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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邊,時蘊又關上了洞府大門。
這一次,她在洞府門口掛了一個閉關中的牌子。
修行無歲月,一晃就是一年。
來到天極宗這些日子,她蠅營狗茍,謹小慎微,可是在很多時候卻仍舊會遭受無妄之災。
上一次被那個木頭人擄獲,這一次她就想老老實實看個書而已,結果歲無憂為了懲罰舔狗卻差點害她殞命。
歲無憂說得對,她是螻蟻,死不足惜,可她不會永遠是螻蟻。
歲無憂不是故意針對她,她只是需要一個借口讓寡婆婆發難,任何人都可以成為那個借口。
任何不如她的螻蟻。
時蘊只是倒霉,正好遇見了而已。
師傅說得對,在修士眼中,不如自已的……就是螻蟻。
她可以忍一時之氣,可不能永遠受窩囊氣。
黃泉涅槃術的最低要求需要煉氣四層以上的修士才能修煉。
時蘊只有煉氣三層,閉關一年,才堪堪突破第四階。
而這一年中,和她同時進入天極宗的外門弟子,有許多已經修煉到煉氣七八層。
在突破煉氣四層之后,時蘊出關,看見洞府門口停留了十幾只靈鶴。
這些靈鶴都是明月傳來的,幾乎一月一只。
時蘊一一聽了。
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說一些日常生活里發生的趣事。
有時候說有幾個弟子為了一棵罕見的靈草打了起來了。
有時候說的是,誰誰誰接了外出的任務,她也想去,可惜自已沒有達到標準。
有時候說她的修煉進度。
最后一只靈鶴里,明月的聲音有些沮喪,她說她沒有修煉天賦,一本劍術她修煉了一年,可是卻連劍氣都無法凝聚。
時蘊安慰了一下她,說了一些鼓勵的話,劍術不行就試試別的,總會有天生我材必用。
然后沒有一刻休息,又立刻開始修行黃泉涅槃術。
《黃泉涅槃術》一共分為低中高三個鍛煉階段。
低階煉體,中階煉魂,高階煉神。
低階訓練手段以基礎鍛煉肉體為主,共有九式。
第一式:萬刃洗髓!
立身于萬仞劍陣之中,以罡風驅動劍氣反復切割身體,靈脈反復受傷愈合形成一種鎧甲。
這一招修煉的好了就是銅皮鐵骨;修煉失敗了皮是皮,骨是骨。
不愧為自虐式煉體術,難怪要練氣四層以上的修士才能修煉,這第一式就是奔著死去的。
時蘊低頭思索,她大概盤算了一下,萬仞劍陣需要的法器太多了,別說那么強大的劍陣,就光是一萬把劍就夠嗆。
能使出劍氣的劍自然不是普通的劍。
半天之后,時蘊總結了兩個字,“沒錢!”
為了沖擊第四層,師傅給她的小金庫都用完了,拿什么去買劍?
時隔一年,榮枯老人又見到了那張厚顏無恥的笑臉。
“師傅,一年不見,您看起來卻更顯精神了!弟子不孝,這一年來閉關修煉,都沒時間孝敬師傅!”
“油嘴滑舌的廢物!”
榮枯老人一掃,發現她已經煉氣四層,這樣的修煉速度對于一般的修士來說不算快,但是對于一個五靈根來說,已是難得。
“一載未見,你的修行倒是全都修煉到臉皮上了?”
“嘿嘿,師傅慧眼,弟子也覺得自已這張臉實在是傾國傾城。”時蘊笑嘻嘻的打蛇隨棍上。
“師傅可知宗門內有何地方罡風肆虐的?”她想資源再利用。
“你想做甚?”
時蘊把自已修煉《黃泉涅槃術》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榮枯老人一聽,眸光暗了些許,枯發下那只干癟的眼珠子動了動,“你這作死的東西,怎么想起去煉體修功法了?
還選得如此殘忍的功法,藏經閣里體修功法不少,你偏偏選個如此激進的。
你是活膩了?!”
《黃泉涅槃術》榮枯老人知道, 這是一門十分激進的煉體功法。
講究以痛為引,破而后立!
