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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舟之上,司曜簡單跟蘇小貍交代了幾句,說是要出門辦點“進貨”的事,便沒有多做停留。
語琴的超級基因工程雖然已經啟動,但進度實在太慢,短時間內也難有突破。
相比之下,鶴熙這個現成的寶庫就在那里放著。
直接去她那里薅羊毛,比自己苦哈哈地加班搞研發要快得多,也香得多。
心念一動,司曜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梅洛天庭那唯美夢幻的星空之下,一道漆黑的漣漪蕩開。
然而,司曜的雙腳才剛剛落地,還沒來得及呼吸一口天城的新鮮空氣,一道凌厲至極的寒芒便當頭劈下!
“鏘——!”
沒有絲毫的殺氣預警,但那股足以切開三代神體的鋒銳之氣卻是實打實的。
司曜微微一愣,有些沒反應過來這老妖婆發什么瘋。
但他并未躲閃,只是在劍鋒距離皮膚僅剩一寸的瞬間,抬起右手,一把扣住了那白皙皓腕。
“當!”
劍勢戛然而止,強大的動能激起一陣氣浪,吹亂了周圍的花草。
司曜將鶴熙的手腕高高舉起,看著眼前這個銀發藍眸、滿臉寒霜的女天使,一臉莫名其妙:
“搞什么?”
鶴熙死死盯著他,咬牙切齒地質問道:“炙心呢?!”
“你到底對炙心做了什么?!”
司曜挑了挑眉,“什么做了什么?我才剛出門,難不成她死了?”
“你少跟我裝蒜!”
鶴熙用力掙扎了一下,卻發現司曜的力量遠大于她,只能恨恨地說道:
“你之前掛斷通訊的時候是怎么說的?你說要去刪除她的記憶,要抹除她的一切情感數據!”
“剛才我這邊檢測到炙心的基因系統出現了極不穩定的波動,甚至有虛空力量入侵的痕跡!緊接著你就出現在這兒了!”
“你是不是真把那個傻丫頭的記憶給刪了?”
聽到這番質問,司曜看著氣急敗壞的鶴熙,眼中閃過一絲看傻子的神色。
“我說天基王,虧你還是被稱為智慧之神的學者。”
司曜松開她的手腕,隨手一甩,沒好氣地說道:
“動動你的腦子想一想。”
“如果我真的刪除了她的記憶,那我為什么不直接把她帶回來?”
“……”
鶴熙被懟得一愣,原本因憤怒而有些發熱的大腦瞬間冷卻了下來。
是啊。
如果司曜真的把炙心徹底洗腦了,怎么可能自己一個人跑來梅洛天庭閑逛?
既然他是一個人來的,那就說明……炙心還在地球,而且還是以原來的狀態?
“那……那你剛才……”鶴熙有些遲疑。
“懶得跟你解釋。”
司曜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女人就是麻煩,尤其是這種處于更年期且護犢子心切的老女人,解釋起來更是費勁。
他眼底金芒一閃。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籠罩了整個花園區域,將這片空間的時空徹底封鎖,隔絕了外界的一切探查。
緊接著,司曜胸口黑芒涌動,一道神圣而威嚴的身影被他直接從體內空間“丟”了出來。
“你自己跟她說。”
把凱莎放出來之后,司曜看都沒看這倆姐妹一眼,直接轉身,背著手朝鶴熙的實驗室方向溜達過去。
“我去參觀參觀你的收藏品,你們慢慢聊。”
看到凱莎突然出現,鶴熙也顧不上管司曜那個混蛋了,連忙上前兩步,上下打量著這位老友。
雖然是在司曜的異空間里待了這么久,但凱莎的狀態看起來并沒有想象中那么糟糕,甚至精神還不錯。
“把劍收起來吧,鶴熙。”
凱莎看著鶴熙那副又是激動又是緊張的樣子,無奈地搖了搖頭,找了個石凳坐下。
“那家伙雖然性格惡劣,但他還不至于對炙心下那種毒手。”
“那剛才的警報是怎么回事?”鶴熙收起王命,急切地問道,“我明明白白看到了基因系統的崩潰警告,還有那一瞬間的信號丟失……”
“那是他在嚇唬人。”
凱莎嘆了口氣,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跟鶴熙說了一遍。
從司曜如何利用虛空引擎制造壓迫感,到炙心如何在絕境中爆發反邏輯,最后兩人如何“互訴衷腸”……
聽完凱莎的講述,鶴熙的表情從緊張變成錯愕,最后徹底變成了憤怒。
比剛才還要強烈的憤怒。
“嚇唬人?!”
