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朱的話說的很傲然，但是我也不能否認他就是在說大話，我和王叔他們翻看過歷史典籍，楊朱這個名字的確是確有其人，是先秦的著名人物，只是不知道和眼前這人是不是同一個了。

根據歷史記載，道教應該是在宋朝才正式成形的，之前的術士多稱為方士，練氣士之類的，不能否定道法這一途不是楊朱開創的。

但是現在我也沒心情和他深究他的身份，我已經到了最危急的時刻，他籌劃了這么久，甚至從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籌劃這一天了。

楊朱繼續傲然道：“千年了，但是所謂‘道’，萬變不離其宗，無盡的演化，對我來說也不過是更花哨一些罷了。”

我真的沒有辦法了，他對于夢境的掌握比我強太多，道法上他也是妖孽般的存在，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慢慢的向我走過來。

無奈之下，還是先解除了夢境，在夢里我個根本不是對手。回歸現實之后，我還被綁著鎖鏈，但是楊朱和夢境中的姿態一樣，他仍然是即將抓向我的姿勢。

我在地上艱難的翻滾著，想要躲避他。但是卻根本逃脫不了，而他就像是貓捉老鼠一樣，只是戲耍我。

白羽靈現在不在這里，我不知道是該慶幸還是后悔，她不在這里固然安全，但是我卻在敵人面前自縛手腳，完完全全的落入了下風。

又過了一會，楊朱似乎是戲耍夠了，又直接帶著我進入了夢境。我剛開始控制夢境，就又回到了現實。接連反復幾次，我猜測他肯定有什么問題，不然的話不會這樣和我耗下去。

我不認為一個籌劃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人，會在最后的關頭反而墨跡了起來。我逼問他，難道是他根本就奪不了我的身體，所以才慢慢的折磨我的意志。

楊朱只是輕蔑的笑了笑，直接又把我逼到了墻角。我用盡最后的力氣，帶他進入了夢境，但是夢境之中，還是和現實一樣的情況。

我仍然是被他逼在墻角，他直接把手伸進了我的胸口，就這樣直接伸了進去，我卻沒有流出半點鮮血。

我松了一口氣，畢竟是夢境，他也未必能直接傷了我，但是當他把夢境解除的時候，我呆住了。

他真的已經得手了，他把手伸進了我的身體，仿佛在我體內捏住了什么，讓我感到窒息。

“當一個人在千年的時間里，來回的在夢與現實之中輾轉，總會悟出一些其他的東西。比如說，夢境與現實的互換。”楊朱淡然的說道。

楊朱猛然把手伸了回去，當我反應過來的時候，先是感受到了周圍陣法的壓制。我被他扯出了靈魂，看著我的身體‘撲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不過只是你的結束，而我，才剛剛開始！”楊朱隨手把我丟在了一旁，慢慢的融入了我的身體。

“不！”我奮力吶喊著，但是卻無能為力。白羽靈的陣法很強，但是卻體現在了我身上，我逐漸被壓制，越來越虛弱。

楊朱用著我的身體，走到了門口，但是他好像也沒辦法出去，說這具身體還太弱，經不起他折騰。

也就是這時候，白羽靈回來了，楊朱看了我一眼：“罷了，就讓你最后再用一次你的眼睛。”

楊朱假冒我，讓白羽靈開門，我想要提醒白羽靈，但是卻發不出聲音了。白羽靈發現了我，但是楊朱竟然隱瞞我的身份，他說我才是他，想要奪取身體的他。

我想要告訴白羽靈，他已經得手了，趕緊遠離他。但是白羽靈激動的哭了出來，說“我們這不是改變了未來嗎？”

他們走了，楊朱占用著我的身體，攬著白羽靈的肩頭。他們離開了，楊朱重重的把門關上了，我能聽到他的話，說這些陣法足以磨滅我，但是白羽靈聽不到，她現在只有激動與感動。

過了一會，我還沒被陣法完全磨滅，但是我知道已經快了。我的視野發生了變化，我看到了白羽靈的背影，她說她要找一些加速鎮壓鬼魂的陣法，趕緊磨滅楊朱的魂魄，不然她不放心。

她不知道，現在被關在這里的是我。楊朱剛才說的是真的，他把自己的視野給了我，用我的眼睛。

白羽靈離開了一會，楊朱就起身走了出去，他走到了書房，我看到白羽靈正伏在書桌上翻看典籍。

這個傻丫頭，她看到了占用我身體的楊朱，竟然還甜美的笑著，站了起來。

“你來了啊？也不知道你剛才怎么做到的，一個人就把他制服了。”白羽靈天真的笑著，從書桌前走了出來。

當楊朱用我的手刺進了她的胸口的時候，她臉上還掛著笑，慢慢的僵住了。

“不！”

