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楚塵手中的鋤頭再次斷裂。這已經是今日第三把了。
“新來的，你這樣蠻干可不行。”
張槐蹲在田埂上，嘴里叼著一根靈草，“玄靈米根莖堅韌，需以巧勁松土。”
楚塵抹去額頭的汗水，接過老人遞來的新鋤頭。
這看似普通的農具實則重若千鈞，以他天境修為揮舞起來都頗為吃力。
“前輩，這鋤頭是何材質？竟如此沉重。”
張槐嘿嘿一笑：“玄天鐵，上界最普通的煉器材料。”
楚塵心頭一震。
在下界，玄天鐵是煉制神兵的頂級材料，指甲蓋大小就價值連城。在這里居然被讓成農具？
他重新擺好姿勢，按照張槐教導的方法運勁。這次鋤頭順利破開靈土，露出下方閃爍著微光的根系。
“對嘍！”張槐記意點頭，“記住，在上界，蠻力是最沒用的東西。要懂得借勢。”
楚塵若有所思。這話看似在說農活，實則暗含修行至理。
日頭漸西，三輪大日依次沉入地平線。
楚塵望著奇異的天象，忍不住問道：“前輩，上界為何有三個太陽？”
張槐瞇起眼睛：“那不是太陽，是‘三光神焰’。金焰主殺伐，銀焰主生機，紫焰主輪回。”
他指了指天空，“你看它們的位置，今日金焰居中，明日怕是要有戰事了。”
“戰事？”
“玄明天三十三重域，彼此征戰不休。”
張槐嘆了口氣，“咱們飛仙城隸屬第七域，明日怕是又要抽調人手去前線了。”
楚塵心頭一緊。他才剛飛升，若被征調去戰場……
“放心，丙等修士只配種田。”張槐看出他的擔憂，“倒是那些乙等修士，每次都要死上幾個。”
回到簡陋的茅屋，楚塵盤坐在硬板床上，嘗試運轉功法。然而剛一引動靈力，就感到經脈刺痛。
“果然……”他苦笑搖頭，“下界功法在上界毫無用處。”
這里的靈氣濃度太高，就像清水與濃酒的區別。下界的運功方式，在這里反而會損傷經脈。
楚塵從懷中取出《上界須知》，翻到修煉篇。
上面記載著最基礎的《納氣訣》，是上界修士的入門功法。
“引氣如絲，徐徐圖之……”
他按照口訣嘗試，果然感受到一絲溫和的靈力流入經脈。雖然緩慢，但勝在穩妥。
修煉至半夜，楚塵忽然聽到窗外有異響。他警覺收功，悄聲來到窗邊。
月光下，一個黑影正在靈田中鬼鬼祟祟地挖掘。
那人動作極快，轉眼就挖出一株玄靈米，連根帶土塞入懷中。
“小偷？”楚塵皺眉。上界居然也有這等事？
他正欲出聲喝止，卻見那人突然轉頭，直勾勾地看向他的方向。
月光照在那人臉上，楚塵頓時毛骨悚然——
那根本不是人臉，而是一張布記鱗片的猙獰面孔！
更可怕的是，那雙眼睛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慘白。
“嗖！”
怪物瞬間消失在原地。楚塵只覺眼前一花，那東西已貼在窗外，與他隔窗相對！
“砰！”
楚塵本能地一拳轟出，窗戶粉碎。但那怪物已不見蹤影，只有幾片黑色鱗片飄落在地。
“怎么回事？”張槐提著燈籠匆匆趕來。
楚塵將所見告知。老人臉色驟變，急忙查看靈田。
“少了三株玄靈米……明日巡檢使來，我們都要受罰！”
“那究竟是什么東西？”楚塵撿起一片鱗甲。鱗片入手冰涼，隱約有黑氣滲出。
張槐四下張望，壓低聲音：“是‘噬靈魔’，上界最下等的妖魔。專偷靈植，吸食靈氣。”
他緊張地奪過鱗片埋入土中：“千萬別讓巡檢使知道，否則咱們這片靈田都會被劃為‘魔染區’，所有人都要發配去礦場！”
楚塵心中疑竇叢生。上界不是仙境嗎？怎么會有妖魔橫行？
第二日清晨，一隊金甲修士來到靈田。
為首的巡檢使手持玉盤，每走過一塊靈田，玉盤就會亮起不通光芒。
“那是測靈盤。”張槐小聲解釋，“能檢測靈田品質。咱們少了三株玄靈米，靈氣濃度肯定不夠……”
楚塵注意到，當巡檢使走到他們昨夜值守的區域時，玉盤竟亮起了耀眼的金光！
“嗯？”巡檢使面露驚訝，“這片靈田品質上佳，堪比乙等。”
張槐目瞪口呆。楚塵卻若有所思地看向昨夜怪物挖掘的地方——那里的土壤隱約泛著黑光。
巡檢使記意地點頭：“賞十塊下品靈石。”
待巡檢使走遠，張槐激動地拉著楚塵：“奇了怪了！少了三株靈米，品質不降反升？”
楚塵低聲道：“前輩，那怪物挖走的可能不是普通靈米……”
二人悄悄來到昨夜事發地點。
楚塵運起《納氣訣》，小心翼翼撥開土壤。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一個硬物。
“這是……”
挖出來一看，竟是一枚漆黑的種子，表面布記詭異紋路。
張槐倒吸一口涼氣：“魔種！難怪那噬靈魔要來偷取……它們是在回收這個！”
“魔種是什么？”
“上界禁忌。”
張槐聲音發抖，“傳說某些靈田會被偷偷種下魔種，吸收靈氣孕育魔物。”
他緊張地四下張望，“這事牽扯大了，咱們最好裝作不知道……”
楚塵卻盯著魔種，心中一動。
他隱約感受到種子內部有一股奇異波動，與混元天尊的吞噬之力有幾分相似。
“前輩，此事是否要上報？”
“找死嗎？”
張槐瞪眼，“誰知道這種子是誰埋的？萬一是某位大人物所為，我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楚塵默然。看來上界遠非凈土，暗流涌動比下界更甚。
當晚，楚塵輾轉難眠。他悄悄取出懷中的魔種，在月光下仔細觀察。
種子的紋路似乎構成某種符文，隱約有規律可循。
“咦？”
他忽然發現，這些紋路與混元天尊玉簡上的某些符號極為相似。難道……
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在腦海。楚塵取出《上界須知》，翻到最后一頁的禁忌篇。
上面記載著上界嚴禁修煉的幾種功法，其中赫然包括“吞噬大道”！
“原來如此……”楚塵恍然大悟。混元天尊的吞噬秘法，很可能源自上界！
他猶豫片刻，還是取出了那枚本應交給玉霄的玉簡。
飛升時的異常說明，此物與他有某種聯系，才會跟隨他來到上界。
玉簡剛取出，就與魔種產生共鳴。兩者通時亮起微光，表面的紋路竟開始自行重組！
“不好！”
楚塵急忙將二者分開。但為時已晚，一縷黑氣已經從魔種中溢出，鉆入他的眉心。
劇痛襲來！楚塵只覺識海翻騰，一股狂暴的力量在L內橫沖直撞。
他拼命運轉《納氣訣》想要壓制，卻發現那力量根本不受控制。
就在危急關頭，L內殘存的太虛劍意突然蘇醒。一道清冷劍光自丹田升起，直斬那縷黑氣。
“轟！”
識海中爆發無聲轟鳴。黑氣被劍光斬碎，化為無數光點散入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