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荷疑惑地回頭看向她。
女人笑著解釋：“前年我家貓也這樣，本來可粘我了，睡覺都要趴在我肚子上。
但突然有一陣子，它就不肯靠近我了，我當時也以為它生病了，帶去醫院檢查，結果啥事沒有。”
她頓了頓，“后來還是因為我回家路上不小心發生了追尾，去醫院做檢查，才知道自己居然懷孕了！我家貓居然比我先知道，你說神不神。”
“懷孕？”
“是啊。”
女人彎腰，逗了逗小米，笑道，“我之前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但是我在網上也有看到這樣的事情，要不就是寵物發現懷孕變得特別粘人，要不就是變得不再像以前那樣親近了。”
“都說貓狗這類動物嗅覺特別靈敏，能察覺到主人身上的變化。所以我才說這可能是好事將呢！當然啦，我也只是根據自家經驗猜測，不一定準的，你還是以醫院檢查為準哈。”
女人說完，就帶著自己的貓跟著護士去檢查了。
留下曲荷站在原地，還沒從女人剛才的話里緩過來。
她看著小米，小家伙趴在箱子里舔著爪子，無辜愜意。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若有所思。
從寵物醫院出來，曲荷坐在車里，想著女人剛才說的話。
她回想著最近的身體變化。
確實比以前更容易感到疲憊，常常看著書就睡著了，也更嗜睡。
生理期也推遲了，還有就是她比以前更黏莊別宴了，總想聞他身上的味道。
但是這些癥狀，和上次懷孕烏龍又很相似。
備孕大半年，每次生理期推遲或者出現這樣癥狀的時候，她都以為好似好消息，可是每次測試都是一條杠。
她害怕這次又只是空歡喜一場。
曲荷看著副駕駛座上寵物箱里的小米。
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注視，抬起頭，圓溜溜的大眼睛和她對視。
想到它最近的反常，再聯想到那個女人說的“貓咪有靈性”，心里還是有了淺淺的期待。
萬一，這次是真的呢？
她發動車子，方向盤一轉，掉頭去了醫院。
……
晚上，莊別宴到家的時候，曲荷在沙發上看電視，但是神情恍惚，連他進門都沒反應過來。
小米倒是機靈，聽到開門動靜就從貓爬架上跳下來，跑到他腳邊蹭著他的褲腿。
莊別宴彎腰，拎起小米的后頸捏了捏，然后把它放到一旁的地毯上：“自己玩去。”
他換好拖鞋走到客廳，“怎么了？看起來沒什么精神。餓了嗎？我去做飯。”
說著就挽起袖子往廚房走。
“哦……還好。”曲荷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目光卻跟著他進了廚房。
莊別宴系好圍裙就開始備菜，動作利落。
剛下了米，曲荷就跟了進來，在廚房里轉悠。
不是拿起黃瓜戳戳，就是捏捏洗好的西紅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這里油煙重，去外面等著，很快就好。”莊別宴在她臉上親了親。
曲荷卻沒動，反而靠在水池邊，拿起一根芹菜開始摘葉子，“……我今天下午，帶小米去醫院了。”
莊別宴頭也沒抬，繼續切著手中的胡蘿卜，“嗯，醫生怎么說？嚴重嗎？”
他瞥了一眼在廚房門口探頭探腦的小米，雖然吃醋，但養了這些時日，終究是有感情的。
“做了挺多檢查的，還拍了片子，你要看看嗎？”
曲荷放下芹菜，掏出手機。
莊別宴聞言，停下了切菜的動作，轉過身，擦擦手，眉頭微蹙：“很嚴重嗎？吃壞了？”
他以為小米真的查出了什么問題。
已經開始盤算要不要讓譚聰找幾個靠譜的寵物專家醫生幫小米看看了。
曲荷沒說話，只是把手機屏幕往他面前一遞。
莊別宴的目光跟過去，上面不是預想中的貓咪X光片，而是一張B超檢查單。
黑白影像看不太真切，直到他看到了下面的診斷結論。
【…..子宮后位】
【宮內可見孕囊回聲…..】
【宮內早孕，約5周+2天……】
他盯著那幾行字，眉頭蹙起，大腦好像宕機了，足足過了好幾秒才回神。
“小米，懷孕了？”
貓的B超單長這樣？
曲荷：“…..”
