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登舟后,在靜室中便嘗試過感應同心鏡,結果發現,原本清晰存在的內部儲物空間,其“入口”仿佛被一層厚重的迷霧封鎖,模糊不清,完全無法觸及,更別提感知其中存放的物品了。
而那些靈植,幾乎是他現階段最大的一筆財富和修煉倚仗!
白兕:“……”
識海中一片安靜,那團代表白兕意識的白光似乎縮了縮。
季倉繼續冷笑,意念逼問:“別告訴我你不知道!是不是你搞的鬼?你鉆進鏡子,不僅占了地方,還把我存的家當給‘吞’了?”
“或者說…那些富含生機的木屬性靈植,就是被你口中的‘塔基’給當成養料‘吸收’了,用來給你‘溫養恢復’了?!這就是你所謂的‘誠意’?先偷吃我的東西,再來跟我談合作?!”
“這個…那個…”
白兕的聲音變得支支吾吾,那點裝出來的老成和傲氣蕩然無存,“本座…本座也是迫不得已嘛!靈識轉移消耗太大,塔基受損嚴重,若不及時補充些精純生機穩固,只怕靈識會持續消散…”
“你那些靈植,品質尚可,年份也足,正好…咳咳,正好借用一下…等本座恢復一些,自然能重新穩固鏡內空間,到時候…到時候再還你更好的!”
最后一句,它說得飛快,明顯心虛。
“還我更好的?”
季倉氣極反笑,“拿我的東西,補你的身子,然后空口白牙畫個餅,就算合作了?白兕,你這算盤打得,比多寶閣還精啊!”
“那你說怎么辦嘛!”
白兕似乎也有些惱羞成怒,聲音提高,“本座現在就這樣!靈植已經用了,吐是吐不出來了!但本座的知識和傳承是真的。沒有本座幫你,你怎么隱藏鏡子異常?怎么應對可能出現的探查?光靠多寶閣?他們要是發現端倪,第一個把你賣了!我們現在就是一條船上的,你必須幫本座恢復!”
它又開始半耍賴半威脅了。
季倉面沉如水,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云海,心中念頭急轉。
損失已然造成,與這塔靈徹底撕破臉皮,目前看弊大于利。
但若就此輕易答應它那看似平等、實則自己已先虧一截的“合作”,也絕非他的性格。
沉默良久,就在白兕有些忐忑地等待回應時,季倉冰冷的意念再次響起:“合作,可以談。”
白兕精神一振。
“但條件,要改。”季倉語氣不容置疑。
“第一,我提供靈物和靈力助你恢復,但每次提供的種類、數量、時間,由我根據實際情況決定,你不得強行索取或暗中搗鬼。”
“第二,作為你擅自吞沒我靈植的賠償,在正式合作開始前,你必須先支付一部分‘定金’——一門我現在就能用、且確實能提升我實力或煉丹水平的實用法門或丹方,要完整的,別拿殘缺貨糊弄我。”
“第三,關于鏡內空間的掌控權,我們必須明確劃分。恢復后,我的儲物區域必須完全獨立,你的活動范圍不得擅自侵入。”
“第四,合作期間,未經我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泄露我的信息或鏡子的秘密。”
他一條條列出,條理清晰,堵死了各種漏洞。
白兕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有些悻悻地嘟囔:“…你小子,年紀不大,心眼不少。行吧行吧,本座應下了!定金是吧?給你!就傳你一門《祛丹訣》神通吧!雖然只是本座手里的基礎法門,但練好了,對你好處不能太多!接著!”
它話音剛落,季倉便感到識海中微微一漲,一股陌生的信息流涌入。
正是那《祛丹訣》神通的開篇總綱與全部法訣,內容玄奧,確實不像凡品。
“此術需配合外物修煉,你好生研習。至于其他細節,待本座稍微穩固一些,再與你詳談。”
白兕的聲音帶著完成交易的疲憊,似乎支付這“定金”對它消耗不小,說完便沉寂下去,繼續休養了。
季倉消化著腦中的信息,面色稍緩,他重新坐回桌前,端起那杯已經微涼的靈茶,一飲而盡。
《祛丹訣》這門上古法訣確實玄奧,竟然是由魔道功法改良而來,但劍走偏鋒,最終結果已與魔功全然不同。
那魔功頗為歹毒,是靠修士祭煉的妖核吸取別人法力,據為己用。
《祛丹訣》加以改良,用妖核吸取自身丹藥之力——如果丹藥已經全部化為自身修為,那就只能吸收殘留丹毒。
這即是《祛丹訣》的核心功效:洗滌丹毒!
須知,丹藥作為修士修煉中不可或缺的輔助手段,發揮作用難以估量。
聽說過修士不近女色、不吃葷腥、不飲烈酒的,還未聽說過不吃丹藥的。
凡事有利就有弊,丹毒,同樣是無數修士揮之不去的噩夢,很多人到一定程度后難以寸進,就和丹毒密不可分。
而《祛丹訣》在洗滌丹毒效果上作用出眾,雖然會花費一定代價,但整體上利大于弊,對季倉這位“煉丹師”來說,更是大有裨益,!
損失靈植的肉痛感,因此略微緩解……
就在他沉浸于新得法訣的玄妙,并思考著接下來如何與這既像寶藏又像麻煩的塔靈相處時。
識海中,白兕那剛剛沉寂下去的意識,又突然泛起一陣極其明顯的波動。
“小…小子…”白兕的聲音再次響起,卻比剛才傳授法訣時更加虛弱,斷斷續續,“本座…消耗過甚,需得…沉眠一段時日,穩固靈基…”
季倉眉頭微皺,用意念回應:“需要多久?你之前答應的空間劃分、后續傳承……”
“別…別打岔!”白兕的聲音帶著急迫,強行打斷他,“聽本座說!接下來…無論發生何事…切記!切記!要…打傘!”
“打傘?”季倉一愣。
“對!打…打你那把家傳的破…寶貝傘!”
白兕盡管虛弱,但語調前所未有的嚴肅,“一直打!不管白天黑夜,刮風下雨還是艷陽高照…記住了嗎?!”
“為何?”季倉追問。
老傘能催化靈植、遮蔽天機,他是知道的,但需要如此時刻防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