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
那條紫色巨龍的身軀已經被打得幾乎透明,再也維持不住形態。
天穹之上,那顆狂暴的紫薇星,終于停止了顫抖。
它那原本刺目的強光,開始一點點收斂,最終變得柔和、穩定。
識海中的雷霆風暴瞬間平息。
祂想要和趙野休戰。
它不再試圖用紫光去籠罩趙野,而是靜靜地懸掛在那里,散發著溫順的光芒,如同一個被馴服的守衛。
趙野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腳下的巨龍虛影崩解,化作精純的紫氣,重新融入星空。
他站在平靜的海面上,抬頭看著那顆安靜下來的帝星,微微喘息,嘴角卻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呵呵?!?/p>
(命星圖破……金剛三相柱,大成?。?/p>
在趙野的背后,【七殺】、【破軍】、【貪狼】三顆命星,化成三道光拔地而起。
它們是最早追隨趙野的存在,象征著趙野的本源金剛意志。
他們開始代表新的命星系統,開始與紫薇命星對峙。
趙野已經對紫薇命星失去了信任。
他離開了。
不是不報,不是不徹底清算,現在還不是時候。
外界、
左韜的方寸紅塵幻境內。
他正處于極度的震驚之中。
在他的感知里,趙野身上的氣息在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一種極為恐怖的變化。
原本趙野給人的感覺,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卻也容易傷人傷己。
但就在剛才。
趙野身上的鋒芒,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一把絕世好刀,突然自行歸鞘。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厚重、如同淵渟岳峙般的……壓迫感。
這種壓迫感不再是向外發散的刺痛,而是一種如同黑洞般的引力。他就坐在那里,卻仿佛成為了這方小天地的中心,連周圍的空氣、光線,甚至是時間,都在不由自主地向他坍縮。
最讓左韜感到不可思議的是。
趙野頭頂那原本隱約可見、帶著一絲躁動不安的紫微星氣象,此刻竟然徹底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被吞沒。
被那個年輕人的肉身,完完全全地吞沒進了體內,再無一絲外泄。
“這……這怎么可能?”
左韜的手指微微顫抖,手中的棋子啪嗒一聲落在棋盤上。
他活了一甲子,見過無數驚才絕艷的武夫。
有的順應天命,借勢而起;有的逆天而行,最后身死道消。
但他從未見過有人像趙野這樣。
不是順應,也不是簡單的逆反。
而是直接把天命抓過來,打了一頓,然后塞進肚子里吃掉了。
“呼……”
趙野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眸子中,原本的黑紅血色已經褪去,重新變回了深邃的黑色。只是在那瞳孔的最深處,隱約可以看到一點紫色的星芒,正安靜地旋轉著。
他看著面前失態的左韜,臉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這笑意里,沒有了之前的狂妄,卻多了一種讓人看一眼便心生畏懼的從容。
“仙師,這頓飯,算我欠你的。”
“下次再請,便不在金玉樓了。你我天下再見。不過這次沒有入金剛很是遺憾?!?/p>
左韜沉默了良久,才說道:“大將軍這話要是讓那些人聽了,恐怕撞死的心都有了。很多人參悟一甲子,也不如你這一夜收獲的多?!?/p>
“我敢玩命,我死過。他們敢嗎?”趙野大笑。
左韜擺了擺手,四周的幻境開始如同潮水般退去。
巍峨的黑山消失了,無垠的白玉地不見了。
喧鬧聲、酒香氣、窗外的春風,重新回到了兩人的感官之中。
他們依舊坐在金玉樓的雅間內。
滿桌佳肴已涼,酒水未動。
但左韜看著眼前的趙野,卻仿佛在看一個剛剛從遠古洪荒中走出的怪物。
“大將軍……”
左韜的聲音有些干澀,他接著“你可知,你剛才做了什么?”
