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個瞬間,車棚頂漏下的光斑忽然晃了眼,周雪瑤視線越過幾輛舊自行車。
而后,一輛熟悉的粉色電動車,驟然撞進視野。
見此一幕,她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腳步釘在原地,腦子里嗡嗡作響,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這……這……不對吧!”
“怎……怎么可能?”
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嗤,張偉眼神滿是不屑。
“喏,那學神買的新車。”
“粉成這樣,也太娘了,要我說,還是哈雷越野夠勁,騎出去才叫棒。”
周雪瑤:“……”
片刻之后,二人一前一后進入教室,周雪瑤甩脫張偉,迫不及待坐到位置上,滿臉好奇的詢問。
“你是怎么做到的?”
聞此言,顧淵淡淡掃了一眼,惜字如金。
“符咒!”
聞言,周雪瑤恍然大悟,心里不斷盤算著,下次可以嘗試著給自己買的那輛哈雷越野附上符咒。
“鈴鈴鈴~”
上課鈴剛歇,講臺上就傳來教案翻動輕響。
剛進門不久的授課老師推了推眼鏡,翻開課本開始講解。
粉筆在黑板上劃過的沙沙聲,漸漸填滿了整個教室。
顧淵依舊是那副從容模樣,脊背挺得筆直,打開物理書籍。
其周身,好似罩著層專注結界,完全沉浸在知識點拆解與梳理中,外界動靜都與之無關。
而與此同時,才過了十多分鐘,坐在旁邊的周雪瑤,就沒了起初的精神。
她撐著下巴,眼神漸漸失了焦點,老師口中公式定理像化作了無數只嗡嗡作響的小蜜蜂,在耳邊繞來繞去。
眼前課本字跡開始模糊,眼皮重得像掛了鉛,忍不住一點一點往下耷拉。
偶爾猛地晃神驚醒,又很快被濃重困意拉回去,只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歪歪扭扭的圈圈。
終于,當老師講到某個冗長知識點時,周雪瑤再也撐不住了。
先是腦袋輕輕一點,緊接著撲通一聲輕響,胳膊肘率先磕在桌面上。
而后,臉頰隨即埋進臂彎里,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呼吸瞬間變得綿長均勻,連帶著肩膀都微微起伏。
學渣本色,暴露無遺。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陽光悄悄移過課桌,粉筆灰在光束里浮沉了幾輪。
就這樣,一上午的時光便悄無聲息地滑走了。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鈴~”
鈴聲陡然炸開,清脆調子里滿是雀躍,教室里瞬間活絡起來。
同學們紛紛合上課本,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響此起彼伏,三五成群地勾著肩往門外走。
你一言,我一語。
討論午餐吃食堂糖醋排骨,還是校外麻辣燙,笑聲裹著飯香期待飄遠。
而熟睡的周雪瑤,亦曾像是被這鈴聲從深夢里拽了出來。
慢悠悠地從臂彎里抬起頭,頭發睡得有些凌亂,額前碎發貼在滿是紅印的臉頰上。
周雪瑤迷迷糊糊地抬手,蹭了蹭嘴角沒擦干凈的口水印,眼神還蒙著一層水霧,啞著嗓子問道。
“放……放學了嗎?”
顧淵剛將書放回桌堂,聞言側過頭看她,語氣依舊平穩得沒什么波瀾。
“午休而已,下午還要繼續上課。”
聽到這話,周雪瑤眼里剛亮起的光瞬間滅了,嘴角垮下來,整張臉皺成了苦瓜樣,連帶著聲音都蔫了。
“啊……還要上課啊。”
“我的天,這種日子什么時候才能到頭?”
對周雪瑤這種學渣來說,上課簡直比上刑還難熬。
老師嘴里蹦出的每個字都認識,可連在一起組成公式、定理、文言文時。
猶如聽天書般,左耳進右耳出,大腦里一片空白。
在此之后,午飯時間過得像按了快進鍵,食堂里的喧鬧、飯菜熱氣都成了模糊背景板。
整個期間,沒有任何波瀾,這情況令顧淵都詫異不已。
等下午第一節課鈴聲響起,周雪瑤剛在座位上坐定。
上一秒,還強撐著睜圓的眼睛。
下一秒,眼皮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下耷拉。
講臺上老師剛翻開課本,她的腦袋就像掛了秤砣似的,一點一點往臂彎里沉。
沒過半分鐘,就進入夢鄉。
活脫脫一場倒頭就睡的現場表演,連姿勢都和上午如出一轍。
接下來幾節課,不管是數學老師在黑板上推導復雜函數,還是語文老師逐字分析古文,周雪瑤始終保持著埋頭酣睡的姿態。
各科老師講課間隙,總會忍不住往她這邊頻頻側目,眼神里藏著幾分無奈與詫異。
要不是班主任課前特意打過招呼,說這新學生剛轉來還需要適應,不需要太過嚴格。
按往常規矩,早就點名提醒,甚至課后找去辦公室談話了。
畢竟,上課睡得這樣毫無遮掩,簡直和公然挑釁課堂紀律沒兩樣。
“鈴鈴鈴~”放學鈴聲像一道解放號角,尖銳又清脆地劃破教室寧靜。
同學們瞬間來了精神,背上書包就往門口涌。
椅子拖動聲響、說笑聲音混在一起,眨眼間教室里就空曠了大半。
而這時,周雪瑤腦袋從臂彎里慢悠悠抬起,眼神還蒙著一層剛睡醒的迷茫,看著周圍涌動的人影,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怎……怎么了?”
旁邊,顧淵已經將課本整齊地收進書包,拉鏈拉到一半時側頭看她,語氣依舊平穩無波。
“放學了。”
聞此言,周雪瑤頓時清醒過來。
“放學了?!”
此刻,她眼睛猛地睜大,困意一掃而空,唰地一下從座位上彈起來,雙手攥成小拳頭舉在胸前。
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哈哈哈哈……終于放學啦!真是太棒了!”
顧淵沒有理會這倒霉學渣發神經,施施然離開。
見狀,周雪瑤連忙呼喊不停。
“誒!等等!等等我呀!一起!我們一起回去!”
片刻之后,校門外,顧淵騎上粉色小綿羊電動車在前面開著,周雪瑤騎著黑色哈雷越野緊隨其后。
二人騎行在大街上,格外吸睛。
畢竟,如此有反差感的組合,真心找不到第二對。
過了幾分鐘,顧淵車拐進一條偏僻街道。
兩側老墻斑駁,來往行人寥寥,連車流聲都淡了大半。
抬手間,幾道泛著微光的符咒憑空浮現,貼在粉色小綿羊車身上,紋路轉瞬亮起。
此后,沒有絲毫停頓,手腕輕擰車把,電動車驟然爆發出驚人速度,輪胎碾過地面發出輕微摩擦聲。
下一瞬,便如粉色閃電般向前竄出,只留下道轉瞬即逝的殘影。
眨眼之間,就消失在街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