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再次等到我爸媽高興的電話,說錢到賬了,并且又跟我絮絮叨叨叮囑了幾句后。
我這才讓周壽山開車。
以往覺得嘮叨,且沒有意義的叮囑,這個時候卻覺得說不出來的溫暖,情緒在喉,吐不出去,也咽不下去。
現在小姨還在醫院躺著。
這件事情我不可能算了的。
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理智的道理我全懂,但我一個也不想聽,我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小姨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抹光。
是她讓我從一只農村出來的井底之蛙蛻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以她是我的底線。
涉及到她,有些事情就不能用理智去約束自己了。
接著我想到了蘇婉,有種沖動想要打電話好好跟她聊聊,或者跟她見一面,說說話,但這些念頭都被我掐滅了。
就當自己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吧。
我在心里想了一下,接著打電話給張君,問他在哪里,在得知張君在下面的一個鄉鎮后,便讓周壽山開車過去了。
很快。
我在一個90平的老舊三室一廳看到了穿著褲衩,光著上身,露出色彩斑斕扛肩龍紋身的張君,只不過兩邊手臂的紋身已經因為他轉型跟人做生意,洗掉了。
張君也說過這件事情。
洗手臂紋身,是為了做生意時候,夏天穿短袖不把紋身露出來,不然的話,沒人敢跟他做生意,會害怕他。
茶幾上放著昨天晚上吃剩下的燒烤,以及不少啤酒。
張君在給我和周壽山開門后,回到沙發上坐下來點了一根煙,對我笑著說道:“安哥,你來得巧了,寧海剛從我這里走了。”
我點了點頭,環顧了一圈,說:“你這地方挺不錯的。”
“也就那樣吧。”
張君抬頭對著我說道:“這地方是我剛來近江混社會時候住的地方,后來買下來了,以前遇到事了,我都是躲這里,后來混到市里去后,一年都難得來一趟,我老婆本來想租出去的,我沒同意,一年也就幾千塊錢,也不是差那點錢,萬一以后用得上呢,今天就用上了,主要是住著自在一點。”
我聞言挺有共鳴的。
因為我和小姨的出租屋也被我買下來了。
在想到小姨,我腦海中立刻出現了小姨全身是血倒在我懷里的畫面,心臟頓時抽痛的厲害,呼吸也仿佛要喘不過來氣一樣。
盡管我想努力保持平靜。
但無論如何我都平靜不了。
最關鍵的是,我知道不管結果如何,我都要失去她了,哪怕說她安然度過這一關,我也沒辦法接受我繼續去追逐她的身影了。
既然我不能給她帶來幸福。
那么放松是最好的選擇。
強烈的內疚讓我內心備受煎熬,多呼吸一秒,都是痛。
于是這個時候,我不再跟張君閑聊了,而是眼神陌生的看著他說了起來:“君哥,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
“我去,什么事情這么正式啊。”
張君看到我這么正式的口吻嚇一跳,連忙對我說道:“你有什么事情吩咐我一聲就行了啊,我們之間現在需要這么客套么?”
我見到張君這么說,說道:“那我就不跟你客套了,你幫我調查一下趙亞洲現在住哪里。”
“你想干嘛?”
張君不是蠢人,第一時間察覺到我話里的冷意,緊接著立刻對著我勸了起來:“安哥,我知道昨天晚上飯局上的事情你很生氣,但你千萬別沖動,要冷靜一下,這事情不是開玩笑的。”
“我知道。”
我打斷了張君,眼神盯著他說道:“你直接告訴我,你能不能幫我這個忙就行了。”
“……”
張君聞言瞬間不說話了,因為我已經把話說死了。
這讓張君左右為難起來,這三年他跟我相處的不錯,也覺得我挺講道義的,這社會現在像我這樣講道義的人不多了。
從情感上,他是想幫我的。
但關鍵是,趙亞洲不是一般人,人稱趙公子,省常委秘書長的兒子,副省級,這種人物完全就是天宮的人物,他想要整一個人。
根本不需要親自動手。
只需要打一個電話,就會有無數人代勞,然后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碾死他們。
所以從理性上,張君是不想我沖動的。
于是張君一咬牙,對我說道:“安哥,我的老板,我的親哥哥,我不是不想幫你,而是你真不能沖動啊,你現在好不容易沖到現在這個高度,去跟趙亞洲那種人斗氣不值得的,要我說,我們躲著他點就行了,他混他的,我們過我們的,低調悶聲發大財才是正道。”
“你不幫我就算了。”
我沒有跟張君多說,轉身要和周壽山離開。
張君一見我這態度,立馬起身追上來拉住了我:“不是,到底什么事情啊,怎么就到了一定要跟他死磕的地步了?”
我回過頭來,面無表情的看向張君抓住我的手。
張君在觸及到我眼神,心中一凜,下意識松開了我的手腕。
我這個時候,忽然覺得把怒火牽連在張君身上不應該,于是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的說道:“我小姨中槍了。”
我沒說太多。
只說了“我小姨中槍了”這幾個字。
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內心的情緒就像是大海中掀起了惡浪一樣,但我卻死死的把情緒壓在喉嚨下面,這導致我說出來的話好像是從嗓子眼里硬生生的擠出來一樣。
直接變聲沙啞起來了。
張君在聽到我的話,臉色大變,終于知道為什么我變成這樣六親不認的樣子了,但中槍這種事情還是有點離譜。
21世紀。
居然用人敢動槍。
但很快張君也猜到這件事情應該是真的了,因為槍這東西雖然對于普通人來說是難弄,但并不是弄不到,花點錢還是能夠買到改造槍的。
更何況對方還是省委秘書長的兒子。
這種手眼通天的人物,想要弄把槍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了。
一時間,張君心里的情緒也劇烈起伏起來了,他在聽到章澤楠中槍的一瞬間,便知道這件事情肯定是沒有辦法善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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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沒有辦法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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