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的來客,在一個尋常的巡邏日被發現。
負責東側防線的血裔哨兵小隊,在例行巡視丘陵腳下的干涸河床時,注意到了河床中央一道不應該存在的痕跡。
那是一條筆直的、寬約半米的凹槽。
不同于風蝕或水蝕形成的曲線溝壑,這道凹槽幾何性地精準,從東方地平線一路延伸到丘陵下,又戛然而止。
哨兵蹲下身,用手指觸摸凹槽的內壁。
冰涼、堅硬、微微反光。
手指收回時,上面沾著一層極細的金屬粉末。
消息被迅速傳回深日城。
“不是綠色的。”
首領站起身來,阻止了變得越發好戰的戰士們。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初代首領在第一個寒夜中,踉蹌著走向鄰居群落。
“冷,一起,暖。”
那段記憶如此清晰,如此鮮烈。
以至于這一代首領在面對未知來客時,下意識地做出了與初代首領相同的選擇。
“集體記憶對決策模式的影響。”
羅恩在筆記中標注了這個觀察:
“初代首領的那個抉擇,已經被編碼進了血裔文明的底層邏輯中。”
“它不僅僅是一段記憶,更是一種……文化基因。”
當東方來客終于現身時,血裔戰士們見到了與自己截然不同的生命形態。
那是一支由十幾個金屬單位組成的采集編隊。
每個單位的高度約兩米,外形介于人型和蜘蛛之間。
四條金屬肢體支撐著一個橢圓形的核心艙體,艙體兩側各伸出一條靈活的機械臂。
核心艙體的前端鑲嵌著一塊透鏡,像某種簡化到極致的“眼睛”。
血裔戰士們緊握著長矛,但沒有人上前。
機械體同樣停了下來。
采集編隊排成一個整齊的半圓形,透鏡全部對準了站在最前方的首領。
空氣中彌漫著奇特的張力,兩個完全陌生的物種在初次遭遇時都有本能的警惕與好奇。
首領邁出了一步,戰士們的呼吸驟然繃緊。
他又邁出了一步,走到距離最近的那個鐵潮單位大約三步遠的位置。
近距離之下,那個金屬造物的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外殼上布滿了微小的刮痕和凹痕,那是長途跋涉中與巖石摩擦留下的痕跡。
機械臂的末端,是一組精密的多功能工具。
夾鉗、鉆頭、切割刀片,全部折疊在緊湊的結構中。
首領將手掌抬起,朝金屬外殼伸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憑著某種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
一個靈媒對信息的天然渴望,他想要“讀懂”面前這個陌生的造物。
指尖觸及金屬。
冰涼、堅硬,一道微弱的電磁脈沖,從鐵潮單位的外殼傳導到了首領的指尖。
恒星碎片在接收到這道脈沖后,本能地做出了回應。
那一刻,首領“聽”到了聲音。
鐵,需要。
首領的眉頭微微一皺,轉過頭對身后的戰士們說:
“它們不吃光,也不吃肉,它們吃硬石頭。”
“我們有很多硬石頭。”
幾個戰士忍不住笑了出來,更多的人雖然沒有笑出聲,神色卻明顯松弛了下來。
首領也笑了。
然后他又轉向鐵潮單位,試著將“交換”這個概念編碼了進去。
鐵潮單位的透鏡閃爍了數次。
然后,它的一條機械臂展開,末端夾鉗打開。
鉗中夾著一小塊金屬片——打磨得極為精細,表面甚至能模糊地映出首領的臉。
那是一件已經完成加工的金屬制品。
首領接過金屬片,翻轉著端詳。
他感覺到了它鋒利與堅硬,遠超血裔目前使用的任何石器或初級金屬工具。
丘陵下的巖壁,其實裸露著一條鐵礦脈。
在之前的采掘中被標注為“低優先級”,血裔對鐵礦需求微乎其微,他們真正渴求的是輝石。
可對于面前這些金屬造物而言……首領再次輸入編碼。
采集小隊內部傳出一陣低頻嗡鳴,為首的單位取出了一把雛形的刀。
說是雛形,其實只缺少了刀柄。
首領接過它,手指沿著刃邊滑過,能感受到其光滑鋒利:“好。”
羅恩在觀測室中回放著這段交互過程的全部數據:
“第一次跨物種外交,以物物交換的形式達成。”
他寫道:
“交易的核心邏輯極其樸素——資源互補。”
“血裔擁有足夠鐵礦石,但缺乏金屬加工技術。”
“鐵潮擁有精密的金屬加工能力,但需要原材料供給。”
“雙方的需求恰好互補,形成了天然的貿易基礎。”
他停下筆,重新審視了一下“鐵潮”這邊的行為模式。
鐵潮的機械單位本身沒有自我意識。