通過極端的修煉方式,把身體當成武器淬煉,讓人體在極致的痛苦中激發出人體的潛力。
骨骼,經脈,血肉都在不斷的毀滅與重生里被重塑。
這門功法的創立者就是一個十分瘋狂的體修前輩,可惜的是,這功法實在是殘酷,意志不堅定之人,在極致反復的折磨之中很容易道心崩潰。
就算道心堅定者,也容易在一次比一次變態的,九死一生的作死中陷入險境。
一次不慎,輕則肉身崩潰,重則神魂俱滅。
天極宗有少數極端分子在修煉這功法,可都是一些不怕死的兇悍修士。
他沒想到自已的弟子居然也會選中它。
榮枯老人把在,《黃泉涅槃術》的厲害之處和時蘊一一說了。
“現在你還想找死?如今你還未開始修煉,回頭,還來得及!”
他本意是嚇退時蘊,可沒想到,這作死的東西聽完之后,一臉期待的看向他。
“師傅,這功法如此變態,那煉成之后肯定也十分變態吧!”
榮枯:“…… ”
他看出來了,這個看似貪生怕死的弟子,皮囊下藏著的,是一顆瘋狂的心。
一顆向往力量的,極致的野心。
“罷了,個人有個人的路,你自已要作死,老夫還能攔著你不成?”
榮枯老人冷聲警告,“不過我要提醒你,天極宗規法嚴格,你莫要做一些違反門規的事情,思過崖罡風刮骨,可不是個好地方。”
他諱莫如深地掃了一眼時蘊,“你可聽懂了?”
思過崖?
刮骨罡風?
時蘊眼睛一亮,哪兒還有不懂的,連忙朗聲道。
“多謝師傅教誨,徒兒懂了!”
她和榮枯老人告別,往外走去。
行至門口,只聽一道破風之聲。
她立刻反手抓住攻擊自已的東西,發現是個儲物袋。
“作死的廢物,拿去用吧。這里面是一些幫助修復肉身的丹藥,若是扛不住了,自已吃,
若是死了,算你該死!”
榮枯老人冷冷的聲音傳來,“滾吧!沒事別來打擾我!”
竟然是修復肉身的靈藥,她正準備去坊市買一些呢。
果然,絨褲師傅暖暖的,好貼心。
她現在覺得系統起的綽號簡直是太貼切了。
“師傅!!!!”
時蘊一轉頭,眼睛紅紅的撲向榮枯老人,抱著他的腿一陣搖晃。
“我就知道師傅是天下第一最最好的師傅~
我在閉關的這一年,最難的不是修煉進度緩慢,而是日夜被思念師傅的心煎熬~
徒兒嘴笨,不知該說些什么才好。”
時蘊麻溜的把儲物袋收起來,“師傅,徒兒給您唱首歌吧!
世上只有師傅好,有師傅的孩子像個寶,投進師傅的懷抱,幸福享不了…… 沒師傅的孩子像根草……”
“最親愛的師傅啊,我能為你做些什么,我愿用我一切換你歲月長留~“
”啊~~~”
榮枯老人眼角抽搐,這孽徒閉關一年,是越發的不要臉了。
“滾!沒臉皮的東西!”
榮枯老人飛起一腳。
“啊啊啊!!!!”
一個不明物體從門內飛出去,呈現拋物線落下無相峰,精準地掛在洞府門口的瓊樹上搖搖晃晃。
系統打了個哈欠,【一醒來就是似曾相識的一幕,多親切啊。】
時蘊閉關,不想被系統干擾,所以系統也睡覺去了。
這一睡就是一年。
再醒來就發現,時蘊又被掛在的樹上。
系統不禁感嘆,【絨褲師傅的腳感還是這么好,多準啊。】
“我師父天生就是拯救國足的料!”時蘊從樹上跳下來,吐掉嘴里的葉子。
【宿主,咱們接下來做什么?】
“研究門規!俗話說得好,熟讀規則才能使用規則,我得看看要犯什么錯才能精準地被送去思過崖。”
她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近日有些憂傷,想去吹吹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