我只能繼續吶喊，但是我無力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了，我恨楊朱，他偏偏只給了我眼睛，讓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楊朱掏出了白羽靈的心臟，白羽靈無力的倒在了桌子上。楊朱離開了，也沒有再回到我這里來。

當我的視線回復正常的時候，我知道我已經撐不了多長時間了。不過，也已經無所謂了，白羽靈不在了，我的靈兒不在了！

“王銘？是你么？”我猛然驚醒，聽到門外傳來了白羽靈的聲音。

“靈兒！”我發現我能說話了，用盡全身的力氣呼喊著白羽靈的名字。當地下室的門被打開的時候，我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白羽靈死了，真的死了，出現在我面前的只是她的魂魄，不過讓我欣慰的是，她還在。

白羽靈進來把我拖了出去，我已經沒有動彈的力氣了，這些陣法最后只是成為了我們的阻礙，對楊朱根本一點作用都沒有。

我想要說些什么，白羽靈捂住了我的嘴巴，說她都知道了，在她死的那一刻，她什么都猜到了。

“我們？還能活下去嗎？”我還抱有僥幸，我的身體被楊朱奪走了，白羽靈的心臟也被他帶走了，但是如果我們再去找兩具身體，不知道還能不能重新活下去。

白羽靈依偎在我懷里，平靜的說著：“王銘，老公，你可以活著，繼續活著。不要報仇，你以后好好活著，為了我，為了小雯。”

白羽靈果然能看穿我的心事，但是為什么她只說讓我活著呢。我看著白羽靈，她似乎有些不同。

我反應過來了，是她的魂魄，她的魂魄不應該是個小女孩的形態嗎？為什么現在她的魂魄和她生前的樣子一樣？

“你看出來了啊？或許，真的死了之后，靈魂就恢復正常了吧，也知道了更多的事情。”白羽靈不用我問她就解釋道。

白羽靈說我們之前可能都想錯了，關于陰眼。因為護陵一族，他們的先祖守護的那個皇妃，和白羽靈一樣的體質。她可能不是意外死亡，而是為了救人，救那個有陰眼的人，她愛的人。

我突然感覺到了巨大的壓迫力，周圍的陣法在收縮凝實，楊朱走的時候還加了一把火，這些陣法真的成為了我們的火海。

白羽靈一定早就知道了，這些陣法大部分都是她親手設置的。

“可惜你沒有陰眼，不然說不定我真的可以永遠的活在你的眼睛里。”白羽靈推開了我，然后竟然開始化為點點星光。

“你可以真正的活過來，我死了之后才發現原來我還有這種能力，真的很慶幸。”

“你別哭，看到你哭我也想哭，我要讓你記住我的笑。”

“一定好好活著，記得再找個笨一點的女人，否則你一定不開心，就會一直想起我和小雯的。”

白羽靈就在我眼前消失了，化為星光涌入了我的體內。我的靈魂前所未有的凝實，就像是真的重塑了肉體一樣。

我就站在這里，白羽靈消失的地方，任由無盡的陣法鎮壓著我，來自靈魂上的痛楚，我是一點都沒感覺到。

當所有的陣法肆虐之后，我的魂魄又變得虛弱，殘缺。

我從家里走了出去，在這座城市最黑暗的地方找到了一具尸體。一個醉酒的男人，衣衫襤褸，無家可歸。他被幾個瘋狂的少年打死了，沒有任何人看見。

我嚇跑了他的魂魄，占用了他的身體。全身都感到疼痛，切切實實的疼痛。他死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感覺到痛。

我回到了家里，抱著白羽靈的尸體，已經冰涼了。我想用我也幾乎散盡的體溫，讓她變得溫暖起來，但是也毫無用處。

天亮之后，我畏懼陽光，抱著白羽靈躲在桌子后面。嚴漣是第一個趕到的，愣在了當場。

王叔和趙一川一起來到，我沒有理任何人，只要王叔過來問我是誰的時候，我回了一句:“我是王銘。”

趙一川走了，留下一句話：“我會帶回楊朱的魂魄，讓他慢慢磨滅。”

嚴漣把匕首架在我脖子上，但是最終匕首落地，嚴漣都沒有罵我幾句，就哭著離開了。王叔留下來陪我，但是也沒和我說上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