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
“真是神人否?”
江東一眾官吏失神落魄。
連張昭,顧雍這樣的佐相之才都為之駭然!
廬江十日淪陷的消息瘋傳,僅僅三日便傳遍長江兩岸。
九江郡!
陰陵城,太守府中!
一個小將竄入大堂,焦急道:“子義將軍,廬江失守了,廣陵境內也囤積了中領府的兩萬兵馬!”
“知道了!”
太史慈擦著戰戟,沉聲道:“我軍即日撤回全椒,以應對兩軍,如果他們真的敢渡江,那么只能拼死一戰了,當年主公信我,王上又讓我屯兵九江以抗鷹揚府,我安能讓建業有失!”
“將軍!”
小將面色復雜道:“江東大勢已失,我們五千兵馬……!”
“嗯?”
太史慈眸子一冷。
小將苦澀道:“末將以為我們當退回建業,與王上死守城池,等候大都督班師!”
“不必了!”
太史慈眉頭一皺,沉聲道:“中領府北伐而歸,將士早已筋疲力盡,他們囤聚在廣陵,只時為了逼迫周公瑾退兵而已,我們便是最后一道封鎖,若真的他們渡江了,還可以截斷兩軍糧草,你可懂了!”
“末將愚鈍!”
小將頓時恍然大悟道。
“伯符將軍啊!”
太史慈握著戰戟,看向建業方向,眼中滿是復雜道:“末將能做的只有這么多了,如果裴茂敢渡江攻伐建業,就算是戰死,也算是不負你的信任!”
十日之內。
江東大勢全無。
連他都感覺孫權回天無術了。
如果真的是梅念笙從漠北班師,他區區五千兵馬就是炮灰。
建業也會被霸府大軍掃滅,這種快到讓人措手不及的戰法,實在太像梅念笙的手段了,讓人為之肝膽俱顫!
然而。
此時的江夏剛剛經歷了一場血戰!
荊州大死傷慘重,戰亡人數超過一萬,都未能攻破武陽關。
兵部送來的十連弩發揮了巨大的效用。
一片又一片弩矢拋射下來,就如同驟雨一般。
荊州將士藏無可藏,躲無可躲。
頃刻間弩矢插遍山野,伏尸滿山道。
鮮血橫流如河的景象讓劉備心中發寒,連關羽,張飛都觸目心驚!
“不能攻了!”
關羽眼中滿是疲憊。
他的無雙戰力,在一座雄關隘口前就是虛無。
曹仁只守不攻,一萬五千軍士人手一把連弩,半日時間在箭塔之上射出十余萬弩矢,而他們的弓弩連箭塔都射不進去!
這種無力感,讓他這個萬人敵的武將力所不逮!
“曹仁!”
“你這個藏頭露尾的混賬!”
張飛揮舞蛇矛,怒喝道:“你若為人子,出關一戰!”
“呸!”
曹仁扛著連弩,眼中滿是殺意,冷嘲道:“本都督是不是人子要你管,有本事你攻破武陽關,真以為個人勇武就天下無敵了,當年的呂奉先照樣不是死在箭矢之下!”
“懦夫!”
張飛開口怒斥道!
曹仁譏嘲道:“梅帥說過你這種就是無能狂怒!”
武陽關前。
張飛與曹仁謾罵不止。
曹仁自知身負重擔,必須要守住義陽三關。
而張飛則是氣曹仁不出戰,只是窩在箭塔之中,宛若鐵殼烏龜,怎么都攻不破,偏偏他們損失慘重。
“莽夫!”
曹仁扛著連弩輕笑。
當初,他從西陵撤出之時,江東軍與荊州軍譏嘲不已。
而今,一座關門將所有人攔在此地,二者的情況瞬間調轉了過來!
張飛的怒罵,只是給荊州軍傷亡之人的哀歌,對他,對鷹揚府將士都沒什么影響,何必要怒呢?
九里關。
孫觀,臧霸二人立足兵寨上方。
關隘之外的山野之上,是密密麻麻的江東軍伏尸,兵戈甲胄,大將戰旗都快插滿山丘!
“可恨!”
周瑜凝望箭塔,嘶啞道:“箭矢不進,四周的樹木都被清理,火攻對于九里關也無用,駐守此地的人太善戰了,比曹仁還要強出一分!”
“臧宣高!”
諸葛亮眉頭緊皺道:“這是霸府的大將,第三營的副將,自然非常人!”
“可有破計?”
周瑜轉頭凝望道。
伐江夏不只是為了江東,還是為了荊州。
若是攻不破義陽三關,他們兩州走出的大軍全部都是在做無用之功。
諸葛亮深吸了口氣,說道:“公瑾可聽過投石車?”
“不行!”
周瑜搖頭失望道:“義陽三關地勢特殊,投石車根本進不來,三座關門,駐守一萬強兵,只要不出關死戰,能阻十萬雄兵,裴茂這廝果然不一般!”
諸葛亮凝目道:“給我幾天時間,改一下投石車,直接在山中伐木而造!”
“好!”
周瑜點了點頭。
“駕!”
“駕!”
“駕!”
突兀,一陣呼喝聲傳來。
一匹快馬沖入山道,呂蒙帶著獵獵狂風而來。
“子明?”