小米：“喵？喵？喵？”
曲荷被他的腦回路折服，沒忍住笑出聲。
她點了點報告單上面的科室門診和患者姓名欄。
【科室：婦科】
【姓名：曲荷】
莊別宴順著她指尖的方向，落在了“婦科”和“曲荷”那幾個字上。
眼里的迷茫瞬間被震驚取代，腦袋里那根線瞬間通了。
但是他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盯著屏幕。
曲荷看著他這副過分“淡定”的樣子，剛升起的笑意又沉了下去。
果然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莊家玉樹，見過大世面的人就是不一樣。
連知道自己要當爸爸了，還能這么沉得住氣，相比之下下午她在醫院里捂嘴，反復跟醫生確認的模樣，真是遜色多了。
然而，這個念頭才剛剛閃過，她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莊別宴的身體似乎顫抖了一下。
接然后，她看到，眼淚從他泛紅的眼眶滑落，正好砸在了手機屏幕上，暈開一小片模糊的水漬。
他……哭了？
曲荷徹底愣住了，心像是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
莊別宴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深邃沉靜的琥珀色眼眸，此刻卻紅了一圈。
他還是什么也沒說，伸手將曲荷緊緊地擁入了懷中。
脖頸處傳來濕意，曲荷的心軟軟的，
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眼淚和擁抱搞得也有些鼻酸，回抱住他，輕拍著他的后背。
她故作輕松調侃：“你怎么了啊莊先生？要當爸爸了，這么激動嗎？”
莊別宴縱橫商場多年，可此刻，卻感到了語言的匱乏。
他抱了她好一會兒，才在她頸窩處悶悶地出聲，“我要當爸爸了？”
“是啊，莊別宴，你要當爸爸了。”
“阿荷……老婆……”
“我在呢。”
“謝謝你，謝謝你選擇了我。”
他頓了頓，手臂收得更緊，“也謝謝這個孩子，選擇了我們。”
曲荷聽懂了他話里的深意，眼眶也開始濕潤，靠在他懷里，用力點頭：“嗯，我們都很幸運。”
莊別宴抱了好一會兒，曲荷才推開他。
“好了好了，你再抱下去，我真要喘不過氣來了，現在是兩個人了哦。”
莊別宴一聽，立刻松開了手，緊張地上下打量她，“沒事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頭暈嗎？”
他站在那里有些手足無措，手在半空中擺著，放下舉起都不對。
“沒事沒事，別緊張。”
莊別宴虛扶著她到沙發坐下，又拿來靠枕墊在她腰后和旁邊，把她圍得嚴嚴實實。
曲荷看著他這副過度保護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沒這么脆弱的，不用這么緊張。”
莊別宴這會兒回過神來，一肚子疑惑。
“是下午自己去做的檢查？為什么不叫我陪你？一個人去醫院，是不是很累？”
曲荷“還沒有確定下來嘛，我怕又和上次一樣，只是個烏龍，讓你白高興一場。”
莊別宴明白她是害怕再次失望。
他握住她的手，“不管是不是烏龍，我都應該在你身邊。下次不許這樣了，知道嗎？”
“知道啦。”
曲荷甜甜地應著，然后把下午在寵物醫院的事情都和他說了遍。
莊別宴聽完，驚訝挑了挑眉，看向不遠處舔著爪子的小米。
他難得對它笑了笑：“表現不錯，今晚給它對多加個罐頭。”
曲荷連忙制止：“不行不行！醫生說了，小米體重已經超標了，要控制飲食，不能再亂吃罐頭了。”
“好。”莊別宴現在覺得醫生的話都是圣旨。
“阿荷，懷孕會很辛苦，接下來的日子，我會一直陪著你，照顧你。”
“嗯，我相信你。莊別宴，我們一起。”
“阿荷，那我能不能摸摸？”
莊別宴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曲荷被他這副樣子逗笑，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笑道：“寶寶現在才像顆小豆芽那么大呢，隔著肚皮，什么都感覺不到的啦。”
莊別宴輕輕覆在她小腹上，小心翼翼。
“誰說的？這是父女連心，是感應。”
“你怎么知道是女兒？”
“父女感應，肯定是女兒。”
最好是一個像曲荷的女兒，和她一樣可愛漂亮，他要買最漂亮的小裙子給她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