎下腰劇烈地嘔吐起來,膽汁混合著胃液,吐在滿是塵土的地上。
但嘔吐并不能讓他們逃離,恐懼依舊驅使著他們的雙腿,盲目地跟著人群奔逃、推擠。
“讓開!讓我過去!!”
“你才是給老子滾開!!”
“救命!不要踩!”
混亂達到了頂點。
人性中最自私的一面開始暴露無遺。
為了活命,丈夫推開了妻子,母親顧不上孩子,強壯者撞倒羸弱者,踩著他人的身體試圖爬出這血肉磨坊。
哭喊聲、哀嚎聲比之前更加凄厲。
而島田信綱麾下的騎兵們,依舊在有條不紊地執行著他們的任務。
第一輪沖鋒穿透了整個聚集人群最厚實的部分后。
他們在村口另一側的空地上勒馬回轉。
戰馬人立而起,發出嘶鳴,兵士們控制著有些興奮過頭的坐騎,調整著方向。
他們的甲胄上,已經濺滿了斑斑點點的鮮血和碎肉,軍刀的刃口在陽光下反射著濕漉漉的紅光。
馬匹的胸脯、前腿上,也沾染了大片的暗紅色,蹄鐵的縫隙里同樣塞滿了泥土和凝固的血塊。
“.....”
島田信綱在隊伍最前方,他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下面甲視孔下方未凝固的血液。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剛完成的不是一場對平民的屠殺,而是一次尋常的沖鋒訓練。
看著那片如同被暴風肆虐過的狼藉而血腥的場地。
“清理戰場。”
島田信綱的聲音再次透過面甲傳出:“遇到繼續擋在吾等前進道路之上的家伙,直接格殺!”
“是!大人!”
島田信綱命令簡潔明了。
騎兵們再次動了。
這次他們沒有集結沖鋒,而是以五騎為一組,分散開來熟練的執行清理任務。
他們對那些還在哀嚎、爬行的傷者視若無睹...
甚至,他們會有意無意地縱馬踩在那些傷者的手上和腿腳上。
“咔擦!”
“啊!”
一時之間,骨裂聲和壓抑的慘叫聲不時響起。
...
一名騎手在串著中年漢子和老婦的長矛旁停下。
他看了一眼那兩具以詭異角度糾纏在一起的尸體,皺了皺眉,直接拔出軍刀砍向中年漢子與老婦頸部相連的部分。
“嚓!嚓!”
兩顆頭顱便滾落在地,斷頸處噴涌的鮮血迅速被干燥的土地吸收。
隨后,他下馬走過去,彎腰抓住中年漢子的頭顱提起,又用腳踢了踢老婦的頭顱,將它們歸攏到一起。
然后他開始摸索尸體的衣物,從中年漢子懷里摸出一個沾血的布包,打開看了一眼,發現有些錢幣后隨手揣進自己甲胄內的口袋里。
接著,他又去掰中年漢子死死攥著的手指,因為在他的視角里,那里似乎有著什么東西。
結果他費力掰開后,發現只是一小塊已經捏變形的粗面餅。
氣得他隨手將餅扔在地上,還用腳踩了一下,碾進血泥里。
與此同時。
另一組騎兵則奔向那些逃散的人群。
他們沒再沖進人群,只是在人群外圍策馬奔馳、呼喝,用刀背拍打自己身上的甲胄,或者朝著天空虛劈,制造恐嚇。
“都滾到一邊去!”
“再敢聚集,格殺勿論!”
“違令者死!”
“是...是...”
一時間,僥幸活下來的平民如同受驚的老鼠,連滾爬爬地遠離了那條有鮮血碎肉鋪就而成的苦痛之路,死死捂住嘴巴,連哭泣都不敢大聲。
...
“踏...踏...”
島田信綱策馬緩緩來到藤原政康面前。
戰馬粗重的呼吸幾乎噴到藤原臉上,帶著血腥和草料的氣息。
“.....”
藤原政康僵立在那里,官袍的下擺沾滿了不知是誰濺上的血點。
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極大,仿佛還沒從剛才那場短暫而慘烈的屠殺中回過神來。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在瘋狂顫抖,只不過,這一次他不是裝的,是真的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