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區看臺，丟雷真君正和卓異互相傳音交談。
“令兄最近狀態如何？”丟雷真君問。
“挺好的。”卓異笑著傳音道：“師父很適應現在的生活。”
“看起來令兄過得很安逸啊。”丟雷真君挑眉：“那要不要我安排點有趣的事？最近戰宗海外分部那邊有幾個秘境剛開發出來，可以給令兄解解悶……”
“還是別了……”卓異連忙擺手。
丟雷真君遺憾地聳聳肩：“好吧。不過話說回來，今天這場比賽，令兄打算怎么打？”
卓異看向候場區方向：“師父說，正常打。”
“正常打？”丟雷真君笑了：“那趙家小子可要倒霉了。不過令兄要是暴露太多，會不會有麻煩？”
“有王明前輩在，問題不大。”卓異說：“而且師父心里有數。”
丟雷真君點點頭，不再多問。
他對王令有絕對的信心。
開玩笑，那可是他的令兄，能讓整個修真界顫抖的存在。
他今天來，主要是為了給王令撐場子，順便看看熱鬧。
畢竟“作死大前輩”的名號不是白叫的，哪里有熱鬧，哪里就有他丟雷真君。
……
觀眾席另一側，墨玄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
“劍圣易劍川，戰宗宗主丟雷真君……”他低聲自語：“這個王令，果然不簡單。”
耳機里傳來洛星河的聲音：“現在怎么辦？計劃還繼續嗎？”
墨玄沉默了幾秒。
按照原計劃，他們要在比賽進行到十五分鐘時啟動干擾器，制造混亂逼王令出手。
可現在劍圣和丟雷真君在場，這兩位大佬，隨便一個都能輕松捏死他們。
“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墨玄最終做出決定。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兩點整，主持人宣布比賽開始。
八強賽第一場，不是王令對趙無極，而是另外兩組選手。
但觀眾們的注意力，依然大部分集中在B區看臺和候場區。
時不時有人偷偷拍照，低聲議論。
陳超坐立不安，他看看臺上的比賽，又看看身邊的大佬們，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郭豪倒是漸漸冷靜下來，開始專注分析比賽數據。
他手里的便攜式記錄儀已經啟動，雖然知道可能沒什么用，但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
李暢喆則一臉興奮，他碰碰旁邊的高天明：“老高，你說今天這陣仗，趙無極會不會直接嚇尿？”
高天明的傀儡人偶轉過頭，用機械音回答：“根據趙無極過往比賽數據，其心理素質評級為A，直接崩潰概率低于13.7%。但面對當前壓力環境，發揮失常概率提升至68.2%。”
“那就是大概率會拉胯咯！”李暢喆咧嘴笑：“活該！讓他之前那么囂張。”
章霖燕抱著手臂，淡淡道：“比賽還沒開始，別急著下結論。趙無極敢這么高調，肯定有底牌。”
龔玄閉目養神，只吐出兩個字：“無聊。”
蘇星月則一直在觀察易劍川和丟雷真君，似乎在思考什么。
孫蓉的注意力全在王令身上，她時不時看向候場區方向，眼中帶著擔憂。
王木宇倒是很興奮，小腳丫晃啊晃的，一邊吃薯片一邊問易劍川：“師父師父，王令哥哥能贏嗎？”
易劍川摸摸他的頭：“放心，當然會贏。”
語氣篤定，沒有絲毫懷疑。
丟雷真君聽到這話，笑著湊過來：“木宇小朋友，你對他這么有信心？”
王木宇用力點頭：“當然啦！他最厲害了！”
那崇拜的小眼神，看得丟雷真君直樂。
……
時間來到兩點四十分。
前兩場比賽結束，主持人再次上臺。
“接下來，是八強賽第三場，也是今天最受關注的一場比賽！由第六十中學王令，對陣體修中學趙無極！請雙方選手上臺！”
全場掌聲雷動。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王令和趙無極同時從候場區走出，踏上E-03對戰臺。
王令還是那身深藍色運動服，手里拿著半包干脆面。
趙無極則穿著黑色戰袍，肌肉緊繃，眼神凌厲。
兩人在臺中央站定，相隔十米。
裁判走到中間，例行宣讀規則。
但這次，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規則上。
貴賓席、觀眾席、媒體區……無數雙眼睛盯著臺上。
劍圣易劍川坐直了身體。
丟雷真君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孫蓉握緊了手。
陳超屏住呼吸。
趙鐵山握緊扶手。
洛星河在包廂里死死盯著屏幕。
卓異和九宮良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王木宇停下吃薯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臺上。
