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
兩秒。
三秒。
光芒散去。
演武場中央，煙塵彌漫。
那道足以轟平一座小山的紫色雷柱，消失了。
那張看似纖薄的赤色雷網，也消失了。
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旗鼓相當。
不，甚至不是旗鼓相當。
更像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抹除。
“怎……怎么可能？”
蘇柔臉上的瘋狂與猙獰，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茫然。
那可是原雷爆破！
是蘇家老祖賜予的保命底牌！
是她翻盤的唯一希望！
她賭上一切的全力一擊，竟然……就這么沒了？
連對方的一根羽毛都沒能傷到？
蘇柔呆呆地看著半空中那只依舊懸浮的火鳥，它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這……這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陳淵似乎已經失去了陪她玩下去的耐心。
在蘇柔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他那雙燦金色的眼瞳，終于第一次，正眼看向了她。
那眼神中，沒有殺意，沒有憤怒，只有一絲淡淡的……無趣。
仿佛在看一只螻蟻。
下一刻。
他再次扇動了一下翅膀。
這一次，沒有雷電，沒有光華。
只有一片赤紅色的羽毛，從他的翅膀上悠悠飄落。
那羽毛很美，晶瑩剔透，仿佛由最純粹的火焰琉璃雕琢而成。
它飄落的速度很慢，慢到在場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見它的軌跡。
可蘇柔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一股無形的威壓，將她死死地鎖定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羽毛，慢悠悠地，朝著她的胸口飄來。
“不……”
恐懼，瞬間淹沒了她的心臟。
羽毛，輕輕地，貼在了她的胸前。
沒有想象中的劇痛。
沒有貫穿身體的血洞。
只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轟然爆發！
“砰！”
蘇柔的身體像一個被高速列車撞中的破布娃娃，瞬間倒飛出去。
她劃過數十米的距離，重重地砸在演武場邊緣的防護罩上，然后又無力地滑落在地。
“哇”的一聲，噴出的鮮血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她掙扎了幾下，卻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渾身骨骼仿佛都已碎裂。
徹底，敗了。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用看神明一樣的目光，看著那只緩緩收攏翅膀，落回到林詩音肩頭的赤色神鳥。
從始至終，閑庭信步。
彈指間，強敵灰飛煙滅。
演武場的死寂，并未持續太久。
幾道氣息沉凝的身影，從主席臺后方走出，踏空而來，為首的是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裝，面容威嚴的老者。
星瀾學院院長，周正龍。
他身后跟著幾位副院長和各系主任，每個人的臉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周正龍的目光掃過場中。
先是看了一眼那被原雷爆破轟出的大坑，以及周圍蛛網般蔓延的裂紋，眉心狠狠一跳。
再看到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防護罩下的蘇柔，他的臉色沉了下來。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靜立如仙，白裙不染纖塵的林詩音，以及她肩頭那只閉目養神的赤色神鳥身上，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
“魏海，怎么回事？”
周正龍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教務主任魏海一個激靈，連忙小跑上前，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尤其是那驚世駭俗的賭約，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他不敢有絲毫隱瞞和偏袒。
開玩笑，那只火鳥剛才展現出的實力，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范疇。
這已經不是他，甚至不是蘇家能輕易招惹的存在了。
聽完匯報，幾位學院高層的臉色愈發陰沉。
一位副院長低聲對周正龍說道。
“院長，這……”
“蘇家老祖那邊，不好交代啊。”
另一位和蘇家素有往來的系主任也附和道。
“是啊，蘇柔雖然魯莽，但畢竟是蘇老最疼愛的孫女，而且天賦確實不錯，這次更是得了蘇老親自指點，未來前途無量。若是在我們學院被廢了修為……”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為了一個新生，得罪一位實力深不可測，又極其護短的封王級強者，不值當。
周正龍沉默不語，只是將目光再次投向林詩音。
場中，許多心思活絡的學生也想到了這一點，開始竊竊私語。
“這下難辦了，蘇柔背后可是蘇家啊！”
“林詩音贏了決斗又怎么樣？學院敢真的讓蘇柔自廢修為嗎？”
“我看懸，多半是各打五十大板，不了了之。”
在他們看來，規則是死的，人是活的。
在絕對的權勢面前，所謂的公平，不過是個笑話。
然而，林詩音依舊神色淡然，仿佛外界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在她的腦海中。
“嘖，這些老家伙，磨磨唧唧的。”
陳淵的意念帶著幾分不耐。
“輸了就是輸了，哪來那么多廢話。當著全校的面立下的賭約，想賴賬不成？”
“人類的社會，總是充斥著這種無意義的博弈。”
冰若雪清冷的意念響起，一如既往的漠然。
“強者制定規則，弱者遵守規則，更弱者，則試圖破壞規則以茍存。蘇家，屬于后者。”
林詩音心中了然。
她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等待著。
她相信，學院會給她一個公正的裁決。
如果不能……
那她不介意讓陳淵和冰若雪，親自來教教他們，什么叫真正的“規則”。
主席臺上，經過短暫的眼神交流，周正龍似乎下定了決心。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林詩音肩頭的陳淵，眼神中的忌憚一閃而過。
蘇家老祖是強。
但那只鳥……給他的感覺，是深不見底的恐懼。
他擺了擺手，制止了身邊還想再勸的幾位同僚。
“規矩，就是規矩。”
周正龍的聲音，通過擴音法陣，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星瀾學院立校數百年，靠的就是鐵一般的校規！”
“任何人，無論背景，無論身份，一旦觸犯，概不容情！”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那些以為學院會和稀泥的學生，全都愣住了。
之前還想勸說的幾位高層，也是面色一僵，不敢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