它們的一切行為,都是由背后輪值管理的大巫師和其團隊,通過預設指令和實時調控來操縱的。
這一點與綠潮類似,植物不會“思考”,它們只執行生長指令。
機械同樣不會“判斷”,它們只執行操作程序。
鐵潮的那些大巫師之所以選擇回應血裔的交易提議,而非無視或攻擊,原因也很明確。
綠潮的擴張,對鐵潮同樣構成了嚴重威脅。
在角斗場的北線,鐵潮與綠潮的沖突已經持續了無數賽季,雙方此消彼長,打得不可開交。
此時突然在綠潮的側翼出現了一個新的對手,而且是一個已經成功撕開綠墻缺口的對手,鐵潮管理者們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結盟的機會。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這條法則,在任何文明形態中都適用,哪怕其中一方是沒有自我意識的機械體。
因為指揮機械的,終究是有意識、有算計的巫師。
對于羅恩來說,鐵潮那邊的交好姿態,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準確地說,是在他的推動之中。
在血裔突破綠墻之前的數個月(外界時間),他就已經通過回響之樹向首領植入了新的“天啟”。
在那道天啟中,他沒有給首領下達任何具體指令。
他只是向其展示了一幅畫面,關于“非綠色存在”的模糊意象。
金屬的光澤、規律的運動、可以被交換的堅硬之物。
首領對這幅畫面的解讀和回應,完全基于他自身的判斷。
他可以選擇忽略,也可以選擇將其視為威脅。
但他選擇了伸出手,就像初代首領在寒夜中那樣。
“天啟只是提供了信息。”
羅恩在筆記中寫道:“決定權在他們自己。”
“如果血裔的文化基因中不包含‘與陌生者合作’這個要素,再多天啟也不會改變他們的行為。”
“換句話說——那個寒夜種下的種子,在幾百年后終于開花了。”
“寒夜教會了他們團結,鐵潮的出現教會了他們合作,下一步就是……”
他的目光穿過全息投影,落在了南方那片幽暗邊界上。
那里,某些不受任何人控制的東西,正在蠢蠢欲動。
深淵學派在公共服務器中的存在,一直是所有參賽者心照不宣的“灰色變量”。
它們投放的畸變獸群,不像綠潮或鐵潮那樣有明確的戰略目標和擴張方向。
畸變獸的行為模式,更接近于自然界中的野火。
不可預測、難以控制、破壞力驚人,但也會在燒完一切可燃物后自行熄滅。
它們在角斗場的灰域中游蕩、繁殖、自相殘殺。
每隔幾代就會爆發一次“畸變潮”,大量個體在基因崩潰中瘋狂互噬,種群數量斷崖式下跌。
然后幸存者重新繁衍,攜帶著更加怪異、更加不穩定的基因,進入下一輪循環。
這種自毀式的生存策略,在大多數參賽者看來毫無道理。
可深淵學派的巫師們對此卻有著自己的一套理論,他們管這叫“極端自然選擇”。
用最殘酷的方式篩選出最強個體,讓基因池在不斷的崩潰與重組中,自發演化出超越設計的新特性。
問題在于,這些畸變獸的本能驅力中寫入了一條極難控制的核心指令:吞噬。
它們吞噬一切。
食物、同類、礦石、甚至是空氣中飄散的魔力微粒。
吞噬是它們存在的全部意義,也是深淵學派唯一能用來引導其行為的“韁繩”。
想讓獸群向北走?在北方釋放一團高密度的魔力殘渣。
想讓獸群停下?切斷它們嗅覺范圍內所有可吞噬的目標。
這就像用一塊肉在狼群面前晃蕩,只要你手中還有肉,狼群就會跟著你走。
可如果有什么東西比你手中那塊肉更香……那狼群就不再聽你的了。
深淵學派的巫師們,大約是在血裔與綠潮高地爭奪戰后不久,就注意到了丘陵區域的異常。
西側綠墻出現缺口,南北高地頻繁易手,東側開始出現鐵潮活動跡象。
原本安靜的邊緣區域,突然變成了整個角斗場最活躍的戰場。
在這種情況下,深淵學派做出了一個典型的投機決策。
驅趕一批畸變獸群向西移動,看看能不能從這場三方混戰中撈到些好處。
至少,能獲取一些有價值的生物樣本。
綠潮的植物組織、鐵潮的金屬殘片、血裔的……
額,血裔有什么來著?
深淵學派的巫師們,對這個新入局物種了解甚少。
安提柯提供給所有參賽者的公開數據中,關于血裔的描述極其簡略:
【投放者:羅恩?拉爾夫】
【物種類型:類人(改造型)】
【核心特征:光能共生、靈界錨定】
【當前狀態:活躍】
僅此而已。
他們翻閱了羅恩?拉爾夫的公開檔案,對他的背景有所了解——新晉大巫師,成王之資,與多位偉大者有聯系。
但在角斗場里,這些身外之物統統派不上用場。
“一個新人的造物,能有多少戰斗力?”