“知道?!?/p>
趙野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如同一線火龍,卻再也無法在他體內激起半點波瀾。
因為如今他的身體,已經和以前不同了。。
他放下酒杯,指了指自己的腦子。
“我只是告訴里面的那個家伙,誰才是老大?!?/p>
趙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他身上的氣息收斂到了極致,若是不動武,此刻的他看上去甚至像是一個普通的富家公子。
但只要稍微靠近他三尺之內,就會本能地感受到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
那是武道走到極致上的壓制。
趙野握了握拳,感受著指掌間那爆炸般的力量。
“仙師,多謝了?!?/p>
左韜看著他,最終只能長嘆一聲,苦笑著搖了搖頭。
“老道本想用道家無為之理,化解將軍身上的戾氣。沒成想,反倒成了將軍的磨刀石,助將軍鑄成了一把更加可怕的刀。這或許,也是天意吧?!?/p>
趙野沒有接話,他轉身走向欄桿處,看著樓下繁華的太安城夜景。
燈火如龍,行人如織。
以前看這景色,他覺得是繁華,是需要守護的人間煙火。
現在看這景色,蕭條蕭索,昔日盛景不在。但在他看來。
只要他在,大乾還是這九州天下,蒼穹之下最強的王朝。
因為他是趙野。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樓閣,仿佛看向了遙遠的北方,看向了那座同樣擁有紫氣庇護的范陽城。
甚至看向未知的白玉京。
“康祿山……”
趙野輕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我馬上來殺你了?!?/p>
金玉樓,欄桿旁。
原本正和凈空閑聊的小廝,忽然打了個寒顫。
他下意識地看向趙野的背影。
不知為何,明明趙野什么都沒做,只是站在那里,他卻覺得眼前仿佛聳立著一座無法逾越的黑色高山。
“老女人……”
小廝咽了口唾沫,小聲說道,“怎么感覺大宗主……好像變了一個人?”
凈空沒有說話。
她死死地盯著趙野,眼中的震驚比誰都濃。
作為曾經跟隨過真正八品高手,‘冥主’穆天渺的人。
她見過真正的金剛境界。
沐天渺出自白馬寺佛家,作為佛門弟子,他對“金剛”二字的理解遠超常人。
佛門金剛,是怒目護法,是除魔衛道。
但他從趙野身上感受到的,不是佛門的莊嚴。
他也見過道門的仙師。
更見過以龍家劍入道的紫冥。
但眼前的趙野,帶來第四種方式。
一把武刀壓天下!
“不是變了一個人?!?/p>
凈空深吸了一口氣,低聲道:“而是大宗主……在這個春風夜里,得道了。”
趙野不入金剛,但摸到了入金剛的道。
或者說,他的自己道成了
他和郭汾一樣,隨時都能入金剛。
聽著凈空的話,小廝說道:“看來大將軍,是要對洛陽動手了。”
他這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自己師父打斷道:“一天瞎混,人家得道了。你呢?”
小廝愣了一下,對著自己的師傅嬉皮笑臉的說道:“‘得道’那玩意兒能吃嗎?都想著它。我就不想?!?/p>
左韜直接給小廝后勁狠狠地來了一巴掌。
“但凡你小子爭點氣,咱們師門現在也不用混成這樣!”
“行了,咱們師門還在。天樞都沒了,只可惜師父你沒有什么女兒養女啥的,不然給大將軍送去。我保證咱們以后就是大乾國教?!?/p>
左韜在趙野面前仙風道骨,但看到自己這個不肖弟子,頓時氣不大一處來,追著小廝打了起來。
……
趙野從金玉樓離開,他沒有選擇乘坐馬車回去,而是讓自己就這么閑庭信步的從金玉樓所在的坊市,向自己的大將軍府邸走去。
太安城本來應該是一片祥和,本來應該是人間煙火伴隨著盛世之晚。
但隨著康祿山破城,范陽軍在太安城內的瘋狂掠奪之后,整個太安城已經不復當年盛景。
縱然趙野用了半年的時間,從外面遷來了很多流民;縱然趙野在趙野的強勢干預下,整個太安城恢復了基礎設施搭建;縱然他做了百般努力。
但人口傷的損失,還有那場血祭。
這座城想要恢復到之前,也是不可能了。
巷口,夜風微涼。
一道身影靜立于燈火闌珊處。
前兵部尚書,今朝尚書左仆射,被人尊一聲“張左相”的張瑄。
他是正兒八經的社稷重臣,更是朝堂之上,更是堅定的‘倒趙派’的頭領
誰也沒想到,這位平日里與趙野在朝堂上針鋒相對、恨不得生啖其肉的文官領袖。
今夜竟一身青衣,獨身一人立于這市井巷口。
似是專程在此,候著趙野。
見到趙野走出,張瑄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褶皺微微舒展,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恭喜大將軍入道。”
太安城內怕是無人敢信,這兩個勢同水火的權臣,竟能如此心平氣和地對立于夜色之中。
張瑄側過身,大袖一揮,指向巷弄旁一家尚未打烊的簡陋酒肆。
“此地明月入暗,可否邀大將軍吃一杯酒?”