“他就為了逼炙心表個態,就在那搞什么格式化演習?!”
“他知不知道那一瞬間我這邊有多慌?!”
“通訊一下子掛了,完全聯系不上,緊接著就是基因系統報警,我還真以為這混蛋把炙心的腦子給洗了!”
鶴熙氣得在原地轉了兩圈,恨不得現在就沖過去給那個混蛋兩劍。
“這個殺千刀的混蛋!”
“他就是故意的!他絕對是故意報復我們剛才勸他要有耐心!”
看著氣急敗壞的鶴熙,凱莎雖然也很想附和兩句,但回想起司曜剛才那副“我就不道歉”的無賴樣,她也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
“好了,消消氣。”
“不管怎么說,結果是好的。”
凱莎望向司曜離開的方向:
“炙心那孩子,終于邁出了那一步。雖然過程驚險了點,但至少……她不用再在痛苦中掙扎了。”
“而且,”凱莎頓了頓,語氣有些復雜,“經過這件事,我們也算徹底看清了司曜這個神的本質。”
“本質?”鶴熙沒好氣地冷哼一聲,“什么本質?就是個不可理喻的神經病!”
“不。”
凱莎輕輕摩挲著手指,低聲道:
“是一個雖然擁有毀滅一切的力量,卻依然愿意為了在意的人,去費盡心思演一場戲的……別扭家伙。”
“我之前一直很擔心,對于這個時代的生命,他到底持有一種什么樣的態度。”
凱莎微微仰起頭,看著梅洛天庭那永恒璀璨的星空,語氣幽幽:
“是像卡爾那樣,為了所謂的虛空真理,可以漠視一切生命的消亡,將億萬生靈視為隨時可以犧牲的塵埃?”
“還是像莫甘娜那樣,崇尚極端的墮落與自由,信奉赤裸裸的弱肉強食,將混亂播撒向宇宙的每一個角落?”
鶴熙皺著眉,沒有打斷她,靜靜地聽著。
“但現在看來,他雖然危險,卻處于一個相對安全的區間。”
凱莎收回目光,看向鶴熙:
“他幾乎不存在所謂的仁慈之心。他做好事,或者做壞事,僅僅是出于個人的興趣,或者是利益的考量。”
“他的道德觀、價值觀,是建立在一種絕對理性之上的自我中心。”
“什么意思?”鶴熙問道。
“意思就是……”凱莎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精準的詞匯,“他不喜歡干涉別人,也不喜歡改變別人,更懶得去搭理那些與他無關的人。”
“這就是他與我們,與莫甘娜最大的不同。”
“我宣揚正義,試圖讓宇宙眾生都遵守一種有序的道德規范;莫甘娜宣揚墮落,試圖誘導眾生釋放心中的欲望。”
“但司曜,他不屑于這么做。”
“因為他不會想著去改變別人,所以,他也絕對無法容忍別人試圖改變他。”
說到這里,凱莎想起了剛才司曜那副因為被她們勸說要有耐心而直接“炸毛”的舉動,無奈地笑了笑:
“這就是為什么我們越勸他,他越反感的原因。在他看來,我們的勸說,就是一種對他意志的干涉。”