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貴的臉都綠了。
“沒事，不干誰，叫你們進來喝酒的！”我沖梁國偉擺擺手，笑呵呵說。
“哈哈哈，還得是漁哥想著我們！”梁國偉帶著一眾人大喇喇走進來，又喝酒又唱歌，迅速亂成一團，就是沒有妹子陪伴，多多少少讓他們有點掃興。
沒轍，純素的ktv嘛。
他們看到王富貴了，但不認識這個人，我也沒有介紹，所以就沒搭理，繼續玩自己的。
一片雜亂的歡笑聲中，我朝王富貴走了過去。
王富貴站在角落，我遞給他一支煙，又親手幫他給點著了。
“王哥，我不怪你。”我也給自己點上一支煙，一邊抽一邊說：“知道你是執行陸麒麟的命令而已……希望咱們以后還是朋友。”
人家都揍我了，我還這個態度，不是因為我賤，而是能察覺到，王富貴對我沒有惡意，單純就是因為上命難違而已。
所以我不計較，再說也沒打成，能拉攏的還是拉攏，多個朋友多條路嘛。
“是不是朋友，得看你和云理工校友會的關系怎樣！”王富貴嘆著氣，吐出一口青煙。
“我會努力的。”我繼續說。
“……你說你，赴我的約，還帶這么多人！”王富貴轉頭看向左右，幽幽地說。
梁國偉等人性格豪放、粗話連篇，已經進化為真正的社會人了，剛才要是真打起來，能把那群保安揍得親媽都不認識。
“不為防你，就是一種生活習慣，主要我在云城仇家太多了，這次純粹屬于誤打誤撞。”我誠懇地解釋著。
“行吧，你能搞定也好，起碼我跟陸會長也好解釋！嗯，祝你好運吧，感覺咱倆還挺投機，希望你跟陸會長能早點和解！”王富貴將煙頭碾滅在地上，邁步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和解……
我倆有什么仇都不知道，還談什么和解？
“哈哈哈，太開心了，給大家表演個風火輪！”二愣子站在茶幾上，順手抄起幾瓶啤酒，“咣咣咣”輪番往自己頭上砸。
玻璃碎片和啤酒沫子濺了一地，他的腦袋愣是一點事都沒有！
王富貴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我聳聳肩，表示稀松平常，二愣子的體力、耐力、爆發力，甚至身體的結實程度，都是獨一檔的，快成漁利金融公司的頭號戰神了。
除了有點二，還有點愣，簡直沒毛病了。
“真他媽什么邪人都有……”王富貴嘟囔著，走出門去。
梁國偉等人仍開心地鬧著，為二愣子歡呼、鼓掌，我抽完嘴里的一根煙，也踩在腳下面，走了出去。
“宋先生……”譚經理竟然站在門口，看我出來立刻卑躬屈膝地問候了一聲。
顯然已經等我很久了。
“沒事，我知道你也是受人之托！以后都是自己人，不用這么客氣。”知道他在擔心什么，我安慰道。
“宋先生大人有大量！為表歉意，今天的賬我付了！”譚經理松了口氣，接著又諂媚道：“不知道向小姐有男朋友，還是第一次見您呢……”
“我也不知道她家還有個ktv，小姑娘嘴巴可緊了！”我苦笑著。
“不止ktv！據我所知，還有好幾個工廠、夜店、運動城……我也只是個小經理，知道的不是太多，但向小姐家里確實很殷實的，她經常在各個店里面做兼職，我們這里偶爾才來一次，恰好就讓您遇見了，這是多大的緣分啊，足以說明你們天生一對……”譚經理見狀，立刻跟我攀談起來，以此增加彼此之間的感情。
“嚯，還真是個富家小姐！”我輕輕咂著嘴。
以前隱約知道她家有錢，但沒想到這么有錢，感覺自己快配不上她了！
“是哦，宋先生一定能和向小姐百年好合的！”譚經理笑瞇瞇地送上祝福。
“其實你心里羨慕嫉妒恨，納悶我憑什么能吃上這么大的軟飯吧？”
“啊，沒有……”
“行了，都是男人，誰不知道誰啊！其實我也挺意外的，認識她的時候，還是個窮姑娘！早知道她這么有錢，早投到她懷里啦！”我開了句玩笑，又拍拍他肩膀，“好了，服務好我里面那群兄弟！賬，我自己付，哪能真的吃軟飯啊！”
說畢，我便往前走去，又乘電梯來到大堂。
這時候已經過了高峰期，大堂里面沒有什么人了，向影一個人坐在柜臺里面追劇，雙臂還像小學生似的疊在一起，整個人看上去乖乖的，和她在學校的時候一模一樣。
“向小姐……”我站在旁邊，笑著打了聲招呼。