趙野嘴角微揚。
他自然不怕。張瑄是聰明人,更是個狠人。
能從先帝朝的兵部尚書,做到如今穆宗朝的左仆射,張瑄靠的可不僅僅是那點文人的筆墨。
城破之日,他隨帝出逃,其獨子卻心生異志,投了康祿山,如今更是在那謀主嚴復麾下做了行軍司馬。
家門出了這等“逆種”,張瑄卻依然能穩坐左相之位,除了穆宗想要用他來制衡趙野這層帝王心術外,張瑄那斷臂求生的狠辣手段,亦可見一斑。
酒肆內,燈火昏黃。
兩條長凳,一張油膩的方桌。
兩人對坐。
張瑄提起那缺了一角的粗瓷酒壺,手腕極穩,清亮的酒線落入杯中,激起的一層泡沫。
倒滿,推至趙野面前。
張瑄端起自己那杯,并未急著飲,而是透過渾濁的酒液,靜靜地審視著趙野。
“大將軍變了?!?/p>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透著一股子久經官場的疲憊與洞察,“老夫雖不修武道,但這點眼力還是有的。方才見將軍從黑暗中走來,氣象已是大不相同。”
“哦?哪里不同?”趙野把玩著酒杯,神色淡然。
“以前的大將軍鋒芒畢露,整個人長刀出鞘,享受著武夫最高成就的浪漫,‘雖前方萬人阻我,但吾獨往矣!’”
張瑄半白半文言的話,找趙野也是一愣。
他甚至還學會了‘浪漫’這個詞,這應該是從大將軍府里傳出去的。
他現在是徹徹底底的大乾‘頂流’,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一言一行都會被記錄下來。
但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做什么了。
趙野以前就不怎么看中名聲這個東西,沒有必要因為現在成了大將軍,就看中這些。
他以前是什么樣,現在還是什么樣。
至于張瑄的話,他倒是一笑,回應道:“作為皇上親自給我豎起的‘標桿’,張瑄大人幸苦了。”
聽到這句話,張瑄自顧自地抿了一口酒,臉上盡是落寞和蕭瑟。
只聽他說道:“家門不幸,出了那么個玩意兒。再不聽陛下的話當把刀子,就真的是亂臣賊子了。”
趙野現在掌控兵部、戶部、工部,他給皇帝留了吏部、戶部。
至于刑部,他還沒有插手。
給皇帝點事做,不能真的讓皇帝覺得自己是給他當提線木偶。
其實比起歷史上的曹司空,趙野覺得自己算是個好人了。給了皇帝足夠的威脅自己的可能,就等你犯錯。
就等公主肚子里的孩子出生。
他和張瑄對飲一杯,看著兩鬢已經斑白的張相公,提起酒壺,主動給張瑄續了一杯并開口道:“放心,我要是遇到你那兒子,我留他一命?!?/p>
“不?!?/p>
張瑄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眸子,此刻竟亮得嚇人,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決絕與冰冷。
他死死地盯著趙野,一字一頓,聲音如同從牙縫中擠出來的寒冰:
“若是大將軍見到那個孽障……
直接殺了?!?/p>
說到“殺”字時,張瑄放在桌上的手,驟然握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青筋暴起。
“尸體丟了喂狗便是,不必送回張家。”
他放下酒杯,重重地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趙野愣了一下,他是不是聽錯了。
他看著張瑄那張因為情緒劇烈波動而微微抽搐的臉,看著那雙赤紅眼中泛起的水光與殺意。
他知道張瑄只有一個兒子。
似乎對這個回答有些意外。
他看著張瑄,看著那張臉上是不是真心實意的說出這句話,他可知道張瑄只有一個兒子。
至于他是怎么做到兵部尚書,是因為他娶了當時門閥陳家的女兒。也因為給張瑄面子,趙野這次清洗太安城內門閥的時候,給他夫人那一脈留了幾個苗。
如果這兒子真的死了,那他張家就真的斷了。
張瑄看著趙野,趙野這表情很明顯是不相信他說的話。
他自嘲般的笑了笑道:“大將軍,也不許不懂吧。讀書人最重的便是氣節,我的兒子將我的臉都丟盡了。我早就沒臉活了?!?/p>
趙野聳聳肩,他對別人的家事沒啥興趣,看了一眼之后便道。
“日子還長,放寬心。實在不行再找個婆娘生個兒子。你這相爺得百姓當榜樣啊……”
他本來想說,大乾生育率就靠你了。
但想了想,這話實在是太操蛋,招人恨還是閉嘴吧。
酒肆外,更夫的梆子聲響了。
夜已深。
但酒肆內的氣氛,卻比這夜色更為凝重。
趙野沒有說話,因為他不會說話。
也就沒有繼續打擊張瑄了。
只是默默地看著眼前這個老人。他能看出來,張瑄這副“忠骨”,不是給皇帝看的,也不是給他趙野看的,而是給這瀕臨破碎的大乾看的。
趙野打破了沉默,提起酒壺,這次是給自己倒了一杯,“這大乾如今這幅模樣,張相公覺得,光靠以前時代留下的骨頭,能撐多久?”
