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茉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那丫頭想必也是沒辦法,才將掌心弄成那副模樣……她怕是為了讓我心軟,還故意壓著傷口弄出鮮血來,可見其對自己的狠心。”
“剛剛那老乞丐多半也是同她一伙兒的,女眷面對陌生男子總歸戒備心強烈,有了老乞丐在先,她再出現反而能讓我們更容易放下戒心。”
“至于那偷東西的手藝和套路,顯然不是一兩天能練出來的。”
“現在回去,只怕他們也早就跑了。”
“我寧愿她是個聰明孩子,這樣沒準我的事,她還能真的放在心上,替我尋到那人的蹤跡。”
段清茉回憶起那小丫頭明亮狡黠的眼眸,心中還是有幾分可惜和感慨。
一個小乞丐,不偷不搶,不有點自己的路子,如何活下去呢?
只不過這小丫頭最好不被人抓到,不然也有苦頭吃了。
桂圓聽完忍不住說道:“段娘子,您真是心善。”
“并非我善心泛濫,只是她偷的銀錢的確不多,我不與她計較罷了。”段清茉柔聲說道。
若是換了個成年的乞丐,她定不會放過她。
——
鎮北王府,馬場。
“陳昭昭,你會騎馬嗎?不會的話我和世子爺都可以教你!”
昨日在鎮北王府暖鍋吃的肚圓兒的曾佐今日又來了。
他與靳盛澤一人一匹高大的棕棗馬正提著韁繩在馬場中賽圈。
靳盛澤的興致顯然不高,因為曾佐就算用盡了力氣也比不過他。
他不過是因為在鎮北王府中實在無事可做,才應下了這待客的事。
只是他們沒想到,同樣無所事事的陳昭昭遛彎兒遛著遛著就到了這馬場附近,看起了靳盛澤和曾佐賽馬來。
說話間,靳盛澤和曾佐已經騎著馬來到了陳昭昭面前。
隔著木柵欄,高大的馬兒低頭好奇地探過來,寒冬之中馬鼻噴出的霧氣驚得陳昭昭后退了兩步。
靳盛澤看到陳昭昭被嚇到的樣子,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嗤笑。
曾佐也咧著嘴傻笑道:“陳昭昭,你怎么這么膽小呀?這馬兒不傷人的,可乖了……”
靳盛澤是真嘲笑陳昭昭,曾佐則是純樂。
可是落在陳昭昭的眼里,就成了這二人都在笑她。
“我才不怕呢!只是我沒學過騎馬罷了……”陳昭昭臉上浮現出幾分羞惱之色,但卻又壯著膽子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摸一摸馬頭證明自己的膽子。
靳盛澤看到陳昭昭小心翼翼的模樣,故意扯了扯韁繩讓馬兒發出一聲啼叫。
陳昭昭伸出的手立馬收了回去,漂亮的杏仁眸中滿是驚恐。
“嘿嘿,陳昭昭,你就是害怕。”偏偏曾佐又補了一句,笑得更高興了。
靳盛澤聽了這話也覺得好玩兒,看著陳昭昭鐵青的臉勾了勾唇角。
陳昭昭后槽牙都要咬得咯咯響:“我說了我不怕的,只是我沒騎過馬,也沒見過這么大的馬……”
“那你要學騎馬嗎?”曾佐又邀請道,“我六歲可就會騎馬了。”
許是馬兒隨主人,曾佐胯下的馬顯然脾氣更好。
它溫順地垂下腦袋頂了頂陳昭昭的手臂,主動向她索求撫摸。
等陳昭昭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的小手已經摸到了那馬兒的鬃毛上,柔軟厚實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她低頭還能看到那棕色皮膚下漂亮而磅礴有力的血管。
“是不是可乖了?這是世子爺特意為我挑的。”曾佐說道。
陳昭昭聽了這話下意識地看向了靳盛澤,他竟還有這么好心的一面?
靳盛澤也逗夠了陳昭昭,于是開口說道:“學騎馬嗎?若是你悟性高,今日就能學會。”
陳昭昭眉梢一挑,雖說靳盛澤這話聽著陰陽怪氣,但她的確有些心動。
她又想到了靳盛澤騎馬射箭殺死朱天威的樣子,那模樣瞧著當真厲害極了。
就算她練不到靳盛澤那等地步,若是能學會策馬奔騰,以后遇到什么危難的事沒準也用得上。
技多不壓身嘛。
“我說學的話,難道你教我嗎?”陳昭昭問道。
“曾佐教你都綽綽有余了。”靳盛澤說道,“來人,把那小矮馬牽上來!”
沒一會兒,專門負責照顧馬的馬奴悠悠地牽上來了一匹黑色的小矮馬,這馬明顯只有靳盛澤和曾佐的馬的一半高。
胖乎乎的,倒是有幾分可愛。
“嘖,我本以為這馬兒在鎮北王府永遠用不上,沒想到今日還用上了。”靳盛澤說道,“你初學,這馬適合你。”
陳昭昭看著那憨態可掬的小馬,半天沒憋出來一句話,只覺得靳盛澤好像在借這馬侮辱她。
靳盛澤見她好似不喜歡,于是命馬奴將她扶上曾佐的馬試了試。
沒一刻鐘,陳昭昭就灰溜溜地下了馬,曾佐那馬是脾氣好一些,但太過高大,陳昭昭根本控不住。
于是她重新坐到了那小矮馬上。
這次,她是真心服口服了。
靳盛澤雖對陳昭昭有點惡劣,但是教她騎馬起來頓時收斂了那股桀驁。
整個人專注認真、盡心盡力地指導她。
再加上還有個曾佐時不時活躍氣氛,馬場上倒是一片祥和。
不到一個時辰,陳昭昭都能控著那小矮馬慢跑起來。
她渾身使了力氣,又全神貫注在騎馬這事時,倒是一點都感覺不到冬日的冷冽。
反而小臉都變得跟被曬過似的紅彤彤的,整個人瞧著神采飛揚。
靳盛澤面上沒什么神情,但也不得不承認陳昭昭學起東西來,還真是心無旁騖,吃得了苦。
只不過這般不休息地練,也不知道這小丫頭明日還能走得了路不。
然而就在三人騎馬騎得高興時,靳詢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這里。
靳盛澤是第一個看到靳詢的,他連忙翻身下馬向靳詢行禮。
曾佐和陳昭昭也斂了笑意,跟著行禮。
“平身吧。”靳詢淡淡地說道,他的目光久久地落在了陳昭昭身上。
男人昨日慍怒的樣子還歷歷在目,陳昭昭不免有些緊張局促。
“騎馬的感覺如何?”靳詢問道。
“回,回王爺的話,還不錯……”陳昭昭乖巧地回答道。
只不過這會兒下馬走了幾步,陳昭昭突然覺得大腿根有點疼,走路都有些腿發顫。
靳詢注意到了陳昭昭的奇怪之處,于是說道:“你第一次騎馬就騎這么久,恐怕會受傷,記得回去讓你……讓你娘給你上點藥。”
“多謝王爺好意。”陳昭昭感激道。
干巴巴地說了這些,靳詢也還遲遲沒離開。
靳詢不走,曾佐和陳昭昭自然也不能離開。
于是在陳昭昭困惑又好奇的眼神中,靳詢終于開口了:“你……你娘今日去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