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像是被燒穿了一層皮。
那艘巨大的“毀滅者”母艦在解體，無數燃燒的碎片拖著長長的黑煙，如同一場末日的火雨，朝著這片白骨荒原狠狠砸落。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燒焦的橡膠混合著臭氧。
黑塔頂層。
林凡扶著滾燙的欄桿，大口喘著粗氣。他赤裸的上身布滿了汗水和油污，胸口那只噬心蠱因為剛才的超負荷運轉，此刻正萎靡地縮成一團，變成了一個暗淡的紅斑。
“吼……”（累……困……）
林嘯天趴在那個巨大的“炮管”旁邊，舌頭耷拉在外面，那一身紅寶石般的鱗片也黯淡了不少。剛才那一發“龍息加農炮”，幾乎抽干了他體內所有的存貨。
“別睡。”
林凡踢了踢他的尾巴尖。
“大餐才剛開始。”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那些墜落的火球。
那些并不是單純的殘骸。
在系統的“深度洞察”視野里，每一個火球的核心，都閃爍著刺眼的紅光。
【目標：收割者·登陸艙（兵蜂級）。】
【載員：生物兵器/機械傀儡。】
【數量：3000+。】
【狀態：即將著陸。】
“三千個……”
林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貪婪。
“這得拆出多少廢鐵來？”
角落里，9527正抱著頭瑟瑟發抖。他看著滿天的火流星，就像是看著自家的祖墳被刨了一樣絕望。
“完了……全完了……”
“那是‘清道夫’軍團……它們沒有痛覺，沒有恐懼，只會把眼前的一切碳基生物剁成肉泥……”
“閉嘴。”
林凡轉過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提了起來。
“給咱家聽好了。”
“在大乾，沒有什么是剁不碎的。”
“如果有，那就是刀不夠快。”
轟隆！轟隆！轟隆！
第一波登陸艙砸在了地面上。
大地劇烈震顫，掀起的煙塵足有百丈高。原本整齊的大乾軍陣被這股沖擊波沖得七零八落，不少戰馬受驚嘶鳴，場面一度混亂。
“穩住！”
林凡的聲音通過擴音陣法，在戰場上空炸響。
“神機營！調轉炮口！”
“給老子轟那些掉下來的鐵棺材！”
“誰敢后退一步，咱家就讓他先嘗嘗繡春刀的滋味！”
軍令如山。
原本有些慌亂的士兵們，在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后，本能地找回了主心骨。
“開炮！”
轟！轟！轟！
火炮轟鳴。
幾十發實心彈狠狠砸向那些還在冒煙的登陸艙。
當！
炮彈砸在黑色的金屬外殼上，竟然直接被彈飛了，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
“沒用的……”
9527絕望地搖著頭。
“那是高強度記憶合金，你們的火藥武器連漆都蹭不掉……”
“滋——”
一陣令人牙酸的氣閥開啟聲響起。
那些登陸艙的艙門，緩緩打開了。
白色的冷氣噴涌而出。
緊接著，一個個黑色的身影從里面走了出來。
它們身高兩米，通體覆蓋著黑色的甲殼，四肢修長且鋒利，腦袋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閃爍著紅光的電子眼。
手里拿著一把還在嗡嗡作響的高頻振動刀。
“殺……”
沒有任何廢話。
這些名為“清道夫”的怪物，腳下的推進器猛地噴出一股藍火。
速度快得驚人！
它們像是一群黑色的閃電，瞬間沖進了大乾的軍陣。
噗嗤！噗嗤！
鮮血飛濺。
前排的盾牌手連人帶盾被切成了兩半。那種高頻振動刀切開鋼鐵就像切豆腐一樣容易。
慘叫聲瞬間響徹云霄。