張瑄聞言,眼神微黯。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一根手指,蘸了蘸灑在桌上的酒水,在粗糙的木桌上緩緩畫了一個圈。
“大將軍覺得,這圈里是什么?”
“太安城?!壁w野答道。
“不?!睆埇u搖了搖頭,手指在圈外又重重地點了幾個點,“這是困獸之籠。”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趙野。
“如今康祿山據范陽擁兵,大將軍沒有動手不就是了積蓄力量嗎?連大將軍都要慎重對待,可見接下來的戰爭,不會太輕松。大將軍,你雖然手握重兵,但這太安城,這大乾朝堂,早已是一張破爛不堪的網。誰不知道門閥作大對天下不利。門閥不只是那天下七姓,而是七姓下面一個個大大小小家族連接起來的大樹。大將軍你和康祿山能殺的完嗎?”
張瑄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字字誅心。
“你越掙扎,這網破得越快。你越想補,那些藏在暗處的蛀蟲就吃得越歡?!?/p>
“所以呢?”
趙野端著酒杯,神色依舊平靜,“張相公是想勸我收手?還是說我干脆取皇帝代之,重新分蛋糕?”
這句話一出,酒肆內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連那跳動的燈芯都似乎被凍結了。
趙野什么時候取而代之。
這是朝野上下所有人心中都懸著的一把劍,但從沒有人敢像趙野這樣,如此赤裸裸地當著當朝左相的面說出來。
張瑄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著趙野,似乎想從那張年輕而冷峻的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意味。
但他看到的,只有深淵般的平靜。
良久。
張瑄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低沉,帶著一絲果然如此的荒謬感。
“大將軍果然快人快語?!?/p>
他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拍在桌上,那是酒錢。
“老夫不想勸你什么。你也聽不進勸。”
張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微皺的衣袍,恢復了平日里那副一絲不茍的宰相威儀。
但若是細看,便能發現他的背脊,似乎比來時更加佝僂了幾分。
“老夫只是想問大將軍一個問題?!?/p>
他站在趙野身側,目光并沒有看向趙野,而是望向了門外那漆黑的夜色。
“若大將軍將一切解決完……”
張瑄的聲音微顫,似乎在極力壓抑著某種情緒。
“大將軍手中的刀,是會先斬這天下幾百年門閥們的枝枝蔓蔓,還是會先……看向這大乾的龍椅?”
這是一個誅心之問。
也是張瑄今夜攔在這里,真正想問的一句話。
趙野沒有回頭。
他依舊坐在那里,手指輕輕摩挲著酒杯的邊緣。
“張大人?!?/p>
趙野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張瑄的耳中。
“我的刀,只斬擋路之人?!?/p>
“無論是誰?!?/p>
“無論是那紫氣東來的康祿山,還是這太安城里……任何一個不想著看到新天下,只要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的蟲豸。”
張瑄的身軀猛地一震。
他聽懂了。
他趙野要的,不是誰的江山。
而是他趙野自己親手打下的、干干凈凈的天下。
“好……好……”
張瑄連說了兩個“好”字,語氣中聽不出是贊嘆還是悲涼。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長嘆一聲,邁步走出了酒肆。
那一襲青衫,很快便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留下一句隨風飄散的低語:
“大將軍運氣太好、目光看的太遠、這天下所有好東西怎么可能都讓你一人獨占……”
趙野獨自一人坐在桌前,將杯中最后一點殘酒飲盡。
“老板,結賬?!?/p>
他隨手丟下幾枚銅板,起身離去。
酒肆老板戰戰兢兢地從柜臺后探出頭來,看著桌上那一塊碎銀和幾枚銅板,又看了看兩人離去的方向,只覺得今晚的風,比往常更冷了幾分。
太安城的夜,依舊深沉。
但某些東西,已經在這場看似平淡的酒局中,徹底改變了。
張瑄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雖然那答案讓他心驚肉跳。
而趙野,也向這位“政敵”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不會和門閥和解,也不會去坐龍椅。
他只要他們死!
等收拾了康祿山、收拾了白玉京、就是他們了。
趙野走出酒肆,從濃濃夜色之中回到了家。
郭玥看著趙野一身酒氣,眉頭微微皺起,但還是扶住他的胳膊,挽著他回到了屋內。
她拿著熱毛巾給趙野擦著臉,然后開口問道:“這是怎么了,一下子很多了。這官兒當得越大,酒癮還出來了。”
“跟張瑄喝了酒,那些人不死心。看來對范陽的進攻要加快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