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禮腦海里面天人交戰(zhàn)，他的眼睛猩紅，一字一句地說道：“我！絕不為北蠻人效力！”
賈宇察覺到尹禮的掙扎，呵呵一笑：“尹大人，你當(dāng)然不是為北蠻效力，你是為大乾的新朝廷效力，為大乾的新君效力！”
“你……你什么意思？”
尹禮的臉色驟變，猛地轉(zhuǎn)過頭看向賈宇。
“大王已經(jīng)下令，在各地尋找朱家皇族的后裔，一旦找到便擁戴朱家皇族后裔為新君。”
賈宇朝著皇宮的方向拱了拱手：“我家大王要擁戴新君，為大乾鏟除偽帝朱歡，尹大人這禮部尚書是大乾的禮部尚書，而不是我北蠻的。”
“尹大人，該說的話我已經(jīng)全都告訴你了，是選擇保全你自己的名聲，還是挽救萬千漢人百姓，全在你一念之間。”
言畢，賈宇瀟灑起身：“本將給你一晚的時間考慮，這一晚過后若尹大人不愿意出仕，賈宇再也不會來打攪你尹大人。”
尹府外，賈宇與成宥登上馬車。
成宥有些擔(dān)心，道：“先生，尹禮真的會出仕嗎？萬一他不出仕怎么辦？”
賈宇拉尹禮下水，是一箭雙雕的計策。
其一，尹禮是大乾的臣子，還是天下聞名的有骨氣的臣子，尹禮倒戈對于大乾來說是一件極為打擊士氣的事情。
其二，尹禮始終心懷漢人，若他出手，不會顧及任何北蠻貴族的利益。
跑馬圈地、欺凌漢人，導(dǎo)致自耕農(nóng)的數(shù)量飛快減少，北直隸內(nèi)的諸多工坊停擺。
就拿酒水與紙張來說，北蠻治下的北直隸甚至出現(xiàn)了用紙困難的情況。
尹禮心向漢人，對北蠻貴族出重手，遏制住這股不正之風(fēng)，才能迅速平定混亂。
將來等局勢安穩(wěn)，北蠻貴族的怒火會朝著尹禮發(fā)泄，落不到他賈宇的身上。
賈宇胸有成竹，道：“他會的！今晚繼續(xù)將流民往他府邸外面驅(qū)趕，告訴流民這里有吃的。”
“只要尹禮不是鐵石心腸，我又給了他一個‘新朝廷’的臺階下，尹禮會答應(yīng)的。”
……
景泰四年，十一月。
大乾禮部尚書尹禮，正式出仕，為北蠻管理京城內(nèi)政務(wù)及北直隸、燕云跑馬圈地事宜。
尹禮的出仕，引起了一片軒然大波。
漢人驚詫尹禮為何忽然反水？
北蠻人與回人則看尹禮成了眼中釘肉中刺。
因為尹禮擋了他們的財路！
尹禮新官上任，立刻著手治理京城內(nèi)的混亂，恢復(fù)了五城兵馬司。
雖然五城兵馬司內(nèi)的官兵全都是賈宇麾下的北蠻兵，但只要他們聽話就好。
尹禮三日內(nèi)，連續(xù)緝捕了十六個盤剝百姓、橫行無忌的北蠻人與回人。
更絕的是，尹禮直接處決了他們半點情面都不講。
一時間，彈劾尹禮的奏疏好像雪花一般飛到了達延汗的面前。
當(dāng)尹禮挑起京城的風(fēng)雨的時候，遼東的建造正如火如荼。
遼東，十一月。
又一場大雪過后，遼東的各項工程終于停下，不再建造。
云州方面，云間關(guān)、白云堡、虞山堡的建造已經(jīng)完成了三分之二，勉強能供守軍防御、生活。
剩余的工程要等明年開春天暖之后再繼續(xù)。
至于林楓規(guī)劃的長城，距離建造完成還遠著呢！
至少要明年入冬前才有可能完成。
林楓命侯五領(lǐng)兵往北，扮作北蠻的馬匪洗劫北蠻人。
又命劉秀領(lǐng)兵出云州，前往儒州洗劫北蠻人，再順勢抓捕北蠻人當(dāng)奴隸。
至于陸星則從遼東的渾河縣西進，如法炮制從檀州的北蠻人身上刮油水。
整個十一月，遼東四周的各個地方雞飛狗跳，混亂不斷。
十一月末，遼陽城外，遼河河畔。
一座嶄新的造紙工坊矗立在遼河河畔。
造紙工坊內(nèi)，蒯祥正領(lǐng)著眾人參觀其中的各種設(shè)施，滔滔不絕。
“諸位大人請看，后面就是造紙坊的核心區(qū)域，日后，我們遼東造紙坊會制造‘竹紙’與‘皮紙’兩種紙張。”
鄭章劍捻著胡須，道：“蒯大人，‘皮紙’本官知道，皮紙以楮樹皮、青檀皮為原料制作，可是‘竹紙’聞所未聞。”
凡是讀書人就沒有對紙張不熟悉的，多少粗通些造紙的知識。
曲鏈也是十分詫異，道：“古書上記載，制作紙張可用‘樹膚、麻頭及敝布、漁網(wǎng)’等物，從未聽說用竹子。”
“林老弟，這工坊都是你設(shè)計的，要不你給解釋一下，‘竹紙’是怎么回事？”
林楓聞言，笑著解釋道：“誰說竹子不能用來做紙張？竹子生長速度極快，價格便宜，用竹子來做紙張，比市面上任何一種紙張都要強。”
“我已經(jīng)制定了‘竹紙’制造的方略，分為殺青、漚浸、蒸煮、漂洗與舂搗，還有抄造與烘干！一共七道程序！”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問道：“林大人，您這一套工序下來，真能用竹子造紙？”
“能！”
林楓的回答斬釘截鐵，道：“工藝若要詳細(xì)說會很復(fù)雜，我就簡單給諸位說一說這蒸煮的過程。”
“為何歷代造紙的工匠，從未用竹子當(dāng)成原材料造紙？因為竹子的纖維太硬了，極難處理。”
“要將竹料化為紙漿，就需要化學(xué)……需要加入一些材料，讓竹料發(fā)生變化。”
林楓領(lǐng)著眾人走入一個巨大的房間內(nèi)。
房間里面放著一個巨大的甑（蒸煮鍋）。
“諸位請看，將漚浸過的竹片，與石灰分層堆疊在甑里面，加入清水蒸煮。”
“蒸煮的過程要持續(xù)差不多八個晝夜，也可能早一天或者晚兩天，視里面竹片的變化情況而定。”
“這些大甑都是黃龍堡鐵匠坊專門打造的，容量驚人，密閉性也極好。”
說著，林楓伸手拍了拍大甑。
“只要工坊開工，我們遼東造紙坊產(chǎn)出的‘竹紙’就可暢銷天下，現(xiàn)在是冬天造竹紙是來不及了。”
“不過，我們遼東造紙坊可以先造‘皮紙’，趁著天下紙張短缺，先賺他一筆！”
林楓沖曲鏈與鄭章劍說道：“兩位大人，有了這造紙坊，我們遼東只要正常運營，每年賺個十五萬兩到二十萬兩不在話下。”
曲鏈的笑容藏不住了。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林老弟有辦法，用竹子來造紙，真有你的！”
竹子生長速度快，價格極其低廉。
若按照林楓所說造出來的紙張比市面上的都好，豈不是一本萬利嗎？
曲鏈心中高興，有了造紙坊，遼東的銀錢緊張終于能緩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