在全場寂靜中，裁判終于宣讀完規則，看向兩人：
“雙方準備——比賽開始！”
裁判話音落下的瞬間。
趙無極動了。
沒有任何保留，金剛伏魔體第三重圓滿的修為全面爆發！
轟——
土黃色的靈力從他體內噴涌而出，在周身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
對戰臺特制的地面被踩出蛛網般的裂痕，碎石飛濺。
觀眾席前排，幾個修為較低的學生被這股威壓逼得臉色發白，下意識向后仰。
“開場就全力爆發？”貴賓席上，眼鏡女評委皺眉：“這不符合體修的戰斗習慣。”
白發老者瞇起眼睛：“他在搶節奏。想用雷霆之勢壓制王令，不給對方施展技巧的機會。”
臺上，趙無極的身形已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在王令正前方三米處！
右拳如炮彈出膛，帶著破空尖嘯轟向王令面門。
拳風壓縮空氣，形成一道淡黃色的氣錐，勁風吹得王令額前碎發向后狂舞。
這一拳的速度，比上周快了至少三成！
“好快！”陳超在觀眾席上驚呼。
郭豪手里的便攜記錄儀屏幕瘋狂跳動，靈力波動數值瞬間突破筑基后期閾值，逼近金丹初期。
B區看臺，孫蓉也微微皺眉，一旁的王木宇嘴里的薯片停在嘴邊，神色淡定。
易劍川依舊平靜，只是右手食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點。
丟雷真君推了推單邊眼鏡，嘴角勾起饒有興味的弧度。
臺上。
王令看著那記在眼前急速放大的拳頭，沒有躲。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迎向拳頭。
在拳風觸及掌心的前一瞬，手腕向內一旋，掌心劃出半個圓弧。
趙無極感覺自己的拳勁像是打進了棉花里，那股足以轟碎鋼板的力道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牽引，不由自主地偏轉了方向。
拳頭擦著王令的左耳側轟過，帶起的勁風刮得王令臉頰生疼。
但，僅此而已。
王令的左手順勢向下按，五指如鉤，扣住了趙無極的手腕。
一拉，一推。
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趙無極只覺得一股巧勁從手腕傳來，整個人被帶得向前踉蹌兩步。
他反應極快，左拳順勢轟向王令肋下！
可王令像是預知了他的動作，在趙無極左肩微動的瞬間，已經松開了右手，身體向右側滑開半步。
左拳再次擊空。
兩人交錯而過。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全場寂靜。
然后，觀眾席爆發出震耳的驚呼。
“躲開了？！”
“又躲開了？！”
“趙無極全力爆發的一拳，就這么被卸掉了？”
貴賓席上，趙鐵山手里的茶杯“咔”一聲裂開一道縫。
他盯著臺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剛才那一拳一拉一推，看似簡單，但時機、角度、力道控制都精準到了極致。
這已經不是技巧的問題了。
這是……對戰斗的理解，完全不在一個層面上。
……
臺上，趙無極穩住身形，轉身死死盯著王令。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剛才那一下，他用了七成力，配合金剛伏魔體第三重的爆發速度，按理說筑基初期根本反應不過來。
可王令不僅反應過來了，還用那種輕描淡寫的方式化解了。
“你果然隱藏了實力。”趙無極咬牙道。
王令看著他，沒說話。
他從運動服口袋里摸出那半包干脆面，掰了一小塊放進嘴里。
趙無極額角青筋跳動。
“少瞧不起人！”
他低吼一聲，再次沖上。
這一次，不再是直線猛攻。
趙無極腳步連踩，身形在臺上劃出數道殘影，從三個不同角度同時發起攻擊！
拳、肘、膝！
體修的近身三板斧，被他用到極致。
每一擊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空氣被撕扯出尖銳的爆鳴。
觀眾席上，陳超看得眼花繚亂：“這怎么躲？！”
臺上，王令站在原地，只做最小幅度的移動。
趙無極右拳轟向他胸口，他向左微微側身，拳風擦著衣襟掠過。
左肘頂向他肋下，他右手向下一切，手刀精準切在趙無極肘關節側面，讓這一擊的角度偏了三寸。
膝撞襲來，他左腳向后撤半步，膝蓋擦著他的腹部劃過，只差毫厘。
每一次，都是險之又險地避開。
每一次，都只差一點就能擊中。
但就是這一點，成了天塹。
“他在玩火。”貴賓席上，中年評委皺眉：“這種閃避方式，容錯率幾乎為零。只要判斷失誤一次，就會被重創。”
白發老者卻搖頭：“你看他的眼神。”
眾人看向王令。
那雙平靜的死魚眼里，沒有任何緊張或慌亂。
仿佛眼前狂風暴雨般的攻擊，只是微風拂面。
“他不是在玩火。”白發老者緩緩道：“他是真的有絕對把握。”