負責管理獸群的輪值大巫師這樣判斷。
于是,一群約五百頭的混合畸變獸,被驅趕著向丘陵方向進發。
它們的體型從人類大小到野牛大小不等。
有的長著多節肢和復眼,像放大了幾十倍的蜈蚣;
有的通體覆蓋著堅硬甲殼,行動時發出沉悶碰撞聲;
還有幾頭體型最大的,渾身纏繞著半透明觸須,末端分泌著能夠溶解巖石的強酸。
畸變獸群沿著灰域邊緣快速推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泥土中的礦物質、枯草中的有機物、就連巖石表面風化后的細小碎屑,全部被那些永不滿足的胃口一掃而空。
當獸群距離血裔的東側防線還有約五十公里時,高地上的哨兵發現了它們。
消息迅速傳回深日城。
首領站在回響之樹前,手掌貼著樹干,從中提取著與外來威脅相關的記憶。
綠潮的經驗很多,鐵潮的印象尚新。
可關于面前這類混亂無序的可怖生物,記憶庫中的留存很少。
血裔只在還未深入地下的最早期,遭遇過零星的畸變獸。
不是侵占領地的植物,也不是交換資源的機械。
這些家伙,僅僅是一群純粹以“吃掉你”為目的的野獸。
戰士們整裝待戰,輝石炸彈也都搭載在投擲器上。
如果那些畸變獸當真沖上來,高地上的日灼陣線和輝石甲戰士,應該足以應對一場硬仗。
可首領在做出任何軍事部署之前,先開始仔細聆聽著那些“天啟”。
血裔并不知道那些偶爾降臨的模糊意象來自何方,他們將其歸結為圣樹的指引。
在靈媒的傳承中,回響之樹不僅保存著過去的記憶,也偶爾會預見未來的可能性。
這種理解雖然不夠精確,卻也不算全然偏離事實。
因為那些預見的源頭,確實是通過回響之樹的靈界根系傳達的。
只不過發送者是個正在格子外的觀測室中,通過靈界通道向樹根注入特定信息包的巫師。
當初羅恩在設計血裔的基因模板時,使用了純凈混沌結晶作為“調和催化劑”。
混沌之力在完成調和使命后,并沒有完全消散。
極其微量的混沌殘余被編碼進了血裔的基因中,以一種極不活躍的狀態潛伏著。
在正常情況下,這些殘余完全不會被感知到。
但當血裔與同樣攜帶深淵氣息的生物接觸時,混沌殘余會產生一種共鳴反應。
兩塊頻率相近的音叉,當一塊被敲響時,另一塊也會微微顫動。
天啟的含義,需要接收者自行解讀。
羅恩無法確定首領會如何理解這些信息。
如果他選擇忽略,血裔只能用常規戰術硬扛畸變獸的沖擊。
贏是能贏的,但代價不會小。
如果他正確解讀了其中的暗示……那情況就有趣多了。
首領從深度冥想中醒來時,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他攥緊了拳頭,又松開,很快做出了決定。
………………
畸變獸群抵達丘陵外圍時,血裔的迎接方式讓包括那些在遠處暗中觀察的深淵學派巫師都大跌眼鏡。
高地上的日灼陣線沒有啟動。
輝石甲戰士們在防線后方嚴陣以待,但長矛朝下,沒有舉起。
只有首領一個人,從高地上走了下來。
他的腳步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
畸變獸群在距離首領約二十步遠的位置,集體停了下來。
五百多頭形態各異的怪物,在同一時刻做出了相同的反應。
它們停止了前進,如同浪潮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墻。
為首的一頭甲殼巨獸率先低下了頭顱。
這個動作在任何動物行為學中都有著明確的含義——臣服。
不對,不完全是臣服。
畸變獸低下頭顱的同時,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種顫抖更像一種久違的安寧。
一個長期處于噪聲轟炸中的人,突然走進了一間隔音室。
那種“終于安靜了”的釋然,足以讓人渾身發抖。
混沌殘余的脈動,對畸變獸而言,就是那間隔音室。
深淵的氣息,是它們出生以來最熟悉的頻率。
可在公共服務器的無盡流浪中,遠離了大深淵本源的畸變獸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感受到這種頻率了。
它們的基因在長期缺失“深淵回聲”的環境下變得越來越不穩定,這正是畸變潮周期性爆發的根本原因之一。
而此刻,一個活生生的、溫暖的、散發著微弱深淵共鳴的存在,正站在它們面前。
首領試探著走上前,將手掌貼在了甲殼巨獸那堆滿褶皺的厚重頭顱上。
混沌殘余的脈動,從指尖流入巨獸的神經系統。
甲殼巨獸的顫抖漸漸平息。
那雙渾濁的復眼中,某種近似于“清明”的東西一閃而過。
它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散發著深淵氣息的小個子生物。
然后,側過身體,露出了沒有甲殼覆蓋的柔軟腹部。
將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呈現在對方面前。
在獸類的語言中,這比低頭更加徹底。
首領輕輕拍了拍巨獸的腹甲邊緣,嘴角浮現出笑意。
他轉過頭,朝高地上那些目瞪口呆的戰士們揚了揚手。
“它們不吃光,也不吃石頭。”
“但它們,需要安靜。”
遠處的某個觀測頻道中,深淵學派的輪值者目瞪口呆。
他剛才目睹了完整的過程。
從畸變獸群的集體駐足,到甲殼巨獸的臣服,再到首領用某種不明方式對整個獸群進行的“安撫”。
“這不可能。”
他的第一反應是否認。
畸變獸雖然比不過大深淵中那些完全不可控的真正變異種,但也算是極為桀驁不馴的物種類型。
它們連學派用無數年建立的信息素控制體系都時常失靈,怎么可能被一個類人個體用摸頭的方式馴服?
