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醫家。”
兩位首領連忙出列。
“靈植增產、血食儲備、傷藥煉制,必須再上臺階。
朕不要聽到‘足夠’,朕要聽到‘充裕十倍’!未來之戰,曠日持久,后勤即生命線。可能做到?”
農家長老連忙道:“陛下,得‘生生造化息’神通之助,靈谷產量已可再提三成。
新培育的‘氣血薯’亦將推廣。然土地肥力、靈氣灌注有其極限……”
“無主之地,盡可開墾。
靈氣不足,以人道氣運滋養大陣輔助。
朕準你調用各地守軍,協助墾荒。
醫家亦然,擴大煉丹規模,簡化部分丹藥煉制流程,確保戰時供應不求精但求量。”
嬴政直接給出解決方案。
兩家首領凜然領命。
“其余百家,亦需根據自身所長,提出備戰之策。
儒家,需引導輿論,凝聚人心,將伐天之義理,深入人心。
縱橫家,可嘗試與一些對天庭不滿或中立的散仙、地祇接觸。
縱不能拉攏,亦需探聽消息。
名家、雜家等,亦需思考如何以爾等方式,助益此戰……”
嬴政有條不紊,將一項項具體而沉重的任務分派下去。
他的思維清晰無比,考慮到了戰爭的方方面面,從戰略到戰術,從前方到后方,從物質到精神。
殿中眾人,無論是久經沙場的老將,還是學究天人的百家領袖,無不感到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充分信任、委以重任的使命感,以及參與開創萬世偉業的澎湃激情。
最后,嬴政的目光落在了此次立下赫赫戰功的三位新生代統帥身上——李信、韓信、項羽。
“李信,項羽。”
“末將在!”兩人跨步出列。
“你二人所部,乃未來攻堅破銳之尖刀。
神魔銳士與霸王近衛,不僅要個人勇武,更需適應在各種極端環境下,與強大個體或小股精銳仙神作戰。
朕要你們摸索出對付金仙、乃至太乙金仙的戰斗小組模式。
資源、場地、陪練對手,盡數滿足。”
李信眼中神魔之意流轉:“臣必不辱命!”項羽重瞳熾熱,拳頭緊握,躍躍欲試。
“韓信。”
“臣在。”
“你的‘鋒矢軍’,將是未來大規模軍團作戰的核心。
五萬之眾,只是一個起點。
朕要你以這五萬人為骨架,研究如何指揮十萬、五十萬,乃至百萬級別的武道軍團,進行超大規模、多兵種協同作戰。
沙盤推演要與實戰演練結合。你的對手,將是天庭的天兵天將大陣,是玄門的道兵大陣。可能勝任?”
韓信深吸一口氣,眼中星圖隱現,那是面對巨大挑戰時的絕對冷靜與昂揚斗志:
“陛下,給臣時間與資源,臣……必為陛下練出一支可吞星逐月、伐天破陣的無敵雄師!”
“好!”嬴政終于自會議開始以來,第一次露出一絲極淡的、卻足以鼓舞人心的笑意,“朕,期待爾等捷報。”
他緩緩起身,身形并不高大,卻仿佛撐起了整片蒼穹。目光再次掃過殿中每一位重臣。
“諸卿,備戰之期,或許短暫,或許漫長。
然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我人族忍辱負重已久,如今氣血已旺,刀鋒已利,意志已堅!”
“此非一族之興衰,乃天地正道之歸屬!吾等今日之耕耘,將為后世開永不黯淡之星空!”
“散朝之后,各自歸位,全力以赴。待朕號令一出——”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帶著斬斷一切猶豫與彷徨的決絕:
“便是人道洪流,席卷諸天之時!”
“臣等,謹遵圣諭!萬死莫辭!”
山呼再起,聲震殿宇,直透云霄。
這一次的回應,少了些許激動的顫抖,多了無比扎實的信念與破釜沉舟的決絕。
朝會散去,每一個人都步履匆匆,面色凝重而堅定。
龐大的帝國,如同精密的戰爭齒輪,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與效率,轟然轉動起來。
無形的硝煙,已然在備戰中彌漫。
而端坐于咸陽宮深處的嬴政,重瞳之中,映照的已是那三十三重天外,巍峨矗立的……南天門。
真正的倒計時,開始了。
咸陽宮的深夜,并非尋常帝王宮闕的靜謐。
即便星月隱匿,那籠罩帝都與整個南贍部洲的浩瀚人道氣運。
依舊如同無形的星海,在冥冥中流轉、奔涌,發出只有特定存在才能感知的、低沉而威嚴的共鳴。
這氣運,既是滋養人族的沃土,也是一道隔絕內外、震懾宵小的無形壁壘。
然而,這一夜,宮城最深處的混沌珠秘境邊緣,那原本渾然一體、流轉不休的玄黃氣運,卻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
并非被強行突破,更像是被某種同等級、卻性質迥異的力量,以極其精妙的方式“滲透”或“繞過”了最外層的感知屏障。
秘境中,正在以神念溝通九鼎、推演某種大型陣法節點的嬴政,重瞳驟然睜開,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幽光。
他并未感到威脅,因為這波動中不帶絲毫敵意或殺機。
反而透著一股古老、森嚴卻又中正平和的意志,并且巧妙地避開了混沌珠對天機的核心蒙蔽區。
直接傳遞到了他身為人皇、與氣運核心相連的感知層面。
“有客自幽冥來……竟能如此不著痕跡地觸動人道氣運之網?”
嬴政心中微動,停止了推演,周身那屬于武神巔峰的磅礴氣血緩緩內斂。
但人皇的威嚴卻自然而然地彌漫開來。
下一刻,秘境入口處,那由混沌氣流自然形成的門戶,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
沒有陰風怒號,沒有鬼哭神嚎,只有一股精純而冰冷的幽冥氣息,如同月光下的寒潭,悄然彌漫。
兩道身影,一黑一白,自那蕩漾的門戶中悄然浮現。
他們身形高瘦,身著古制的差役袍服,一者漆黑如墨,面色慘白,口吐長舌,手持鎖魂鏈與“天下太平”令牌。
一者素白如雪,面容黝黑,笑容可掬,手持招魂幡與“一見生財”令牌。
正是洪荒天地間,掌管接引亡魂、勾攝生魄的陰神正吏——黑無常范無救,白無常謝必安!
然而,此刻這兩位在尋常生靈眼中象征死亡與恐怖的勾魂使者,臉上卻不見絲毫兇戾之氣。
他們腳步落地無聲,姿態恭謹異常,甚至微微垂首,不敢直視秘境中央那尊如同與整個氣運海洋融為一體的玄黑身影。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他們胸前,各懸著一枚非金非玉、非石非木的奇特令牌。
令牌呈暗沉之色。
上面以古老的巫文刻著一個復雜的符號,隱隱散發出一種“寧靜”、“歸宿”、“輪回”的律令氣息。
正是這令牌的力量,使得他們周身那與生者氣血格格不入的幽冥鬼氣。
被人道氣運本能地“忽略”或“接納”,而非激烈排斥。同時,也隱隱隔絕了外界可能存在的窺探。
“幽冥地府,天子殿前引路無常,范無救(謝必安),奉平心娘娘法旨,拜見當代人皇陛下。”
黑白無常同時躬身,聲音重疊,一陰柔一陽剛,卻同樣帶著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敬畏與禮數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