埗它的每一次嘗試，都在扭曲“忠誠”的定義。
時而，忠誠變成了愚昧。時而，忠誠變成了背叛的借口。
維度夾縫中，擎蒼的法則之軀，開始劇烈地顫抖。他所化的“不屈”法則，其核心之一，便是建立在“忠誠”與“背叛”的對立之上。如今，“是”對“忠誠”的每一次污染，都像是一把重錘，砸在他的道心根基上。
他看到了自己曾經最忠誠的部下，為了“更好地輔佐自己”，而在自己的酒里下毒。
他看到了自己曾經誓死守護的家國，為了“國家的長遠發展”，而將自己全家送上斷頭臺。
那些被他親手埋葬的，最痛苦的記憶，被“是”的混沌邏輯，以一種荒誕而又“合理”的方式，重新演繹了出來。
“夠了！”
擎蒼的意志，發出一聲怒吼。他的法則之力，化作一道漆黑的屏障，試圖將“是”的污染隔絕在外。
但他失敗了?！笆恰钡奈廴?，并非攻擊，而是一種“闡述”，一種對可能性的展現。它直接作用于概念的底層。
【你……在‘生氣’？】“是”注意到了擎蒼的反應，它好奇地將一部分注意力，從“忠誠”這個詞上，轉移到了擎蒼的身上。它開始模擬“生氣”。
擎蒼感覺自己的法則之軀，正在不受控制地膨脹，像一個被吹了氣的皮球。
“主上！”他終于忍不住，向宋冥夜發出了求援。
“你輸了。”宋冥夜沒有理會擎蒼，只是平靜地對“是”宣告了結果。
【??？】“是”的注意力被拉了回來，它模擬出的那個巨大皮球，“砰”的一聲癟了下去，【我又輸了？太好了！】
它毫不猶豫，甚至帶著一絲炫耀的意味，再次從自己的本源中，擠出了一塊比上次更大的混沌色塊。那色塊中，充滿了各種“不合邏輯”的悖論和“扭曲定義”的原始力量。
【代價！代價！】它歡呼著。
宋冥夜的目光，終于落在了幾乎要被自己的怒火和荒誕感逼瘋的擎蒼身上。
“這是你的戰利品。”
那塊混沌本源，飄向擎蒼。
擎蒼一愣，他看著那塊散發著讓他道心不穩的荒誕氣息的能量，一時間有些抗拒。
“你的‘不屈’，若只能對抗有形的敵人，那便不是不屈，只是頑固?！彼乌夜的聲音響起，“讓它，也成為你‘不屈’的一部分?！?/p>
擎蒼的法則之軀，猛然一震。
他明白了主上的意思。
他不再抗拒，而是張開了自己的法則核心，將那塊混沌本源，一口吞下！
“啊——！”
痛苦的嘶吼，響徹維度。擎蒼的法則，在與混沌的悖論之力，進行著最激烈的交鋒。他的“不屈”，是建立在“意義”之上的。而混沌，是純粹的“無意義”。
這是一場信念的戰爭。
不知過了多久，嘶吼聲漸漸平息。
擎蒼的法則之軀，重新穩定下來。他依舊是那座沉穩的山岳，但山岳的內里，卻多了一道深不見底的，通往混沌的深淵。
他的“不屈”法則，蛻變了。
從此，他的意志，不僅能夠抵抗已知的打擊，更能強行賦予“無意義”之物，一個“意義”。他能將敵人的“混亂”，定義為自己的“秩序”。能將敵人的“虛無”，定義為自己的“存在”。
他睜開眼，看向“是”的目光，變了。
不再是憎惡與憤怒，而是一種如同獵人盯住一頭完美獵物的，帶著極致貪婪的冰冷。
他對著宋冥夜，深深地，拜了下去。
“謝主上，賜道?！?/p>
【下一個！下一個是誰？】
“是”的歡呼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亮。它看著力量蛻變后的擎蒼，就像一個游戲設計師，看到玩家因為自己設計的“彩蛋”而獲得了巨大提升后，所感到的那種純粹的，創造者式的喜悅。
它完全不在乎自己又“變少”了。
在它看來，擎t蒼的“變多”，就是自己這場“游戲”最大的“獎勵”。
維度夾縫中的氣氛，已經從最初的緊張凝重，變得詭異而熱烈。魔神們不再畏懼，他們排著隊，如同等待偶像簽名的狂熱信徒，每一個都用最渴望的目光，看著宋冥夜，也看著那塊活的“混沌蛋糕”。
宋冥夜將他們的反應盡收眼底，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很好，一個合格的生態系統，不僅要有生產者和消費者，更要有競爭。
他將目光，從躍躍欲試的擎蒼身上移開，落在了另一個身影上。
“這一次，換你來。”
被點到名的，是“創世之錘”，戒指老爺爺。
他的意志投影，一個吹胡子瞪眼的小老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一副“老夫早就準備好了”的模樣。
“主上請吩咐！”
“你的對手，是它。”宋冥夜指向“是”，“游戲內容，‘鍛造’?！?/p>
他頓了頓，補充了規則。
“由你，鍛造一件‘完美’的器物。而它，可以隨意進行‘干涉’。最終器物成型時，若其依舊符合你最初對‘完美’的定義，你勝。反之，它勝?！?/p>
【鍛造？干涉？完美？】“是”興奮地將自己的身體，變成了一把錘子，一個鐵砧，還有一團燃燒的火焰，【我喜歡這個！】
戒指老爺爺的投影，則是自信滿滿，甚至有些不屑。
開玩笑！論鍛造，論煉器，諸天萬界，誰能比得過他？他的一生，都在追求“完美”，都在與各種雜質、瑕疵、以及“意外”作斗爭。眼前這個只會胡鬧的混沌怪物，簡直是給他送菜的。
“主上放心，老夫定不辱命！”
游戲開始。
戒指老爺爺神情肅穆，他伸出手，自虛空中抽取最純粹的法則晶塵，那是構成宇宙最堅硬的幾種概念：“永固”、“鋒銳”、“不朽”。
他的意志，化作無形的熔爐，將這些概念熔煉成一團璀璨的液態光華。
“是”的干涉，如期而至。
【如果，‘永固’也可以是‘柔軟’的呢？】
一道天真而好奇的意念，注入了熔爐。
戒指老爺爺感覺手中的光華，突然變得如同史萊姆一樣，Q彈軟糯。他差點沒抓住，讓其滑走。
“哼！雕蟲小技！”老爺爺冷哼一聲，他的“創世”法則全力發動，強行將“柔軟”的概念驅逐出去，重新定義了“永固”的堅硬。
光華再次穩定。
他開始塑形，一柄劍的雛形，漸漸出現。劍身筆直，劍刃纖薄，充滿了力量與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