“哎呀……又拿我開玩笑，討厭！”向影紅著臉站起身，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胳膊，眼神里卻又是滿滿的愛意和幸福。
這姑娘，是真的很愛我啊……
“本來就是大小姐嘛，別人都叫，我不能叫？”我笑呵呵地說：“來來來，跟我說說，你家到底多有錢啊，我現在越來越好奇了。”
“好奇這個干嘛……只要你想，以后都是你的！”向影面色誠懇地說。
“……”我竟無言以對，感覺自己跟吃絕戶似的，也太不要臉了一點，趕緊補了一句：“以后要是有孩子了就跟你姓，必須保證你家的財產不能外流！”
“那就生兩個，一個跟我、一個跟你，財產讓他倆平分嘍！”向影笑瞇瞇的，眼神卻又晦暗起來：“其實我家遠不如以前了，現在不過是在茍延殘喘，跟不跟誰姓的其實無所謂了……”
旗下好幾家工廠、夜店、運動城、ktv叫茍延殘喘……
呵呵，真是被自己窮笑了。
“對了。”向影突然想起什么：“你今天來談什么事了，感覺好像不太成功？和你在包間里的那個中年男人，出去的時候一臉暗沉！”
“觀察細致！”我沖她豎了下大拇指，這才問道：“小影，你家在云城好像還挺行的，能和云理工校友會的陸會長搭上線么？”
我現在屬于病急亂投醫了，是個人就得問問認不認識陸麒麟。
“能！”向影立刻點頭：“我爸我媽都是畢業于云理工的……”
“哈哈，那你這是出生在學霸家庭啊，按理來說基因沒有問題，怎么到你這里成了學渣，就上了個三本啊？”我樂呵呵道。
“發揮失常了唄，你不也是！”向影輕飄飄帶過這個話題，又問：“你找陸會長有什么事？”
我便把自己現在遇到的問題和她講了一下。
向影沉思過后，說道：“我能幫你牽線，見陸會長一面……但能否改變他的想法，我就沒把握了……畢竟我家已經沒以前風光了，他也不會太給面子。”
我立刻點頭：“可以的，我就想知道我倆到底有什么仇……能讓他這么針對龍門日化。”
……
向影的邀約很順利，陸麒麟很快就答應見面了，而且親自來到了歡歌坊ktv內。
這個人，我聽說過很多次，是云城絕對的風云人物，一流的金融大鱷和投資商，手握云理工這么強的資源，在這片不算廣袤的城市里，簡直沒有他辦不成的事情！
龍門集團的董事長親到，恐怕才能跟他掰一掰手腕子！
向影征用了總經理的辦公室，我則充當執行秘書，負責給二人端茶倒水。
這還是我第一次見陸麒麟，就見他六十歲左右，滿頭銀發一絲不茍，眼神深邃、目光睿智，卻又帶著溫和的笑，一舉一動都散發著優雅和從容，確實是上位者才能展現出來的氣質。
但他明顯不認識我。
我在他面前不停地晃，他都沒有眨過半下眼睛，注意力始終放在向影身上，要說和我有仇，因為我才和龍門日化過不去……
簡直太扯淡了！
“小影，找我有什么事？”陸麒麟穿一身很熨帖的淺藍色polo衫，低調之中又展現出強大的氣場，笑容溫暖地說：“我和你爸媽都是老朋友，能辦到的，我一定辦。”
“不是我的事。”向影小心翼翼地說。
“那是誰的事？”陸麒麟一臉疑惑。
“他。”向影指向了我。
“這位是……”陸麒麟也看向我。
“陸會長，你好！我叫宋漁，是龍門日化營銷部的主管……”我恭恭敬敬地做著自我介紹。
剛才還笑容和煦的陸麒麟，一張臉迅速沉了下來，像是炎炎夏日里突然變了的天，忽然間就變得烏云大作起來。
“小影，你邀我來，我給面子……但你不該騙我，更不該把這個人引過來！”陸麒麟起身就往外走。
“陸會長，請等一等，我有話和您說！”我連忙追了幾步。
但陸麒麟根本不搭理我，仍舊仰頭往前走著，似乎和我有深仇大恨，一眼都不想看見我！
“陸會長，宋漁是我未婚夫，麻煩您聽他說說吧！”向影突然開口說了一句。
到底是向影的面子大，陸麒麟終于站住腳步，轉過頭來一臉詫異地說：“你？和他？你家雖然不行了，但不至于嫁給他吧……為什么？”
“陸會長，麻煩您幫幫忙！”向影并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再次懇切地說。
陸麒麟嘆了口氣，轉頭沖我說道：“小伙子，知道你想問什么！別費勁了，沒有用的，我就是要和龍門日化作對，和你這個龍門日化的營銷主管過不去！”
“……為什么？”我很不解。
“沒有為什么，就是想這么做。”
“不……”
我搖搖頭：“一定有原因的！陸會長，我哪里得罪您了，可以說出來嗎？是我的錯，我賠禮道歉；不是我的錯，咱們弄清楚究竟怎么回事！”