“啊！我的手！”
“怪物！刀砍不動啊！”
恐懼，再次開始蔓延。
“督主……”
柳若煙站在林凡身后，臉色蒼白。她手里的毒藥葫蘆已經捏得變形了。
“這些東西……不像活物。”
“毒藥恐怕沒用。”
“那就用火。”
林凡一把扯下身上那件已經破爛不堪的披風，隨手扔掉。
他從腰間拔出繡春刀。
刀鋒上，原本暗金色的龍煞，此刻竟然帶上了一絲血色。
那是噬心蠱在燃燒。
“嘯天！”
“吼！”
林嘯天猛地抬起頭。
雖然累，但看到有人在下面砍自已的小弟（那些投喂他的士兵），他也怒了。
“下去！”
林凡翻身跳上林嘯天的背。
“給這幫鐵皮罐頭……開個瓢！”
呼——！
紅色的肉翅猛地一扇。
一人一龍，從百米高的黑塔頂端俯沖而下。
像是一顆紅色的隕石，狠狠砸向戰場的最中心。
“那是……督主！”
“督主下來了！”
絕望中的士兵們，看到了那道紅色的身影。
轟！
林嘯天重重落地。
巨大的沖擊力直接將周圍的三個“清道夫”震飛出去。
還沒等它們落地。
林凡動了。
他從龍背上一躍而起，手中的繡春刀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陰陽共濟·破甲！”
這一刀，沒有砍向那些怪物的甲殼。
而是精準地刺向了它們脖頸處的連接縫隙。
那是系統剛才掃描出來的弱點——能源傳輸節點。
噗嗤！
刀尖沒入。
狂暴的純陽龍煞順著刀身轟入怪物的體內。
滋滋滋！
那怪物的電子眼瞬間瘋狂閃爍，體內發出一陣電路短路的爆響。
砰！
它的腦袋炸開了。
不是血肉橫飛，而是零件四濺。
一顆藍色的晶體從它胸口掉了出來。
林凡伸手接住。
【物品：初級能量核心。】
【用途：高純度能源，可用于驅動系統、強化裝備或……充當炸彈。】
“果然。”
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只要有縫，就能插。”
他舉起手中的核心，對著周圍的士兵大吼：
“都給老子看清楚了！”
“這玩意兒也是零件拼的！”
“砍不動殼子，就捅它們的脖子！腋下！褲襠！”
“只要是關節，就是軟肋！”
“殺一個，賞銀百兩！”
“搶到這發光的石頭，官升一級！”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被殺得節節敗退的大乾士兵，眼睛瞬間紅了。
那不是怪物。
那是行走的銀票！是烏紗帽！
“殺啊！”
“捅它屁股！”
“拿鉤鐮槍！鉤它的腿！”
戰場的局勢，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雖然傷亡依然慘重，但大乾的軍隊不再是一觸即潰。他們開始利用人數優勢，用絆馬索、漁網、鉤鐮槍這些土辦法，限制那些怪物的行動。
然后一群人圍上去，專往關節縫隙里捅。
“吼！”
林嘯天更是殺瘋了。
他雖然沒有武器，但那一身龍鱗比合金還硬。
他抓住一個清道夫，兩只巨大的龍爪用力一扯。
咔嚓！
那個堅硬無比的怪物，竟然被他硬生生撕成了兩半。
藍色的電解液噴了他一臉。
“呸！”
林嘯天嫌棄地吐了口口水。
“難吃！”
但他很快發現，這些怪物肚子里的那個發光的藍石頭，聞起來很香。
那是能量的味道。
“嘎嘣。”
他撿起一顆核心，扔進嘴里嚼了嚼。
有點硬，像硬糖。
但咽下去之后，肚子里暖洋洋的，剛才消耗的體力竟然恢復了一絲。
“吼！”（好吃！）
林嘯天眼睛亮了。
這哪里是敵人？
這分明是天上掉下來的自助餐！
“別光顧著吃！”
林凡一腳踹飛一個偷襲的清道夫，反手一刀削掉了它的腦袋。
“給老子留點！”
“這些……都是錢！”
戰斗，從這一刻起，變味了。
不再是保家衛國的悲壯。
而是一場……
瘋狂的掠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