周瑜眉頭一皺。
呂蒙在駐守西陵,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大都督!”
“大都督!”
呂蒙連滾帶爬的跌下戰馬,快速沖上矮丘,焦急道:“建業告急!”
“什么?”
周瑜眸子頓時一瞪。
諸葛亮心中猛然一顫,心中生出了不安。
似乎,他看到了當初荊州撤軍的景象,也是新野,襄陽告急,還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大都督!”
呂蒙爬上山丘,目光迫切,悲憤道:“中領府班師廣陵,裴茂帶兩萬五千軍十日破十二城,廬江已經淪陷了,連周泰將軍戰死龍舒,兩路大軍直挾建業,王上下令立刻回援!”
“北伐軍班師了!”
“廬江也淪陷了!”
周瑜臉色頓時一紅,氣血涌上整個顱腔!
諸葛亮亦是臉色難看道:“北伐軍班師,梅念笙怎么可能這么輕易班師,難道他就放棄了這場已經看到勝利的北伐嗎?”
“不知!”
呂蒙搖了搖頭說道。
“立刻撤軍!”
周瑜轉身怒喝道:“所有大軍全部撤出江夏,必須要趕在霸府渡江之前回到江東!”
“公瑾!”
“這是計謀啊!”
諸葛亮咬牙道:“裴茂就是要逼你回援建業,他這是圍魏救趙之策啊!”
周瑜目光鋒銳,轉頭冷聲道:“諸葛孔明,圍魏救趙本都督自然明白,可當年魏軍若是不回援,孫臏,田忌必然攻破魏國都城,這是陽謀之策,你不回援那就失了大后方,回援自然前線要放棄,當初的你不敢賭襄陽之難,現在我江東失了一郡,敢與你賭建業嗎?”
“我.….!”
諸葛亮眼中滿是不甘。
同樣的計謀,再一次出現在荊州與江東聯盟。
可是,他們還是沒有辦法去破除,一句北伐軍班師,足以讓所有人為之毛骨悚然!
“撤軍!”
“全部撤出江夏!”
周瑜聲音中帶著悲怒還有不甘。
諸葛亮握著羽扇,大喝道:“周公瑾,西陵之約可還算數?“
“當然!”
周瑜躍上戰馬,沉聲道:“孔明,你荊州守不住江夏,裴茂興兵兩萬五千人,必然是調集了漢中與宛城大部分兵馬,你現在還想破開義陽三關,不如領軍強攻宛城,或者直接揮兵漢中,你可明白?”
“叔至!”
諸葛亮翻身躍上戰馬,沉聲道:“立刻趕往武陽關,裴茂擁兵兩萬五千眾,漢中大軍必然全部出來了,宛城也沒有多少兵馬,只要漢中在我們手中,就算裴茂占據宛城也無用!”
“可是!”
“為何不要宛城?”
陳到眼中滿是疑惑道。
諸葛亮俯瞰著陳到,皺眉道:“宛城可是南地第一座雄關,五千兵馬能守一個月不破,五千這是一個界限,說明漢中張繡一萬大軍全出來了,明白嗎?”
“喏!”
陳到應喝一聲。
立刻派人疾馳武陽關,將消息傳回!
江東之變,讓六郡百姓人心惴惴不安,同時建業的文武也生起的哀鳴,對霸府征伐無力抗衡。
數日后。
襄安境內。
裴茂負手立在一座渡口,目光狹長的凝望大江。
一艘艘東吳戰艦在江面駛過,從江夏一路朝著建業而行!
裴茂擺了擺手,淡漠道:“傳軍,大喊三聲‘周公瑾,梅帥送的彎刀可好用’!”
“喏!”
張繡面色古怪的應允。
而后,糾集數百將士立足其身后!
“周公瑾,梅帥送的彎刀可好用!”
“周公瑾,梅帥送的彎刀可好用!”
“周公瑾,梅帥送的彎刀可好用!”
兩府將士嬉笑間,朝著江東戰艦長嘯。
屬于驍騎府,折沖府的大旗飛揚在渡口,宛若鋒銳的彎刀直指江東大地。
“混賬!”
“裴巨光欺人太甚!”
周瑜捏著欄桿,一雙眸子猙獰欲殺人!
黃蓋面色凄苦,說道:“裴巨光,這是哪里出來的妖孽啊!”
“大都督!”
呂蒙擔憂道:“九江不會出問題吧!”
周瑜大手一擺,嘶啞道:“九江無事,只要我們大軍遷回建業,可以用建業做渡口,直接對接阜陵,全椒,如果他們真的敢對九江動手,那就是一場大決戰,而且子義將軍非常人,定能守九江不失!”
“喏!”
呂蒙點了點頭。
“裴巨光!”
周瑜踏上甲板,眼中滿是殺機。
一個人,官拜鎮南大將軍,竟然兩次擊潰他們的聯盟。廬江淪陷雖然出乎意料,可是他有預感,這根本不是裴茂的手筆,而是梅念笙在背后謀劃,直接揮劍將廬江從江東統治中砍了出去!
中領府班師就是最好的證明,也說明梅念笙真的對江東開始鉗制了!
“周公瑾!”
裴茂眼中滿是忌憚!
張繡眉頭微微揚起,淡笑道:“裴都督,周公瑾也是虛有其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