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裴茂縱馬疾馳,沉聲道:“三日之內必須進入廬江,一個月之內此地必須全部拿下,只有這樣才能重新收復西陵,這是一場時間戰!”
“裴都督!”
張繡迎風而行,忍不住問道:“為何選擇廬江?”
“三關在我們手中,這是必勝的條件!”
“大別山就是橫在江夏與廬江的天塹,他沒有半個月時間過不來!”
“江東其他兵馬要駐守鄴城,我們要趕在周瑜回援之前徹底拿下廬江!”
“那時,中領府大軍囤積在廣陵,我們在廬江,周公瑾就算是神人也回天乏術了,根本不敢出大軍收復廬江,更不敢出兵囤積西陵!”
“這就是我們制勝的條件,也是梅帥給江東送的一份大禮,我們只不過是順著梅帥的布局而行軍罷了!”裴茂眼中滿是飛揚的神采。
曾經,他不過一個小吏。
六部開始建設之時,被征辟為禮部郎中。
在杜襲的建議下方才踏足三輔成名,數年磨一劍,今日出鞘可斬江東一郡之地。
又兩日后。
彭城,呂縣境內。
陳登邁入中領府大營帥帳。
“陳元龍?”
史渙微微抬頭驚訝道!
陳登頷首道:“朝中暫時缺少官吏,我被外派坐鎮徐州,不過族人還在鄴都,公劉將軍無需擔心!”
“呵呵!
史渙苦笑道:“我需要擔憂什么,刺史太守都是六部的事情,我中領府只負責作戰,不過我剛到彭城,準備扎營修整幾日前往廣陵,不知陳刺史來此地為何!”
“信!”
陳登取出一封信件,沉聲道:“這是鎮南大將軍的信件,讓我托給你!”
“哦?”
“裴巨光嗎?”
史渙拆開信封,目光微微一凝。
陳登感慨道:“北烈侯有用人之明,公劉都督,巨光都督,都是從六部掘出,而今已經是統領一府的大將了,誰能想到當年連兗州丟了的王上,能成如此大勢!”
“呵!”
史渙將信件撕碎,抬頭問道:“呂縣有多少存糧?”
“五千石!”
陳登疑惑道:“都督要用!”
史渙點了點頭,無奈道:“裴巨光行軍太過邪性了,我必須在十日之內前往廣陵,不然他恐怕有失三郡的危機,恐怕這也是梅帥讓我回來坐鎮的原因!”
“可以!”
陳登看向身后官吏,沉聲道:“立刻將糧倉的輜重拉出,明日前往彭城報備!”
“喏!”
官吏連忙走出帥帳,朝著呂縣城內走去。
史渙微微一禮道:“多謝陳刺史體諒,等我到了廣陵之后,必然上報兵部歸還!”
“無妨!”
陳登搖了搖頭,沉聲道:“既然日后中領府坐鎮徐州,我也是為了在徐州相處融洽,希望刺史府能與中領府互不沖突,只要都督有需求,可以盡管派人來州里,只要在我權限之內,可以臨時借調配合!”
“多謝!”
史渙松了口氣。
陳登曾追隨過陶謙,劉備,呂布。
可以說,每一任主公都是曹操的大敵,如今投誠數年,他也不想與其起沖突。
“北伐如何?”
陳登坐在一旁,抿了口茶問道!
史渙搖了搖頭,沉聲道:“我們班師時,已經平定了西部鮮卑,現在算算時間,梅帥已經對烏桓或者東部鮮卑動兵了!”
“那就好!”
陳登心中亦是松了口氣。
曹操承大勢,梅念笙就是為他斬龍奪脈之人。
如果梅念笙伐漠北不順,那天下平定也就懸了,陳氏也將會成為亂世中的一粒塵埃!
“呵呵!”
史渙哭笑不得道:“怎么感覺你們比我們這些北伐之人還緊張!”
陳登無奈道:“有些東西公劉都督也清楚,梅帥常勝我們才能活著,若是梅帥不順了,那我們就得死,壓下去的士族,天下能趨于安靜,若是壓不下去,那我難以想象梅帥會如何!”
“咕咚!”
