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在巷中的北齊鐵騎，粗略估摸下來，約有數千人。
其中一部分是北齊迎親使團明面上的護衛，其他絕大多數都偽裝在使團當中，跟隨使團進了城。
本想見機行事，卻沒想到發生了這樣的變故。
就連原本駐扎在上京城外的護衛，也都被太子下令放了進來。
雖然明知道自己被大延太子當槍使，但他們卻很樂意這樣做。
比起司南朔光那個草包，還是司南振宏這個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并對北齊抱有極大敵意的二皇子威脅更大一些！
不過。
巷道中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那些北齊鐵騎似乎并不急于進攻。
司南振宏和趙長空等人眉頭微皺，不明白這些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噠！噠！
便在這時，巷道中突然響起一陣鐵蹄踩踏地面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寂靜。
前方，嚴陣以待的北齊鐵騎在聲音響起的剎那，主動退向兩側，讓開了一條道路。
緊接著，一名身著北齊將領鎧甲，手持大刀，身形魁梧的漢子，騎著一匹神駿黑馬，緩緩從人群中踱出。
他面容粗獷，一道猙獰疤痕從左側額角劃至右側下頜，幾乎遍布整張臉頰。
但幸運的是，他眼睛并無大礙。
“是你？！”
看到那北齊將領的瞬間，司南振宏眼神陡然一凝。
趙長空下意識朝他看了過去：“二哥認識？”
司南振宏點了點頭：“帖帖托木爾，北齊名將，脫凡一重修為。
之前在北境戰場上交過手，他臉上的疤就是在那時候留下的，被你父親手下一員大將所傷。”
趙長空瞳孔微縮。
脫凡境。
這對他們來說可不是一個好消息。
“好久不見，大延二皇子殿下。”
帖帖托木爾咧嘴笑道，只是臉上的猙獰疤痕卻讓他的笑容顯得極為恐怖。
“如果可以，本王希望我們的這次見面是在你的葬禮上。”
比起帖帖托木爾，司南振宏根本就沒有客氣的打算。
帖帖托木爾笑了笑，并未在意司南振宏的詛咒，而是看向了他身旁的趙長空。
“想必這位就是大延定國公世子，趙長空了吧？”
“不錯。”
趙長空并未隱瞞，也沒有隱瞞的必要。
對方既然這么說，那肯定有把握，再否認也只是自欺欺人罷了。
“的確是虎父無犬子！”帖帖托木爾毫不吝嗇自己的贊賞，“步步為營，機關算盡！即便換作本將軍代替那蕭定北，也不一定能從你手上逃脫。”
“那你不妨來試一試。”趙長空直言道。
帖帖托木爾聞言面色一怔，旋即哈哈大笑一聲：“我倒是想試，可那樣的陣法你還能布置出來嗎？”
趙長空冷聲道：“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試肯定是要試的，就是不知道你會不會讓本將軍失望。”帖帖托木爾道。
說罷，他突然嘆息一聲，語氣多出了幾分惋惜：“就是可惜了，沒能與你這等英雄少年在戰場上堂堂正正的交手一番。
不然的話，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了。”
“相信我，你不會樂意這么做的。”趙長空冷漠地看了他一眼，“因為，死的那個人絕對會是你。”
“剛巧，本將軍也是這樣認為的。”帖帖托木爾不怒反笑，“所以，請你待會務必要死在本將軍手中！”
趙長空半瞇著雙眼，眸底閃爍著冰冷的光芒：“是嗎？你就這么肯定能殺得了我？”
“不然呢？”帖帖托木爾反問了一句。
他揚了揚下巴，視線落趙長空身邊的韓兆之、司南振宏，以及一眾暗衛身上。
“就憑你們這些殘兵敗將，如何抵擋本將軍的鐵蹄？”
“擋不擋得住，那也要戰了才知道！”
趙長空聲音平淡，但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戰意和堅定。
而他身旁，韓兆之和司南振宏同樣如此。
帖帖托木爾望著幾人，眸底寒芒閃爍，他也不再廢話，大手一揮。
身后陡然沖出一隊鐵騎。
在巷道中作戰，于他們優劣參半。
優是因為地勢狹窄，敵人除了正面碰撞，并未游走顫抖的可能。
劣同樣是因為地勢狹窄，他們無法像草原那樣，擺開陣型，讓敵人感受千軍萬馬沖擊之下帶來的震撼。
“結陣！”
司南振宏一聲令下，一眾暗衛瞬間按照預演陣法行動，三人為一組，三十人為一陣，交錯而立，形成一個看似松散，實則緊密的特殊陣型。
前排是擅長防御者，負責抵御戰馬沖擊，中間則是手持勁弩斷刃的高手，給予敵人致命一擊，后排則是修為高深者，負責隨時策應支援。
同時，他們又三人一組，互相扶持。
這便是司南振宏和趙長空兩人，結合與北齊作戰經驗以及陣道領悟而專門創出抵御北齊鐵騎的三才御騎陣。
盡管暗衛手中盡管沒有專門應對戰馬沖擊的重盾和長槍，可他們卻都有著修為在身，也算是降低了些許差距。
“殺！”
也在這時，第一波鐵騎到來。
前排負責抵御沖擊的暗衛，將體內靈力注入特制臂盾之中，與到來的鐵騎狠狠撞擊到一起。
強大的沖擊力，讓他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一縷血跡陡然從嘴角溢出，但他卻是半步不退，硬生生將那鐵騎阻攔在外。
那北齊士兵眸中驟然劃過一絲冷芒，手中彎刀悍然朝對方劈下。
刀刃與空氣摩擦，帶出刺耳的尖嘯。
可那暗衛卻絲毫沒有防守的打算。
咻！
便也在這時，一支特制箭矢陡然射出，箭尖泛著森冷寒芒，在那鐵騎反應過來之前，齊根沒入對方眼睛之中。
讓他動作陡然一頓，手中彎刀無力掉落在地上，發出“當啷”的刺耳聲響，接著他整個人便從馬背上摔落了下來。
這樣的一幕，發生在整個巷子當中。
第一波沖擊而來的鐵騎盡數死于暗衛之手，只有那些戰馬穿過他們的防御，來到巷子盡頭被守在巷口的北齊士兵攔下。
帖帖托木爾眸底閃過一抹異色，這趙長空和司南振宏還真是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在這樣的絕境下，還能想到這種抵御方式。
他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變化，再次揮手。
“殺！”
頓時，他身后又有一隊悍不畏死地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