話音未落，臺上局勢再變。
趙無極久攻不下，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猛地向后撤開三步，雙手在胸前結印。
土黃色的靈力瘋狂匯聚，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三米高的金剛虛影！
虛影雙目怒睜，手持降魔杵，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金剛法相？！”觀眾席上有人驚呼：“他筑基期就能凝練法相？！”
“是金剛伏魔體的秘法！”郭豪快速翻看資料：“需要第三重圓滿才能施展，消耗極大，但威力……接近金丹初期術法！”
貴賓席上，趙鐵山終于露出笑容。
這招，是他親自傳授給孫子的底牌。
以筑基后期修為強行催動法相，雖然只能維持十秒，但這十秒內，趙無極的戰力將臨時提升到偽金丹層次！
“結束了。”趙鐵山淡淡道。
臺上，金剛虛影舉起降魔杵，朝著王令當頭砸下！
這一擊，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狂暴的靈力威壓籠罩整個對戰臺，地面寸寸龜裂。
王令抬頭看著砸落的降魔杵，食指向上一點。
指尖，直接點在了降魔杵的虛影尖端。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下一秒——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從金剛虛影內部傳來。
以王令的指尖為中心，蛛網般的裂紋瞬間蔓延至整個法相全身。
然后，轟然崩碎！
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趙無極如遭重擊，整個人向后倒飛出去，重重撞在防護罩上，噴出一口鮮血。
金剛法相被破，反噬！
全場死寂。
裁判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正要吹哨——
“等等！”
趙無極掙扎著站起來，抹去嘴角血跡，眼睛赤紅地盯著王令。
“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王令想了想，難得說了一句很長的臺詞：“你的法相，靈力結構不穩定，破綻挺多的。”
趙無極：“？？？”
觀眾席：“？？？”
貴賓席上，幾個評委面面相覷。
“他……看穿了法相的結構破綻？”
眼鏡女評委不敢置信：“那可是金剛伏魔體的秘傳法相！”
白發老者沉默了幾秒，緩緩道：“有兩種可能。第一，他以前見過金剛伏魔體的法相，并且深入研究過。第二……”
他頓了頓，吐出四個字：“戰斗直覺。”
“直覺能精準到瞬間找出法術結構破綻？”中年評委質疑。
“如果是技近乎道的境界，可以。”白發老者看向臺上的王令，眼神復雜：“有些人生來就是為戰斗而生的。他們不需要理解原理，憑本能就能找到最優解。”
這個解釋，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臺上，趙無極臉色變幻不定。
他不信。
什么戰斗直覺，什么技近乎道，都是扯淡！
王令一定隱藏了實力！
“我不服！”趙無極低吼：“有本事，正面接我一招！”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再次結印。
這一次，結印的速度慢了很多，但每一個印訣都帶著沉重的力量感。
他周身的土黃色靈力開始向內壓縮，顏色從淡黃轉為暗金。
皮膚表面，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
“他在燃燒精血！”貴賓席上，趙鐵山猛地站起身，臉色大變：“無極！停下！”
但已經來不及了。
趙無極的雙眼變成純金色，氣息瘋狂攀升，瞬間突破筑基后期，無限接近金丹！
“金剛伏魔體·禁術·燃血金剛！”
他低吼著，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撞向王令！
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
就是最純粹的力量碰撞！
燃燒精血換來的偽金丹級力量，配合金剛伏魔體第三重圓滿的肉身，這一撞的威力，足以轟碎半個對戰臺！
裁判已經準備強行終止比賽了。
但王令的動作更快。
他看著撞來的金色流光。
終于，第一次，擺出了一個正式的戰斗姿勢。
左腳向前踏出半步，身體微沉，右手握拳，收于腰間。
很基礎的拳法起手式。
但在那一瞬間，貴賓席上的易劍川，眼睛微微一亮。
“這是……”
丟雷真君也坐直了身體，推了推眼鏡：“哦？”
臺上，金色流光已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