史渙抿了口茶,目光中滿是復雜。
梅念笙要做的事情無人可阻,如果天下真的難以平定,一定會分解士族。
如陳登這樣的家族,死不至于,可日后也會淪為寒門,乃至在士林中銷聲匿跡。
可如果梅念笙助曹操平了天下,他們這些人還算有功,哪怕是落魄也不至于到那種淪為寒門的地步,至多日后會受到很多限制。
乃至,多出無數崛起的寒門子弟與之對抗罷了!
“走了!”
陳登起身擺了擺手!
史渙抬眉道:“陳刺史,梅帥用可用之人,他沒有你想的那么大殺性,不過你們也逃不出國子監的限制,只要有自己的才能,也未嘗入不得六部!”
“多謝!”
陳登踏步而出。
“哎!”
史渙嘆了口氣。
北伐之戰的壓力太大了。
不管是六部,還是霸府,都積蓄著一股勢。
但凡熟悉梅念笙之人,都明白只要北伐結束,九州將會迎來一場巨變。
他們這些武將不例外,六部官吏,州郡刺史太守,也是擺在桌案上面的棋子,到底是繼續淪為棋子,還是成為棄子,皆是系在一場北伐上!
翌日。
史渙帶著糧草起行,
哪怕大軍極為疲乏,可還是以戰事為重。
此次若是保不住三郡,那他們日后就需要用命去奪回來。
近半個月時間。
中領府行至廣陵城前,大軍威脅丹徒。
距離江東吳王府所在的建業也不過是只隔了一條大江。
建業。
吳王府中。
張昭,秦松等文武匯聚一堂。
史渙的出現,讓江東文武措不及防。
孫權面色鐵青,不安的徘徊在左右,嘶啞道:“史渙,史公劉怎么會出現在廣陵,難道梅念笙真的從漠北班師了,他真的現在要對江東下手?”
“王上!”
張昭進言道:“漠北之戰已經持續了一年多的時間,就算梅念笙有意南征,將士也無力為繼,他現在屯兵廣陵,就是為了逼迫我們調回西陵的兵馬?。 ?/p>
“砰!”
孫權一腳踢翻桌案,怒聲道:“若是他南征了怎么辦,建業還有多少大軍可用?”
“五萬水師!”
徐盛神色凝重道。
孫權握著佩劍,下令道:“立刻給周公瑾發信,讓他派出大軍回援!”
“報!”
“急報!”
一個染血的軍士沖入吳王府大堂。
眾人臉色頓時大變,心中生出不安的感覺。
“何地?”
孫權眉頭頓時一凝。
小將氣喘吁吁的說道:“王上,裴茂領軍兩萬五千眾,以戈陽為后盾,十日連破十二城,其大軍已經進入舒縣境內!”
“什么?”
眾文武再也坐不住了!
孫權身子一個踉蹌,額頭磕在傾倒的桌角,不顧鮮血橫流,怒喝道:“十日破十二城,周泰為何不早些回稟,難道他已經死在廬江了嗎?”
“幼平將軍!”
“已經戰死龍舒了!”
小將眼中滿是恐懼道:“安豐,六安被攻破,裴茂驅使數千殘軍至龍舒境內,幼平將軍接應殘軍之時,被張繡在霍山一代設伏,中箭身亡!”
“天崩!”
“天崩之勢??!”
張昭,秦松,顧雍等人臉色頓時煞白。
如果說一個中領府他們還能勉強應對,可現在廬江失守,裴茂領軍兩萬與囤積在舒縣,只要躍過大江便是宛陵,那是前后攻伐之下,建業不攻自破!
“梅念笙!”
“—定是梅念笙回來了!”
孫權面色雪白,喃喃道:“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他這是在怒,怒我們再次與荊州聯合對江夏用兵,只要裴茂與史渙造好船只,建業就完了!”
“主公!”
徐盛起身道:“末將立即領軍一萬前往丹徒阻攔史渙,凌操將軍領軍一萬駐守銅陵,而后傳令大都督班師建業,如果攔不住兩府,江東就在這一戰亡了!”
“快!”
“立刻傳訊西陵!”
孫權大手一擺,眼中滿是驚懼。
天崩之勢來的太快了,太像梅念笙的作風了,頃刻間江東就大勢全無。
十日前,他們還在想周瑜攻破義陽三關,沒想到今天建業就陷入被攻破的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