“不要問了，沒有意義，就是想針對你……或者你直接辭職吧，這樣龍門日化還能活命！”陸麒麟呼了口氣，又沖向影說道：“不好意思了小影，不是不給你家面子，是這宋漁至關重要，我必須干掉他！你們家最好也離他遠點，小心被牽連了。”
說畢，陸麒麟再次轉身，徑直走出門去，再也沒回過頭。
我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使勁用手揉著頭發。
啊啊啊，到底為什么啊……
“小漁，對不住啊，沒有幫上你忙……”向影站在一邊，滿臉慚愧地說。
“不怪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人家都幫我把陸麒麟約出來了，搞不定是我的問題，怎么能讓她道歉呢？
向影沒有說話，站在我的身邊，輕輕用手摸我的頭，試圖給我一點慰藉和溫暖。
“哪怕讓我知道原因呢……”我繼續搓著臉，滿是痛苦：“知道原因，就能對癥下藥，就有法子解決了啊……”
“只是想知道原因的話，或許還有另外一個辦法。”向影突然沉沉地說。
“什么？”我立刻抬頭。
“求助趙雪。”
“……誰？！”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眼睛都瞪大了。
“求、助、趙、雪。”向影一字一句地說。
“……咱學校那個趙雪啊？”我都愣了。
“對，就是在校園墻里掛你，說你是下頭男、摳搜男的那個趙雪。”
“……倒也不用說這么清楚。”
我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接著不可置信地說：“她不會是又勾搭上陸麒麟了吧？”
從王思偉到趙文龍再到李茂，這姑娘真是一步一個臺階，目標和理想從來沒有變過，無論現在勾搭上誰，我都不會覺得奇怪了。
“不是。”向影搖了搖頭：“她還沒有那個本事，陸麒麟也不可能看得上她。”
“哦，那就好……”我松了口氣：“就說嘛，趙雪雖然長得還算漂亮，也不至于想勾誰就勾誰吧……”
“其實她……”向影在我耳邊說了起來。
“啊？！”聽完之后，我一臉詫異，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向影看向了我：“所以，可以讓趙雪幫忙的。”
“……算了吧，咱們換個別的方法，我是一眼都不想看見她！”我頭疼道：“而且我罵過她好幾次，還抽過她耳光……她也不可能幫我忙！”
“你不試試怎么知道？”
“……讓我求她，門都沒有！”
“尊嚴重要還是飯碗重要？龍門日化要是垮了，別說你的主管做不成，顏玉珠的總經理都沒了！”向影循循善誘。
“……好吧，我去！”我一咬牙，答應下來。
要打聽到趙雪的下落并不困難，她還沒有找到工作，或者說她也不需要工作，只要攀個有本事的男人就足夠了，所以大部分時候仍在學校上課，還能維持自己“女大學生”的身份，找有錢男人時可以賣個好價錢——很多富豪不就吃這套嘛。
讓白寒松幫忙打聽了下，便知道她這會兒在哪個班上課了。
我和向影當即過去找她。
說來也巧，我們剛到那個班的門口，就看到趙雪正站在樓梯間打電話。
“老公，你什么時候來我們學校一趟啊……就之前跟你說的那個男生，不停地騷擾我！等你來了，狠狠抽他兩個耳光……開著你的邁巴赫來……好吧好吧，知道你忙，那我再等一等。”
她是背對著我們的，看她掛了電話，我才走了上去。
“宋漁……”看到我的瞬間，趙雪立刻瞪大了眼，緊接著迅速抓住我的胳膊，“走，去見我男朋友！他混得比你好多了，讓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精英男士……”
“別鬧，我有事找你幫忙！”我將她的手扯下來。
“……哈哈哈，你有事找我幫忙？！”趙雪愣了一下，隨即無比興奮地說：“門都沒有！就是天塌下來、地裂開來、太陽和月亮顛倒了、全世界的人都死光光……我也不可能幫你的！”
“給臉不要臉是吧？”向影從我身后走出，一雙眼睛無比冷冽。
一看到她，趙雪瞬間慌了，像是老鼠見了貓：“什么忙，盡管說，只要我能辦到，一定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