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花冷笑一聲,腳也不燙了,她將手中的熱水瓶放好,才對陸宸說,
“你自己就是好人嗎?你那么愛玩牌斗雞,不也娶到媳婦了嗎?憑什么說別人不好?”
今天王昌盛把她帶出去,目的性很強。
他對陸小花坦白,說自己跟她哥哥是同學。
而且告訴她,當年因為在學校被人欺負,他打了不少人。
所以,他在學校一直風評不好。
陸小花還為他感到委屈。
現在,陸宸果然像王昌盛預料的那樣,跳出來反對他們倆的婚事。
越想,她越為王昌盛感到不平。
陸小花忍不住破口大罵,”陸宸,你娶的媳婦這么差,我說過你什么了嗎?”
她好不容易談個對象,臭小子就看人家不順眼,還跑來說他的壞話。
陸宸被妹妹噎得說不出話,他和緩了一下語氣,
“陸小花,你是我親妹妹,我不可能害你,這個人真的不行,他沒有什么正經工作。”
“呸……”陸小花啐了陸宸滿臉,
“你自己又有工作嗎?人家王大哥是經濟互助會的小會長,比你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今天王昌盛出手,那叫一個大方。
陸小花親眼看到他掏錢出來結賬。
天啊,整整一百多塊錢,就這樣眼睛不眨地丟出去。
那姿勢,帥得讓人入迷。
陸小花油鹽不進。
陸宸氣得額頭青筋直冒,“別鬧了,他那個經濟互助會,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倒臺了。”
“你這個雞販子才倒臺!你是投機倒把分子。”陸小花急得眼睛都紅了。
經濟互助會怎么可能倒臺?
再說了,它垮了,她們家怎么東山再起?
就靠你陸宸賣這幾只雞鴨嗎?
陸小花惱得直接又懟陸宸,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你都看不上,你這妻管嚴,老婆奴!就只會聽那個臭婆娘的話……”
“咳咳……”簡翠翠在門口干咳兩聲。
陸小花立馬乖巧地住嘴了。
她也不洗腳了,直接跳上床,把被子往頭上一蓋,
“你們倆趕緊給我滾吧,我們要睡覺了。”
陳美銀從頭到尾都沒說話。
兄妹倆的爭吵,她卻一個字也沒有遺漏。
這時,她疲憊地揮了揮手,讓陸宸趕緊走。
她今天想了一天,心里隱隱約約覺得互助會有風險。
但她想著,自己只要看準時機掙一筆錢就收手。
如果她一味膽小,不敢出手,那還怎么翻身呢?
難道一輩子,就住在這個破破爛爛的老房子里面了嗎?
眼見自己怎么也說不動這母女倆,陸宸一顆心很沉重。
他拉起簡翠翠的手準備回屋。
在門口處,卻忽然平靜了起來,他頭也不回淡淡道,
“你們如果一意孤行,我也不管你們,只希望你們不要后悔才好。”
陳美銀沒來由地心跳漏了一拍,她沒在意地說道,
“你走,我不會連累你的。”
“真是個笑話,不會連累我們嗎?”簡翠翠也終于說話了,
“如果不是陸宸答應還人家十萬,你現在已經住進監獄里面了。”
被戳到痛處,陳美銀不淡定了,她抓起床頭柜上的一個碗就朝地上砸了下去,還大吼道,
“你覺得我們是負累,就分家單獨過,沒有你們,我不相信活不下去。”
簡直不可理喻。
陸宸將媳婦拉走。
關上門的時候,陸小花把腦袋從被子里面伸了出來,得意地說,
“我只希望,你們以后不要來我家打秋風!”
王昌盛今晚跟她說,他們倆以后就住在縣城。
他不會讓媳婦在農村起早摸黑,只為了那一天三頓飯。
聽了一晚上甜言蜜語,她哪里還聽得進陸宸的話。
“媽……”陸小花把頭放在陳美銀的肩膀上撒嬌道,
“明天你就趕緊把錢給昌盛。”
就算被陸宸這個烏鴉嘴說中了,王昌盛人品不好,不會給自己錢花。
但以后只要有經濟互助會,她們倆光吃利錢就活得很滋潤了。
想想她就覺得很激動。
二千塊錢,一個月能有兩百利錢。
兩百,能買多少條踩腳褲了?
陳美銀卻有點懊惱地說道,
“你二堂叔說,最快也要過一個星期,才能把錢給我。”
“一個星期呀?”陸小花十分惆悵。
二堂叔是怎么搞的?莫非在家里做不了主?
一個男人怎么能怕老婆呢?
他可別跟陸宸那個老婆奴一樣,什么都做不了主。
她這里心急如焚,那邊的簡翠翠已經下決定,要加大對陸豐年的監控力度。
她要把陳美銀所有的希望一一斬斷。
要讓她老老實實,安安心心過她貧窮卑微的日子。
一個人有掙錢的欲望是對的,但為了掙錢不擇手段,那得到的財富也不可能長久。
今天畢竟太累了,陸宸倒頭又睡著了。
早上,鬧鐘鈴響的時候,他一骨碌就起來了。
簡翠翠裹緊被子,打了個哈欠,繼續睡。
她昨天也累得不輕,待會兒還得起床做蔥油餅。
現在時間還早,睡一會再說。
昨天中午,他們吃午飯的時候,把蔥油餅拿出來了。
剛剛拿出來,就被那些買鴨的婦女看到。
她們七嘴八舌紛紛說要嘗了一下。
吃過蔥油餅的人,莫不被征服。
她們都勸簡翠翠在集貿市場,擺個攤賣蔥油餅。
簡翠翠在被窩里想了一下。
賣蔥油餅不是不行,不過沒有人手怎么辦?
讓她上?那就算了。
她還有很多事要干呢。
忽然,她想到了簡安安。
簡安安手里的勁道很足,揉面團有優勢。
不如就讓他到集貿市場跟陸宸做個伴吧。
再說了,小孩子多磨礪一下生活經歷,對他更有好處。
想到這里,她寫上一張紙條,讓吉祥給簡安安送過去。
等簡安安吭哧吭哧踩著一輛二八大杠過來的時候,簡翠翠已經把蔥油餅都打包好了。
“趕緊吃……”簡翠翠把一張餅和一碗豬血粉絲湯遞給簡安安。
“這……這是什么……”簡安安一急,說話就會結巴。
時間緊急,簡翠翠沒空解釋,只讓他趕緊吃。
今天,她照例把餅全部打包帶走,一點也沒給陸小花留下。
她們那么有能耐,就自己做飯吃,別吃她簡翠翠的東西。
嫂子家又來了一個壯實的男孩子,陸驛把頭都埋在碗里。
他怎么就鬼迷心竅一般,在簡翠翠嫁過來的第三天,就給簡翠翠的門框上設了埋伏。
還害她受了傷。
現在好了,他在自家廚房里,被人家姐弟倆嚇得一動都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