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高橋鑒種接連數(shù)次擊退了戶次道雪所節(jié)制的兩萬余大友軍猛攻,并于寶滿城·九峰之戰(zhàn)中對大友軍造成一定的打擊,但因為與高橋家接壤的立花家被大友家攻滅,使得筑前一國的整體局勢依舊沒有好轉(zhuǎn),還讓高橋家就此陷入了孤立。
與高橋家同為筑前國人一揆的宗像家、筑前原田家、秋月家、筑紫家在立花山城陷落、立花鑒載敗亡等諸多不利消息傳來后,皆不約而同的開始產(chǎn)生畏難情緒。
之前,宗像家、筑前原田家、秋月家、筑紫家等筑前的大名、國人領(lǐng)主們還以為大友家在今山之戰(zhàn)慘敗后士氣低落,不堪再戰(zhàn)。
可沒曾想,大友軍的總大將換成戶次道雪后,竟然脫胎換骨一般。不僅士氣高漲、戰(zhàn)意旺盛,攻勢也是相當?shù)牧鑵枺z毫看不出是才經(jīng)歷了一場慘敗。
加上不論是兵力,還是裝備,大友軍都占據(jù)著絕對的優(yōu)勢。
眼看著戶次道雪要將矛頭指向自己后,宗像家、筑前原田家、秋月家、筑紫家等筑前的大名、國人領(lǐng)主們要么是盤算著在大友軍兵臨城下之前棄城而逃,要么是做好再度降服于大友家軍門之下的準備。
與宗像家、筑前原田家、秋月家、筑紫家等筑前的大名、國人領(lǐng)主們不同的是,高橋鑒種卻并不打算棄城而逃,更不打算向大友家低頭降服。
要知道,高橋鑒種可不是腦子一熱就叛離的大友家,事先也是經(jīng)過再三權(quán)衡,且還是在大友軍經(jīng)歷了今山之戰(zhàn)的慘敗,以及大部分筑前國人領(lǐng)主向大友家舉起反旗的情況下。
可以說,高橋鑒種自從正式向主家大友家舉起反旗后,就意味著要跟過去的日子說再見了,再沒有回頭路可以走。
雖然高橋鑒種先前也有著一定的顧慮——萬一大友家將來緩過來了呢?
如果不明確表態(tài),繼續(xù)守著自家的那一畝三分地,那么兩邊都不會拿高橋鑒種當人,然后非常容易的就被消耗沒了。
先前,高橋鑒種就不止一次的面臨著這樣的抉擇,而且這個抉擇比別的地方難做的多。
畢竟,有家有業(yè)的人最難的就是豁出去。
等到高橋鑒種響應(yīng)宗像家、筑前原田家、秋月家、筑紫家等筑前的大名、國人領(lǐng)主們,正式向大友家舉起反旗后,原先作為人質(zhì)遞交給大友家的長男高橋長宗,也毫無疑問的遭到了大友家的處決。
高橋鑒種叛離大友家之事對于高橋長宗來說確實不太公平,但高橋鑒種也不可能永遠對自己同胞兄弟被莫須有的罪名誅殺而無動于衷。
見大友軍兵力強盛,自家已經(jīng)陷入孤立,高橋鑒種是倍感憂慮。
作為長期與戶次道雪并肩作戰(zhàn)之人,高橋鑒種深知自己在武勇方面確實能與戶次道雪不分伯仲,但在軍略上卻不及其一半。
為了盡快扭轉(zhuǎn)不利的局勢,更為了保全自家的血脈,高橋鑒種就將目光投向了有著一海之隔的上杉家飛地——于山國。
高橋鑒種深知近些年來迅速崛起的龍造寺家在尚未攻滅肥前有馬家、大村家等敵對大名、國人領(lǐng)主們之前,是遠水解不了近渴,根本沒有余力來直接出兵介入筑前一國的局勢。
故而,高橋鑒種在經(jīng)過一番權(quán)衡后,便決定將自己的次男高橋元光、三女高橋力暗中送往博多,再經(jīng)海路前往于山國國衙所在的郁陵島,意圖以此來向上杉家表示恭順之意,并借機獲得上杉家的支援。
就在高橋鑒種還在計劃著如何與上杉家取得聯(lián)系之際,戶次道雪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秋月家擊敗。
與后世軍記、影視劇、漫畫等塑造的戶次道雪形象不同的是,他可沒有在年輕時候手持太刀“千鳥”,為表現(xiàn)自己的膽識,以佩刀劈斬落雷,結(jié)果不幸觸雷,造成下半身癱瘓,以至于后來只能自己坐在轎輿上,讓家中之人抬著指揮作戰(zhàn)。
不過,戶次道雪劈斬落雷之事卻是屬實的。
據(jù)《筑后柳川立花家譜》記載:“天文六年六月,鑒連鎧岳城中避暑大夏時,暴雨疾風雷震前,拔劍斬之,劍號‘千鳥’,于是改曰‘斬雷’,今尚存家”。
在《大友興廢記》記錄,也僅僅是提到戶次道雪的腳因斬雷而受傷,造成行走不便,經(jīng)常乘坐轎輿,并沒有提到他因此下肢癱瘓。
永祿三年,十月三十日。
戶次道雪命吉岡鑒忠、齋藤鎮(zhèn)實等將繼續(xù)率軍圍攻寶滿城后,就節(jié)制臼杵鑒速、吉弘鑒理等將與秋月種實于甘水長谷山(又瓜生野)一帶展開激戰(zhàn)。
就算戶次道雪腿腳不便,也在此戰(zhàn)之中手持太刀身先士卒,于一天之內(nèi)與秋月軍大戰(zhàn)七回,所向披靡,硬是殺得秋月軍血肉橫飛、潰不成軍。
戶次家家臣十時惟忠更是不改勇猛本色,先將薙刀的刀鋒刺穿秋月軍一名足輕的身體,之后舉過自己頭頂,還拋到五步之外,后人因這一事跡將此地叫作“投人原”。
隨著十時惟忠英勇奮戰(zhàn)下,令秋月軍士氣大跌。戶次道雪也趁勢率軍掩殺過去,一舉將秋月軍擊潰。
見勢不妙的秋月種實只好率殘部退入臨近的邑城進行固守。
可戶次道雪卻沒有見好就收的意思,在簡單打掃了一下戰(zhàn)場后就率軍直撲邑城,意圖將頻頻于筑前一國興兵作亂的秋月一族斬草除根。
隨后,戶次道雪本人也冒著城內(nèi)射出的彈丸、箭矢、投石、滾木,親自在第一線督戰(zhàn),極大地鼓舞了大友軍士氣。
氣勢如虹的大友軍一舉將邑城攻落,秋月種實本人更是幾乎僅以身免的狼狽逃往本據(jù)古處山城。
之后,大友軍還挾大勝之余威,大肆在秋月領(lǐng)內(nèi)攻城略地。
還不到半個月的功夫,大友軍便接連攻落休松城、柴原城、鼓岳城、五位山城、茶臼山城、益富城(大隈城)、千手城、片山城、巖切山城等十余座城池兵砦,并討取坂田諸正、千手八太郎、福武美濃入道等數(shù)名秋月家重臣。
而后,大友軍在戶次道雪的率領(lǐng)下,兵鋒直指秋月家的本據(jù)古處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