可數據不會說謊。
獸群的攻擊性指數從進入丘陵區域前的九十三,驟降到了當前的十一。
十一,這個數值甚至低于獸群在畸變潮間歇期的平均水平。
“那個類人物種身上,攜帶了深淵親和性?”
輪值者調出羅恩?拉爾夫的投放記錄,翻來覆去地查閱。
投放參數中,并沒有標注任何與大深淵相關的特征。
可結果擺在眼前,血裔個體能夠對畸變獸群產生鎮定效果。
而且效果之顯著,遠超他們學派自己的控制手段。
“這說明在他的基因設計中,隱藏了某些沒有公開的成分。”
輪值大巫師皺緊了眉頭。
說起來,羅恩?拉爾夫作為深淵觀測站的核心人員,聽說確實有著與大深淵有些“特殊關系”。
如果,他在自己物種的基因模板中摻入了特定材料……
“那些畸變獸不會只是被‘安撫’而已。”
輪值大巫師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方懸停著,遲遲沒有落下。
他在猶豫。
是立刻發動反制手段,切斷畸變獸的聯系?
還是繼續觀望,看看對方的意圖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猶豫的這段時間里,丘陵區域傳回的數據又變了。
血裔不僅僅是“安撫”了畸變獸。
他們開始喂養它們,根莖作物被大量運到獸群聚集的低地區域。
畸變獸在吞噬了這些飽含光能的食物后,體內的基因不穩定性進一步降低。
幾代繁殖之后,那些留在血裔領地內的畸變獸后代,就已經與野生種群產生了明顯的表型差異。
它們的體型更加勻稱,攻擊性更加可控,某些個體開始表現出對特定血裔個體的“跟隨”行為。
血裔戰士騎在馴化畸變獸的背上巡邏邊界時,曾經混亂無序的怪物變成了紀律嚴明的坐騎。
甲殼類畸變獸天然的防御力與血裔戰士的輝石武器相結合,形成了一種新型戰斗單元。
獸騎兵。
這個兵種的出現,徹底改變了丘陵區域的力量對比。
血裔原本的短板是機動性。
他們擅長據守高地,但在平地和低地的推進能力有限。
畸變獸坐騎很好的彌補了這個缺陷。
獸騎兵在低地丘陵間的奔馳速度是步行戰士的數倍。
甲殼坐騎的天然裝甲,也讓騎手在面對酸液攻擊時多了一層關鍵的防護。
當深淵學派的輪值大巫師終于意識到情況已經不可逆轉時,他面臨的局面,比最初的預估糟糕了十倍不止。
原本應該充當“野火”角色、在三方混戰中制造混亂的畸變獸群。
非但沒有按照計劃行動,反而被對手收編成了精銳部隊。
而自己手中剩余的控制手段——信息素引導、環境壓力驅趕……對這些已經被完全馴化后的畸變獸來說,效果約等于零。
它們的信號頻率已經被血裔重新校準,老的“遙控器”頻道對不上了。
“那個叫羅恩?拉爾夫的新人……”
輪值大巫師將這段觀測記錄上傳到內部交流頻道時,用了一個罕見的標注等級:
【高度警惕——此人對大深淵機制的理解,可能遠超我們學派的最高水平】
這條消息,在小圈子里引發了短暫的討論。
最后得出的結論很簡單,也很務實——在角斗場中,暫時避免與血裔產生直接沖突。
一條來路不明的毒蛇,遠比一條已知品種的毒蛇更加危險。
因為你不知道它的毒液是什么配方,也不知道解藥在哪里。
更何況,角斗場外面的世界里,對方名字后面還跟著一長串令人頭皮發麻的頭銜和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