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耀職業聯賽第九賽季，挑戰賽正如火如荼。
H市，興欣網吧。
深夜兩點，網吧二樓的訓練室里依然鍵盤聲劈里啪啦作響。陳果裹著毯子在沙發上打瞌睡，葉修嘴里叼著煙，正一臉無奈地看著屏幕。
“小唐，歇會兒吧。你手都要抽筋了。”葉修吐出一口煙圈，勸道。
坐在他對面的唐柔，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剛剛倒下的“寒煙柔”。這已經是她今晚輸掉的第十場競技場PK了。對手是一個神秘的路人高手，ID叫“墨色將至”。
“再來。”唐柔的手指在顫抖，那是極度疲勞后的生理反應，但她的聲音卻冷得像冰，硬得像鐵。
“這妹子，真倔。”
訓練室的門被推開，一陣冷風灌了進來。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走了進來。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張棱角分明、帶著幾分痞氣的臉。
“喲，老葉，這么晚還在帶新人？”
葉修回頭，眼睛一亮：“林墨？你小子怎么來了？霸圖那邊放人了？”
林墨，前嘉世天才，后被“發配”霸圖臥底三年。如今三年期滿，他卻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暫離職業圈，給自己放個假。只是沒想到，這假放著放著，就逛到了興欣。
“來看看你死了沒有。”林墨笑著走過來，目光卻越過葉修，落在了唐柔身上，“這就是你吹上天的那個手速達人？看起來……除了倔，也沒什么特別的。”
唐柔猛地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里仿佛燃燒著火焰：“你就是那個‘墨色將至’？”
林墨聳了聳肩，隨手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正好在唐柔旁邊：“是我。怎么？輸得不服氣？”
“不服。”唐柔的回答簡潔明了。
“不服也沒用。”林墨從兜里掏出一張賬號卡，在手指間靈活地轉動，“你的手速很快，甚至比我還快。但你的腦子，太直了。榮耀不是比誰按鍵快，是比誰更臟。”
“你才臟！”唐柔咬牙。
“不信？”林墨插卡登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來，面對面打一把。讓你輸得明白點。”
這一場PK，沒有網絡延遲，就在兩臺相鄰的電腦上進行。
唐柔操控著寒煙柔，戰矛舞動，依舊是她標志性的強攻風格。豪龍破軍起手，接落花掌，再接天擊，攻勢如潮水般洶涌。
然而，林墨的角色——一個叫“暗夜行者”的戰斗法師（是的，他和葉修一樣，精通多職業，但最擅長的還是戰法），卻像是一塊海綿。
無論唐柔怎么攻，林墨總能在毫厘之間閃避。
“太慢了。”林墨一邊操作，一邊在旁邊開啟了垃圾話模式，“這是豪龍破軍？我看是豪龍破綻吧。后搖這么大，你是生怕別人打不到你？”
“閉嘴！”唐柔怒喝，手速飆升到了400+。
“急了？”林墨輕笑一聲，“手速快有什么用？你看，這里……”
屏幕上，暗夜行者突然一個詭異的Z字抖動，不僅避開了寒煙柔的攻擊，還順勢繞到了她的身后。
“遮影步聽說過嗎？哦，老葉肯定教過你。但你這遮影步走得，跟散步似的。”
林墨一邊吐槽，一邊手起矛落。
砰！砰！砰！
連續的浮空攻擊。唐柔發現自己竟然完全失去了對角色的控制權。她的視角在天旋地轉，而林墨的聲音卻在耳邊清晰無比。
“榮耀里有一句話，叫‘過剛易折’。妹子，你的矛太硬了，遇到比你更硬的，你就斷了。”
隨著最后一擊圓舞棍將寒煙柔狠狠砸在地上，屏幕變成了灰白色。
榮耀！
林墨松開鼠標，伸了個懶腰：“第五十八場連勝。怎么樣，還要來嗎？”
唐柔死死地盯著屏幕，胸口劇烈起伏。她轉過頭，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帶著幾分欠揍笑容的臉。
如果是普通女孩，被這么虐可能早就哭了。但她是唐柔。
“再來！”唐柔的聲音比剛才更大。
林墨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有點意思。我就喜歡這種不怕死的。”
那一晚，林墨沒有走。他在興欣網吧住下了。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興欣訓練室出現了一道奇特的風景線。
唐柔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追著林墨PK。從一開始的一分鐘被解決，到后來能堅持三分鐘，再到能逼出林墨的半血。
林墨雖然嘴上毒舌，動不動就嘲諷唐柔“腦子里長了肌肉”，但手下的指導卻從未停止。他教她怎么騙技能，怎么預判，怎么在高速操作中保持冷靜。
這種“虐待式”的教學，讓兩人的關系變得微妙起來。
一天晚上，訓練室停電了。
葉修和魏琛出去抽煙了，屋里只剩下林墨和唐柔。
借著窗外的月光，林墨看到唐柔正坐在窗邊發呆。她難得沒有碰鍵盤，而是把手放在膝蓋上，輕輕地律動著。
“在練指法？”林墨走過去遞給她一瓶水。
“在彈琴。”唐柔輕聲說。
“琴？”林墨挑眉，“看不出來啊，暴力女竟然會彈琴？彈的什么？《野蜂飛舞》？”
唐柔白了他一眼：“肖邦的《夜曲》。”
“我不懂那些高雅的玩意兒。”林墨靠在窗臺上，點燃了一根煙（在唐柔的瞪視下又掐滅了），“我只知道，你的節奏感很好。如果你能把彈琴的那種‘輕重緩急’用到榮耀里，你就不會輸給我了。”
唐柔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抬頭看著他：“林墨，你為什么不回職業圈？以你的實力，不管是回嘉世，還是留在霸圖，甚至是去輪回，都是核心。”
“累了。”林墨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滄桑，“臥底三年，天天戴著面具做人。在霸圖我要裝得像個熱血青年，面對韓文清我要演得比他還愣。現在……我想做回我自己。”
“真實的你是怎么樣的？”唐柔問。
林墨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唐柔：“真實的我？就是個喜歡欺負新人，喜歡看著你這種倔脾氣的人一次次跌倒又爬起來的壞蛋。”
唐柔的臉突然有些發燙。她別過頭：“無聊。”
“喂，”林墨突然湊近，兩人的呼吸幾乎交纏在一起，“唐柔，我們打個賭吧。”
“賭什么？”
“第九賽季挑戰賽。如果興欣能奪冠，拿到職業聯賽的入場券，你就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時候再說。敢不敢？”
唐柔回過頭，迎上那雙深邃的眼睛。在那一刻，她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比她在賽場上飆手速時還要快。
“有什么不敢。我賭了。”
挑戰賽決賽，嘉世 VS興欣。
這是一場被載入榮耀史冊的比賽。面對擁有三個全明星級別選手的嘉世，草根戰隊興欣在絕境中爆發。
唐柔在擂臺賽中遭遇了嘉世的孫翔。
一葉之秋，斗神。曾經是葉修的賬號，現在是孫翔的。
“手下敗將。”孫翔在公屏上狂妄地打字。
唐柔沒有回應。她的腦海里只有林墨這一個月來的“魔鬼訓練”。
“別硬剛，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側身，騙他出手！”“節奏！注意你的節奏！像彈鋼琴一樣！”
寒煙柔動了。這一次，她的戰矛不再是一味地快，而是有了呼吸。快慢結合，虛實相生。
在孫翔一記霸碎掃空的瞬間，唐柔抓住了那個0.1秒的破綻。
豪龍破軍！
寒煙柔像是一道紅色的閃電，直接貫穿了一葉之秋的防御。
一挑三！唐柔雖然沒能完成一挑三，但她把孫翔打到了殘血，并成功拖垮了嘉世的節奏。
當興欣最終奪冠的那一刻，唐柔第一個沖出了比賽席。
她在人群中尋找那個身影。
林墨正站在通道口，手里拿著一瓶水，笑得一臉燦爛。
“打得不錯。”林墨說，“雖然最后那一下還是有點莽，但起碼像個高手了。”
唐柔走過去，沒有接水，而是直接抓住了林墨的衣領，把他拉向自己。
“我贏了。雖然不是贏你，但我贏了比賽。”唐柔的眼睛亮得嚇人，“那個賭約，我現在就要兌現。”
林墨愣住了，隨即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好吧，你想讓我做什么？當陪練？還是……”
“我要你……”唐柔深吸一口氣，霸氣十足地宣布，“做我的男朋友。敢不敢？”
周圍的陳果、葉修、魏琛全都驚呆了。
林墨看著眼前這個連表白都像是在下戰書的女孩，嘴角的笑意蔓延到了眼底。他反手摟住唐柔的腰，低頭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求之不得。以后，你的后背交給我。誰敢動你，我就廢了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